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大哭,嗚嗚嗚嗚嗚
蕭川的動作是慢的,卻又是篤定的,每一次進退,輕重緩急皆合於心。
白愫愫覺出他的克制,那力道里裹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像匠人雕琢稀世玉器,生怕多用一分力便損了分毫光華。
可漸漸地,那克制里又滲出不容置疑的堅定,像春潮漫過阡陌,看似溫吞,實則步步為營,終將荒蕪的領地滋養成豐饒的暖鄉。
煙花在白愫愫腦中炸開之時,月色映得蕭川側臉輪廓忽明忽暗。
白愫愫望著他眼底翻湧的深情,忽然懂了那句用行動證明的真意。
非是蠻力的征服,而是以溫柔為舟,渡盡彼此的疏離,在靈魂的版圖上,共拓一片只屬於二人的澄明之境。
他在告訴她,她可以永遠相信他。
這一刻,白愫愫覺得此生無憾了。
……
陶若雲坐在蕭炎身旁,時而偷笑,時而嘆氣。
蕭炎瞧他一眼,「心中有事?」
陶若雲想了想點頭,「嗯,有事。」
「為著二嫂?」
「你怎麼知道?」
蕭炎唇角崩成直線,自言自語道:「你甚少為旁人之事煩憂,唯有對待二嫂時,才會如此。」
陶若雲有些警惕地看向他,他細心她知曉,可沒說竟細心到這樣程度。
連她的情緒變化都發現了。
蕭炎未做解釋,任由陶若雲打量著自己。
陶若雲盯著他的側顏,心中無限感慨,真帥啊,這張臉帥得人神共憤。
這樣的帥哥又十分細心,還會時刻觀察她的情緒變化。
上輩子她就是做夢也夢不到這一步啊。
本還提防的陶若雲瞬間將自己哄好,臉上掛上了笑,「夫君,那你可知曉我現在在想什麼?」
蕭炎掃她一眼,抬手便去扒自己外衫。
我靠!
她表現得有這樣急色嗎?
陶若雲按住蕭炎的手,「別鬧。」
「嗯?」蕭炎挑眉,「你不想?」
陶若雲尋藉口,「你大哥那個樣,你有心情?」
蕭炎嗤笑一聲,「你剛才不還為二嫂擔憂,怕的不就是我二哥不行麼!」
陶若雲抬起手捂住臉,悶聲道,「以後我與你說話,需得蒙住臉才行。」
要不然什麼都讓他猜出來了,還有什麼秘密可言。
蕭炎勾住她的手指,將她的手攥住,「別擔心,大哥痴傻,對我和二哥來說,是好事。」
「是好事?」
這話如何不讓陶若雲驚訝,「你們是親兄弟,親兄弟傻了,怎麼會是好事。」
蕭炎臉色微沉,「骨肉至親,有過則當先糾,細行可片言導之,大戾必躬身繩之,大哥犯了錯,又是犯了賣女之錯,爹娘苛責,可最多也只是苛責,
一句兩句教訓,難免不能改正其壞心腸,做兄弟的便要砍了他的手,幫他更正本性。」
陶若雲的嘴巴微微張著,「他是你大哥,你捨得?」
「不是我大哥,我管他賣兒賣女!」蕭炎氣頓,「他是我大哥,大丫還是我侄女呢!他現在傻了,倒是省得我和二哥出手,也免了爹娘瞧見傷心。」
陶若雲瞧著蕭炎,盯著他的臉,「大哥,你正的發邪啊!」
「嗯?」
陶若雲兩眼彎彎,「這份對親者的不偏不倚,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為兄弟,他糾正蕭仁所錯,盡了為弟之義。
為叔伯,他替大丫做主出氣,盡了為叔之責。
為人子,他做了父親不忍之行,盡了為子之孝。」
蕭炎沉默,「我沒想這麼多。」
陶若雲回握住他的手,「因此,才更難能可貴,我想,蕭炎,你待你的親人如此真誠,待我也不會差了。
人都說,女子所嫁之人不要看對方對你有多好,要看這個人有多好。
蕭炎,你很好,嫁給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溫軟的話語,像一縷沾著晨露的春風,悄無聲息地鑽進蕭炎耳廓,隨即化作一股熨帖的熱流,自心口汩汩淌開,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手上用力,將陶若雲抱進懷中,「得汝為婦,才是我蕭炎此生最大幸事。」
這一次,陶若雲心中沒有哄了蕭炎高興的得意,她只覺得心中滾燙熱辣。
這份熱意讓她對以後的生活充滿了熱情。
「娘子?」
陶若雲抬眸回視,「嗯?」
蕭炎看著她,「我知曉娘子高興,高興歸高興,為何來扒為夫的衣裳?」
「你剛才自己還扒了呢!」陶若雲說話,也不耽誤手上動作。
蕭炎握著她的手腕,「你拒絕了。」
陶若雲支起上身親他一口,「我後悔了還不成麼!」
蕭炎不撒手,陶若雲噘嘴,「剛才不是怕你因大哥之事,心裡有負擔,無心想旁事,故而才拒絕啊,現在知道你沒把大哥傻了之事放在心上,我放心了,也明白了。」
蕭炎嘆一口氣,「這裡不行。」
陶若雲四周看看,「確實不行,說不定會有流民過來,那我們換個地?」
蕭炎又問,「牛車怎麼辦?」
陶若云:「……」
她無奈撒手。
蕭炎亦是無奈,他靠近陶若雲的耳朵輕語。
陶若雲的眼睛一亮又一亮,側頭道,「你自己說的,可不許反悔。」
「嗯。」蕭炎應了一聲,月光之下,他的耳尖通紅。
過了片刻,蕭川與白愫愫牽手回來。
陶若雲強忍著調侃的心思,將揶揄的眼神藏了又藏。
四人合作,又打了幾桶水,直至水桶落入井底無法浮起,打出的水倍顯渾濁,這才罷休,趕著牛車回去。
第二日一早,村婦們將水全部煮沸灌入陶瓮木桶。
陶若雲睡了一覺醒來,水也只煮沸一半。
陶若雲瞧著時辰,覺察不對,往此次煮水之地走去。
還沒走近,便聽到幾個婦人滿是怨氣的議論之聲。
「她倒是會享福,取了水回來倒頭就睡,苦活累活全留給了咱們。」
「誰說不是,大熱的天,非要將水煮沸,從前咱們打了水哪個不是直接喝進肚,就她矯情。」
「哎,少說兩句吧,人家是團練夫人,相當於從前的村長夫人,你要是不聽,人家回去吹吹耳旁風,團練再給你家男人穿小鞋,看你怎麼辦。」
「我怕她不成,一個婦人,對著民團的事指手畫腳,哪有半點賢妻良母的樣子,要我看,團練就該換個娘子。」
「哦?換個什麼樣的?」
「換個知書達理不矯情的!」周婆子正說到興頭,聽到有人問,想都沒想便答道。
周婆子身側之人聽出不對,回頭瞧看,瞅見陶若雲笑意盈盈的臉,嚇得臉都白了,連忙用手拍周婆子一下。
周婆子絲毫未覺,左手掐腰,右手在空中亂揮,「你拍我作甚,我說得沒錯,就該換個聽話的,我娘家侄女,長得貌美如花,又乖巧聽話,她要是做了團練夫人,哪會這麼折騰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