第94章 家中水告竭,蕭炎去尋水。
快要天亮時,陶若雲感覺自己置身在一處火爐之中,飽受炙烤煎熬,熱得她口乾舌燥。
她想抬手擦擦乾巴巴的嘴角,卻好似被繩捆綁住一樣,掙脫不開。
嚶嚀一聲,她的眼睛睜開,入目的是蕭炎的脖頸,往下是他性感的鎖骨。
她轉動僵硬脖子,小心抬起蕭炎手臂,將其從自己身上挪開。
剛剛得到解脫,又一把被人撈了回去。
她的後背撞上蕭衍胸膛,聽到悶哼一聲,耳邊響起男人慵懶的聲音,「去哪?」
陶若雲實話實說,「太熱了,我起來喝口水。」
st🔑o55.c🌽om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等著。」
話落,搭在她腰上的手臂挪開,身後一空,她轉過頭去,見蕭炎起身去倒水。
不一會兒端著水碗回來。
陶若雲接過,「謝謝。」
蕭炎抬眸瞧她一眼,陶若雲悶頭喝水,將碗中水全部喝光,還是沒覺得好受一點。
「怎麼感覺今天比往常還要熱?照理說,夜裡溫度下降,這水怎麼也不該溫熱。」
可那水就像剛剛曬過一樣,喝著烏了巴塗,溫吞不涼快。
「今日比前幾日還熱,咱們家的水快用沒了,估計其他人家也差不多,我去前面尋水探路,讓爹去找里正,清晨趕路,晌午前停下休息,等天涼快了再繼續出發,務必按照我之前畫好路線前行。」
他哪次出去都是直接走,從沒交代過這些,陶若雲一時有些緊張,扯住他的胳膊,「怎麼感覺你此行會有危險一般?」
蕭炎輕笑一聲,「無事,只是這邊不經常來,很多地方記不清,我記得往前十里便有一處泉水,但曬了這麼多日,不一定還會有泉水,再尋其他水源可能耗費些功夫,你且安心等我歸來。」
陶若雲見他心中有數便放下心,連忙起身去包了塊燻肉塞到他懷中,「你帶著,餓了烤來吃,快去快回。」
蕭炎收下,踏著晨曦出發。
蕭張氏和蕭大壯醒來只瞧見他遠去的背影,「老三媳婦,老三幹什麼去了?」
「爹娘,夫君他去尋水源……」
陶若雲將蕭炎的話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蕭大壯麵色沉重,起身往張家那邊走去,只走了幾步路,他便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這破天真要人命!」
陶翁里水沒多少,需得省著用。
蕭張氏犯愁,「沒水沒法做飯啊,難不成要吃生米?」
胡翠花肚子越發大了,更受不得餓,「娘,不做飯吃啥,我能餓的,您大孫子可不經餓。」
蕭張氏是過來人,知道胡翠花現在的情況,「知道,知道,你容我想想辦法。」
胡翠花餓得抓心撓肝,「早知道讓三弟妹多烙幾張餅存著就是,餓了咬上一口,也省得頓頓費水做飯。」
「現在說這些有啥用!不尋思咱們順河而上,誰知道走著走著離那河就遠了呢!」
胡翠花不想餓肚子,「娘,我給你出個主意。」
蕭張氏看她,「咋,你是龍王,會吐水?」
「娘竟說笑,我哪會吐水。」胡翠花往前兩步,來到蕭張氏身邊,「娘,你去找三弟妹商量商量,她會做飯,做飯還好吃,一定有主意。」
「找老三媳婦?」蕭張氏聲音向上揚,昨晚上的粥就是老三媳婦熬的,用了小米,粥湯金黃透亮,米油厚得能掛勺,好喝得讓人吞舌頭。
她這個悔啊,早知道就該多給她舀半碗米,一人還能多添半碗米粥不是。
她也不是防著人家,只是這米麵得省著吃。
不提這個,上次讓老三媳婦做飯,老三媳婦推三阻四,蕭水說了不少難聽的話,估計老三媳婦心裡不舒服。
「娘,去找三弟妹吧,她一定能想到法子。」
「容我再想想。」
「娘,別想了,燻肉就是三弟妹帶著我們做的,她會得多,辦法也多。」
蕭仁在一旁點頭,「對對對,三弟妹會的多。」
胡翠花嘆氣,拿著擦汗的布巾子撣了撣衣擺上的灰,「行了行了,我去找她。」
陶若雲正在整理被褥,見蕭張氏過來,笑著打了招呼。
蕭張氏瞅著陶若雲,一時難以張口。
這時,她不得不想起陶若雲和白愫愫入門那日,她頤指氣使指揮兩人做飯時的樣子。
新婦這才嫁進來多久,咋就張不開這嘴了呢。
「娘,你找我有事?」
蕭張氏暗暗搓手,「那個,老三媳婦,家裡快沒水了,你有沒有什麼法子,做頓吃食。」
「做飯啊!」陶若雲尾音略微拉長,「照理說娘來吩咐,兒媳不該推辭,但沒水,兒媳也沒辦法啊。」
「你真沒辦法?」蕭張氏不死心。
陶若雲不吱聲了,獨留蕭張氏自己猜。
「老三媳婦,你是不是心裡不高興,要不,我把蕭水叫過來,你打她一頓?」
嫂子如母,蕭水三嫂打她兩下也沒啥。
「娘,我打她做什麼,沒水倒是也能做飯,炒米炒麵再不麥餅也成,這些都用不上什麼水……」
「三弟妹,你可別為難娘了,咱家雖然不算富戶,但也沒斷過糧,哪需要做那等食物,嗷,也做過,那年你大哥去渡口扛包,為了扛餓,娘給你大哥做了炒麵,你大哥說那炒麵一股糊味,根本沒法吃。」
蕭張氏瞪眼睛,「老大說的?」
艾瑪,說吐嚕嘴了,胡翠花訕訕一笑,「娘,蕭仁孝順,糊了也全都吃光了,您當沒聽見我說的話哈。」
說完,她腳一抬溜了。
陶若雲抿唇笑,蕭張氏鬧了一張大紅臉,聲音放軟,「老三媳婦,要不,你就做炒麵?」
陶若雲斂了笑意,看著蕭張氏道:「娘,這飯,我能做,但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蕭張氏還沒聽什麼要求,便點頭,「答應,答應,娘都答應。」
……
日頭像塊燒紅的烙鐵,懸在頭頂紋絲不動,連雲絮都被烤得蔫軟,懶懶散散浮著,越往前,枯槁的樹木越多,枯黃葉子鋪了一地,掛在樹枝上的葉片稀疏如麻,樹冠已不成形,林間再難尋到野菜的影子。
接連吃了兩日炒麵,陶若雲覺得肚子脹氣難受。
白愫愫在她身旁慢慢走著,嘴巴發乾起了一層皮,「蕭炎已經去了兩日,還沒回,會不會出現什麼危險……」
「不會。」陶若雲搖搖頭,「我相信他。」
嘴上這麼說著,心裡卻打鼓。
時不時伸長脖子往前看一看。
行了半日路,快到晌午時,隊伍停下休息。
蕭家照樣煮了溫水泡炒麵吃。
這邊面剛入嘴,卻見右邊林子一聲尖叫,一個婦人抱著個四歲奶娃從林子裡出來,面上慘白又慌亂,只聽她大喊著,「拉血了,拉血了,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