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人肉包子香，聞了吐斷腸。
白愫愫神情變得有些凝重，她一邊點頭一邊道，「人肉包子……」
陶若雲得了肯定答案，她快速爬上小推車，站在糧食堆上，衝著走在前面的蕭炎大喊，「蕭炎，快追，追上那個抱著孩子的男人……」
男人聽到身後方的喊聲，罵了一句多管閒事，推開前面的流民，快速逃跑。
蕭炎拔腿就追，卻因路上流民擋路，失去了男人蹤跡。
陶若雲和白愫愫一同追上來，「人呢？」
蕭炎搖頭，「沒追上。」
陶若雲清楚蕭炎的本事，她自責，「怪我，喊晚了。」
蕭炎疑惑，「為何要追那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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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若雲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剛剛聽路邊的有個老頭說那個慈孝莊的肉包子包的是人肉，那裡只收孩子，說什麼烏鴉反甫，人比烏鴉更該知道孝道，自願去的孩子可以多換兩個肉包子……蕭炎，去了那裡的孩子全都死了。」
蕭炎眸色冰冷，握住她的手，「別著急，我帶人一趟。」
陶若雲點頭，想到慈孝莊那些做人肉包的畜生，「多帶一些人吧，能救出來一個是一個。」
蕭炎點頭，點了幾個彪形壯漢，里正得知慈孝莊之事匆匆趕過來。
「人家爹娘願意用孩子換包子，你們哪裡管得著！」
「張叔，那哪是用孩子換包子，分明是送孩子去死，咱們不知道就算了，現在知道，自然不能坐上觀。」
里正搖頭，「你們一個個知道什麼，慈孝莊也不是現在才有，不過是當爹娘的快要餓死，又捨不得對自家孩子下手，這才有了這麼一個地方，你以為那些送孩子過去的人不知道那是什麼的？他們心裡清楚著呢！」
陶若雲汗毛倒立，整個人如墜冰窖
慈孝莊，慈的長輩送幼子入莊，逼迫幼子盡孝。
這才是慈孝莊真正的含義吧。
她聽說過易子而食，也嗯聽說過兩腳羊，可現在，這些竟然全都融會在了一處。
原來現實永遠比編寫的故事還要殘酷。
她無法想像，那些可憐的孩子面對砍下來的菜刀時心中該是多麼崩潰。
一定比她知道自己被父母丟棄時還要崩潰。
她的眼淚成串地掉下來，嘴唇緊緊抿著才沒有顫動，話在舌尖打轉，卻怎麼也說不出。
因為她太清楚，慈孝莊能開起來，不是一個兩個父母促成的，是百個千個萬個父母……
她想責怪那些父母，可這個世道也在告訴她，那些父母也不想如此。
就像上輩子，她被丟掉，曾在夢中無數次哭泣責問，為什麼要將她丟棄。
是不是也有迫不得已的原因。
是不是也像剛才那個被搶走孩子的母親一樣，無助又無力。
可是，就算再多的理由，也不能成為傷害無辜孩子的理由。
她該反駁張叔，堅持要去救。
可是救出來之後呢？
是不是要還給孩子的父母，她們會不會再被賣一次。
她們會不會再被傷害一次，她們……
蕭炎突然抱住她，「別哭，我去救。」
陶若雲淚眼朦朧，看不清眼前人的神色，但她卻能感受到蕭炎身上散發出來的關心與急切。
這一聲救，好似一雙大而有力的手穩穩將她的不安托住。
她無法解救那個被丟棄的自己，但現在她能解救那些被丟棄的孩子。
她抬起衣袖用力擦了兩把臉，轉身看向里正，「張叔，就算像你說的那樣，我們也要去一趟，稚子無辜，她們沒有權利選擇是否來到這個世界，但她們有權利選擇是否離開這個世界，她們的生死只有她們自己可以決定……」
「你們這些孩子……實在太衝動，」
陶若雲正要反駁，又聽里正道，「拿武器，必須拿武器，能在這世道開一家慈孝莊，哪會是什麼善茬，你們救人歸救人，定要護好自己，莫要將自己折進去……」
陶若雲點頭，「張叔放心，我們全須全尾地回來。」
里正一愣，「怎麼，你也要去？」
陶若雲抿唇，「我也去，張叔放心，我不會拖後腿，我只遠遠的看著，風向不對，我立即回來搬救兵。」
白愫愫抽刀，「放心，我會護好三弟妹。」
蕭炎點的漢子已經集合完畢。
加上陶若雲和白愫愫一共十五人，白愫愫騎馬帶著陶若雲，其餘人步行。
一路打聽，終於問到了慈孝莊所在方位。
慈孝莊大刺刺地開在路邊，離得老遠，便能聞到陣陣肉香，陶若雲跳下馬將肚子裡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
白愫愫亦是乾嘔連連，清冷麵龐慘白如紙，只握著砍刀的手緊了又緊。
其實這種香味並沒有什麼異樣，不知情的人根本不會往人肉包這樣令人作嘔的食物上去想，被勾起的只有無限食慾，讓本就空蕩的肚子更覺得飢餓無比。
陶若雲想，這種香味會讓餓了好幾日的人失去理智，旁人再勸上幾句，沒想要用兒換肉包的人也會生出動搖之心。
再往前走近一點，便能瞧見一面黑底紅字的牌匾釘在五米高的木樁之上，顯眼又招搖。
木樁之下是個木屋，木屋門前擺著一人高的蒸籠，蒸籠上白煙裊裊，而那蒸籠旁不遠的木桌坐滿了人木屋對面蹲著一群破衣襤褸的流民，他們痴痴地望著木屋方向。
路上，陶若雲等人已經商量好對策。
此時，蕭炎扛著雙手被捆綁住白愫愫往木屋大步走去。
「掌柜的，聽說你們這裡收孩子，咱沒孩子，倒是有個小娘子，你看要不要！」
蕭炎說著，將白愫愫放下，掐住陶若雲的下巴，「咱用一袋糧食換得，現在沒了糧，命都要餓沒了，留著小娘子也沒甚用，還不如和你們換兩個包子填填肚子。」
漢子瞅見陶若雲嬌嫩臉蛋，目漏邪光，他往屋裡瞅了一眼，屋門便被推開，從裡面出來一個兩米高的壯漢。
「婦孺咱這裡都收，這位兄弟想要換幾個包子？」
蕭炎哼笑兩聲，「十個八個不嫌多，五個也足夠，反正讓咱先吃頓飽飯再說。」
兩米壯漢見他直勾勾盯著籠屜瞅，也沒懷疑什麼，招呼道，「給這位兄弟裝十個包子，挑先頭包的裝，那個，肉嫩味香。」
說完，兩米壯漢一隻手拎起白愫愫便進了屋。
蕭炎餘光掃過去，眼底閃過一絲暗芒，拿了包子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