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兩章並一章,寶子們來看。
陶若雲好整以暇地看著小嘴嬸,將葛根往前送過去,「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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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輕輕柔柔,就像春風在你耳邊輕語,撩撥人心。
小嘴嬸便又覺得拿了這塊葛根,也不會有事,故而彎曲的胳膊一下子伸直,將葛根奪走,「對麼,你早這樣乖覺,哪裡用得著浪費我這麼多口水,哈哈哈…「
陶若雲還是笑著,又看向其他人,「可還有人想要我蕭家的葛根?」
眾人全都搖頭,後退一步。
團練夫人明明笑得很溫柔,但是就是讓人覺得很可怕。
陶若瑜可惜地嘆了一口氣,衝著眾人淡淡的道,「其實我還挺希望你們都拿葛根呢,這樣,留下的人便全是不貪便宜,人品貴重的人家,你們鬧了又只鬧到一半,著實讓人有些心煩。」
「團練夫人,我們錯了,我們就是太餓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們吧!」
「我們不要葛根,啥都不要,以後也不要,以後就是得了人參,我們也不要。」
「我男人剛才喊我過去,打了我一巴掌,嗚嗚嗚,團練夫人,求你了,千萬別趕我們離開,我再也不敢了。」
陶若雲看向那個捂著臉嗚嗚哭泣的女人,緩聲道,「我剛才不是說了麼,我希望你們拿葛根,而現在你們沒拿,我雖然覺得煩,但也不會一錘子將你們打死不是,畢竟回頭是岸,你們回了頭,我自然不能讓你們困於水中,行了,此事,就此揭過,以後也不必再提,只是,你們心中要明白一件事,民,遍地都是,就算去路邊隨便抓上一個流民給他一口熱湯,那流民也會死心塌地的追隨民團,民團不流不知感恩之人,就如小嘴嬸一家。」
本心中鄙夷陶若雲裝腔作勢的小嘴嬸瞬間愣住,「什麼,什麼意思?你什麼意思?」
陶若雲不緊不慢地回道,「字面上的意思,你們一家在陵城買了不少糧食,糧食袋子上印了陵城張記糧鋪的印章,而被大家追回來的這些糧食中沒有你們家的糧食袋,此事,我相信你們家心裡應該清楚。」
小嘴嬸一家本貧困潦苦,後因賣了閨女得了一筆銀子。
此事該當隱瞞,可他們一家卻大肆宣揚,換了新衣,日日在村中招搖,想要掙回顏面。
陵城米價已經高得離譜,尤其張記糧食鋪,因店內全是今年收的新米,價格賣得更高,小嘴嬸家買回糧食後,可沒少受村民們恭維。
那日將糧食堆搬上車,大家都看得清楚,根本沒有張記糧食袋,當時大家還議論來著。
故而這件事大家都知道。
」那那又怎麼樣!我們家入了民團,民團就該養著我們家!「小嘴嬸理直氣壯地道。
」民團欠你家的?「陶若雲冷嗤一聲,」之所以建立民團,除了在這困境之中,大家守望相助,共渡難關之外,第二個原因便是糧食無法區分,旁人家的糧食在沒在糧食堆里,咱們不清楚,所以只要加入民團,民團都會供養成員親眷,像你家分明沒有糧食在糧食堆里的人家還真有幾個,但她們此時全都站在我的身後,她們清楚,因民團,她們得庇護,得飽腹,得活命,她們知感恩,這樣的人,我願意與她們相處,也願意將我得到的東西分享給她們。「
陶若雲的聲音不急不緩,帶著威壓,」小嘴嬸,你在做我在看,你這樣不知道感恩的人,不配入民團,現在,我決定,你們一家與民團再無關係。」
「這怎麼能行,不行!」小嘴嬸徹底慌了神,「你說了不算,你只是個女人,做不了民團的主,你說了不算。」
陶若雲抿唇輕笑,」我說了當然不算,我不過是個團練夫人,但你好像忘了,我男人是團練,我二嫂是副團練,我說的不算,他們說的總算吧?「
白愫愫上前一步,站到陶若雲身邊,」三弟妹做得了蕭家的主,也做得了團練的主,更做得了我這個副團練的主。「
陶若雲無奈攤了攤手,」看來,這個民團,我還真能說得上話呢!「
到了這一刻,小嘴嬸終於慌了,她不知所措,腦袋左右晃動,想讓眾人幫她說句話,可是這時誰也不想得罪陶若雲,紛紛低下頭迴避她的視線。
小嘴嬸心中拔涼,她把葛根送到陶若雲面前,「我不要了,行不行,你拿回去,這個葛根我不要了,你拿回去。」
陶若雲雙手做投降狀,舉在半空中,躲避開小嘴嬸遞過來的葛根,「這世上什麼都能買到,只有後悔藥無處可買,小嘴嬸,晚了。」
說罷,她不再理會小嘴嬸,衝著錢老婆子和張周氏道:「辛苦兩位嬸子大娘,將這些葛根帶入蒸煮,今日,我們便將這些葛根全都吃了,讓大傢伙吃頓飽飯。」
「團練夫人威武!」
「團練夫人大氣!」
「團練夫人威武!」
…
震天響的喊聲響徹山林,陶若雲擔心引來流民,便抬手示意大家噤聲。
她沒想到,不過是抬了一下手,四周頓時變得靜悄悄,村民們齊刷刷的看著她,好似在等她的吩咐。
陶若雲勾唇,「開動!」
錢老婆子和張周氏立即帶人熱火朝天地幹了起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小嘴嬸被涼到一邊,無人搭理。
她的兒子王果本和民團的人出去巡查,一回來收到被驅逐出民團的消息,天都塌了。
他衝到小嘴嬸面前,雙手用力掐著小嘴嬸的肩膀,「娘,你到底做了什麼,為什麼會把我趕出民團,你知不知道,離開民團,我們會被餓死的,外面人餓急了都要吃人了,現在能有口吃的已經不容易,你為什麼要鬧騰,你為什麼要把咱們家逼上絕路!你說啊,說啊…」
小嘴嬸被親兒子這樣責怪,淚流滿面,「不是的,不是我,這件事根本不怪我,我就是想要一塊葛根,那個陶若雲明明就要把葛根分給大家的,可她卻不說,讓我像個小丑一樣看我的笑話,兒啊,你要為娘做主啊,那個女人太惡毒了,我已經向她道歉求情,可她心硬得像塊鐵,就是不願意原諒我,兒啊,我該做的都做了,這事怨不得娘我啊!還有,她就是個女子,女子咋能做得了民團的主,兒啊,你快去找里正,還有蕭炎,讓他好好管管那個賤人,蕭炎若是不管,你只管嘲笑他不是個男人,怕媳婦的團練,看誰還敢跟著他。」
王果眉頭越皺越深,目露凶光,「娘說得沒錯,一介婦人,怎麼能做我們民團的主,我這就去找里正商議此事。」
王果匆匆離去,對著瞎了一隻眼的王章良漏出一抹自信的笑,「看見沒有,我兒子真男人,還能怕她一個女人,等著吧,蕭炎可不是從前那個獵戶,他現在是團練,管著一個團呢,這樣的男人最好面子,只要我兒子稍微說上兩句,是個男人也絕對不會受此屈辱,非得拿鞭子抽死她不可,我兒定能為我狠狠出了這口惡氣。」
小嘴嬸越說越覺得自己說的有道理,她坐在那裡哈哈哈的先笑了起來。
王章良卻覺得這件事不會像小嘴嬸想像的那麼美好。
他低著頭,眼底閃過陣陣鋒芒,如果真逼急了,哼,他就是個瞎子,也要咬下來一塊肉狠狠吞下。
又幾日,蕭炎帶人從山中回來,便被王果攔住。
王果攥著拳頭,赤紅著眼,把事情說了我一遍之後,大聲指紋額,「團練,咱們團到底歸誰管,是不是誰都能做咱們民團的主?那如果是這樣,咱們兄弟們又算什麼?團練你又算什麼?咱們是男人,頂天立地的男人,被一個女人騎在頭上,這兒算什麼事!」
蕭炎眸光平淡的看著他,淡淡回道,「算我蕭家的事,也算民團的事。」
王果一愣,「團練,你的意思是,要任由她為所欲為?團練,你還是不是男人?」
「我是不是男人,不需要向你證明。」蕭炎冷眸閃動,「我娘子從來都是一個講理之人,你說的這件事十之有八為假,王果,我娘子說的沒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你們一家,確實不該再留下。」
王果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不是,蕭炎,你怎麼能問都不問就信她,我娘那麼大歲數,被她欺負成那樣,你作為團練,不分青紅皂白處事不公,你憑什麼做我們的團練,我不服。」
「彭」的一聲,王果身子飛了出去。
蕭炎甩了甩手腕,對著摔在地上的王果道,「憑這個,可行?」
王果往地上啐了一口,吐出一口血,兩顆牙。
蕭炎走到他身邊,居高臨下地睨著他,「去找張叔領一袋糧食,今天,你們一家便滾吧。」
王果不甘心,他衝著蕭炎大喊,「你難道就不怕兄弟們寒心,不怕兄弟們覺得你不算個男人?」
蕭炎腳步頓了一下,冷冷回了一句,「不怕!」
此行進山,他們共狩獵到一隻野豬,三隻野兔,收穫頗豐。
又打了十幾桶水回來,夠用上一段時間。
陶若雲見到他,先前前後後檢查一通之後,便將人丟下,帶著一群婦人起鍋燒火。
待男人們把野豬肉處理後,陶若雲親自掌勺,燒了一大鍋紅燒肉。
野豬肉發柴,又發腥。
她用七種草藥一同燒煮,極大地去掉了野豬肉本身的腥臊味。
因大家許久沒沾過葷腥,陶若雲控制肉量,每人只讓吃三塊。
因前不久鬧的那一場,無人敢質疑她的決定。
蕭炎吃著肉,默默觀察著眾人的反應。
小嘴嬸一家領了一袋米,本還很高興,可此刻聞著肉香味,心裡又有些不是滋味。
王果埋怨道,「娘,都怪你,非得攛掇我去找蕭炎告狀,現在好了,一點轉圜餘地也沒有,要不是你鬧騰,現在咱們一家也坐在那吃肉呢。
小嘴嬸饞得口水直流,恨鐵不成鋼地用手指頭戳著王果的腦袋,」還不是你不爭氣,你們訓練的時候我一再叮囑你,讓你好好練,你但凡有點本事,咱們家也不至於被欺負成這樣。「
王果更不服,」人蕭炎自小便習武,我才學了幾日,咋能比得過他。「
王章良單隻眼珠子一轉,對著兩人道,」別著急,收拾他們還不簡單,你們跟我走。「
小嘴嬸一心想要報仇,當即咧開嘴角衝著王果說,」你爹最有主意,聽你爹的。「
王果點頭,兩人跟了上去。
這邊吃了肉後,眾人也沒得閒,將帶回來的水全部煮沸裝到木桶和陶瓮之中。
每日,一人能取一碗水解渴。
對於這樣的安排,眾人並沒有什麼意見。
第二日,隊伍收整妥當,趁著太陽還沒徹底冒出山頭,緩慢地踏上了去往平涼的路。
老人婦孺和水糧走在正中,其餘漢子們手握武器護在兩邊。
路上流民遠遠瞧見早早退讓到兩旁,誰也不敢與他們硬碰硬。
陶若雲和白愫愫走在一起,她的眉頭便沒鬆開過,「愫愫,咱們行進速度並不慢,可卻始終沒遇到大嫂!」
想到胡翠花,想到大丫,白愫愫心情也十分沉重,「是啊,為何還沒遇見。」
陶若雲因時刻注意著兩邊的流民,故而發現這些流民看人的眼神十分不對勁。
她扯了白愫愫的胳膊,「愫愫,那個人,你看那個老頭,眼神怪嚇人,他專門盯著女人和孩子看,他…」
「啊!」一聲尖叫打斷陶若雲的話,只聽一個婦人尖叫著踉蹌著追趕著一個漢子,「我的孩子,你要把我的孩子送哪裡去?」
那漢子將孩子夾在腋下,回頭衝著那婦人道,「娘子,你別追了,等著,我把她送到慈孝莊,孩子去了哪裡能換肉包。」
「我不要肉包子,你把孩子還給我吧,還給我!」
漢子哪裡肯答應,「你個蠢婦,慈孝莊,孩子去了那能吃得飽,穿得好,比跟著咱們挨餓強上百倍千倍。」
婦人痛哭流涕,「不,不…」
婦人的哭喊喚不醒男人堅定的心,也喚不回自己的娃。
那哭聲悽厲,如母鳥悲鳴。
陶若雲的眼睛緩緩瞪大,「愫愫,那個男人說的慈孝莊,不會是曾在歷史中出現,被作者簡化後卻也保留了一部分真實血腥的慈孝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