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母子起爭吵,分家斷關係。
「什麼分家?」蕭張氏捂著胸口,臉色慘白,「說話啊,蕭炎,是不是你要分家?」
蕭炎抬眸看過去,並未言語。
蕭大壯怕蕭炎為難,接話道,「不是兒子,是我提的分家。」
「爹娘在,不分家,你和我都沒死,分什麼家!」蕭張氏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這件事,我絕對不同意。」
蕭大壯也沉了臉,「我為蕭家一家之主,我說分家,便分家。」
「蕭大壯,礙眼的東西我全都趕走了,你為什麼還要分家?」
蕭張氏盯著他,不等蕭大壯說話,她驚得眼睛瞪大,「我猜對了,是不是?那個賤人,自從她嫁進來,你對她一直和顏悅色,不曾說過一句,
我把她趕走了,你心疼她,你想分家,讓我兒子去陪她是不是?蕭大壯,我告訴你,你做夢!我死也不會同意。」
「啪」的一聲,蕭大壯的巴掌將蕭張氏的臉扇歪。
他大口喘氣,因憤怒眼睛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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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張氏腦袋嗡鳴作響,緩了好半天嘴裡發出短粗的「啊」的一聲。
隨後便是撕心裂肺的哭喊,「蕭大壯,你竟然敢打我,我給你生兒育女,照養爹娘,你打我,黑心肝的,你竟然打我!」
蕭大壯心裡始終念著蕭張氏的好,可她變本加厲的作鬧不允許他心軟。
「你的功勞,我蕭大壯記在心裡,但你聽聽你剛才說的是什麼話!往自己丈夫身上潑髒水,你說的是人話?」
「敢做不敢當?那你說說,你為什麼一心偏幫著那個賤婦,要不是她,我的兒子能變痴傻嗎?我的女兒能有娘家不回嗎?」
蕭張氏撲通一下坐到地上,瘋了一樣哭嚎,「我不活了,那個賤人害了我一雙兒女,我的丈夫和兒子卻一心向著那個賤婦,老天爺,你開開眼吧,我不活了……」
「夠了!」一直未曾說話的蕭炎爆喝一聲。
蕭張氏的哭聲頓住,「怎麼,你也想打我,來啊,你來打你老娘,你來打死我!反正你如今翅膀硬了,敢不聽你老娘的話,敢和你老娘對著幹了!」
蕭炎心中憋著一股氣,燒得他眼眶發紅,卻竭力壓著聲線:「娘,你說的那些無稽之談,大哥瘋了是他賣自己孩子造成的,和若雲無關,還有蕭水,吳家這個坑,是她蕭水自己非要跳,誰也攔不住,更與若雲無關。
她沒犯七出之條,你容不下她!現在她已經被你逼走,兒子無能,護不住自己的妻子,如今只想求個清靜,同若雲另過。」
「不是她是誰,她嫁到蕭家,帶壞老大媳婦,否則老大媳婦怎麼敢殺人,怎麼敢把老大砸傻,蕭水更是,她和吳三郎本來好好的,要不是那個賤人多管閒事,吳三郎何至於先娶個寡婦,蕭水只能嫁過去當平妻,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她是蕭家的罪人,她罪該萬死!」
蕭炎手攥成拳,骨節泛白,他盯著蕭張氏的眼眸,瞅見其中的執著,聲音卻陡然低了下來,透著一股冰冷的絕望:「娘,虎毒不食子,大哥為了一個外人賣了自己的女兒,畜生行為,天打雷劈都是應該,蕭水自甘下賤,這些你明明都清楚,只是那兩個是你生的,你不願意承認,便把過錯推到若雲身上。」
蕭炎只覺氣血上涌,喉頭腥甜,他忽地泄氣,無力地道:「原來在娘心裡,兒子什麼都不是,媳婦自然也成了您可隨意處置的物件……如今她因我受了屈,兒子愧對她,這家裡,既然容不下她,也容不下我。
既然娘捨不得分家,那便同兒子斷絕母子關係吧!」
「什麼?」蕭張氏豁然起身,身形雖略顯佝僂,氣勢卻駭人,「你要和我斷絕關係?蕭炎,你到底有沒有心?我教養你二十餘載,就是教你為了個女人跟親娘翻臉?」
「我只是如娘所願!」
「我不同意!」蕭張氏枯瘦的手捂住胸口,「蕭炎,難道你想為了那個賤婦被逐出蕭家?你別逼我!」
蕭炎垂手而立,先前爭執時的激動已沉澱為一種近乎麻木的堅硬。
他看著蕭張氏因暴怒而顫抖的嘴唇,眼神里沒有絲毫溫度,只有一片荒蕪的決絕。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每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若雲不是賤婦,若雲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沒逼娘,分明是娘在逼我!」
「放屁!一派胡言!」蕭張氏拍著自己的胸口,「沒有我,哪有你?如今你翅膀硬了,為了個女人就要把老娘踹開?做夢!」
蕭炎寸步不讓,目光直視著蕭張氏:「我並非要踹開您,只是想求一分清淨,這些年我打獵換了不少銀子,扣掉成婚與爹前段時日給的賠銀,剩下多少,娘給了我就是,至於家中那一份兒子分毫不要。
待你和爹年老,該給的養老銀,我也不會差一分。」
「你想的美!」蕭張氏身子打晃,乾癟的胸脯劇烈起伏著。
「我只求帶走屬於自己的一份,另立門戶,這過分嗎,娘?」
「過分!天大的過分!」蕭張氏嘶吼著,眼見兒子神色冰冷,毫無轉圜之意,她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厲光。
突然,她竟踉蹌著後退幾步,一頭撞向旁邊大樹。
「娘!」蕭炎瞳孔驟縮,驚呼一聲,下意識要撲過去阻攔。
然而蕭張氏動作極快,在額頭觸及桌角前生生剎住,順勢癱軟在地,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捶打著自己的胸口,狀若瘋癲:「哎喲!我不活了!我怎麼養了這麼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啊!為了個小妖精就要逼死親娘啊!老天爺,你開開眼,收了我這苦命的老婆子吧!」
她哭得涕淚橫流,聲音悽厲,一邊捶打,一邊用眼角餘光死死瞟著兒子,觀察他的反應。
蕭炎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緩緩收回。
他站在那裡,看著地上撒潑打滾的母親,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寒意。他沒有再試圖去扶,也沒有再出聲勸阻。
屋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蕭張氏悽厲的哭嚎和捶打地面的悶響在迴蕩。
良久,蕭炎才用一種空洞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開口:
「娘,您若死了,兒子便成了千古罪人,您上次以死逼走若雲,今日又以死逼我,下次呢?這樣的戲碼,兒子看得夠了。」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艱難擠出:「您若執意如此,兒子……便給您磕個頭,算是送終了,往後,蕭家的門,我再不會踏進一步。」
說罷,他竟真的直挺挺地跪下,朝著蕭張氏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一下,兩下,三下,額頭觸地,發出沉悶的響聲,然後毫不猶豫地起身,轉身,不曾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