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思念無聲時,淚自臉頰落。
分工,計分,監工……許多事情等著陶若雲做,她每日忙的腳打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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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日張力吃了一次飽飯後,再苦再累也沒抱怨過一句。
許多陶若雲不懂的地方,他也會細細講解。
比如人際關係,誰與水家交好,誰與誰家有仇,分工的時候不能分到一起,誰又是勤快老實人,誰又是那偷奸耍滑之輩……
陶若雲認真聽著,並將他說的話記在心裡,可到底人實在太多,她認不全,故而,便將分工之事全權交給張力。
張力想了想,將任務接過去,卻提出,「這事只有我不好做,再加個人吧。」
陶若雲無所謂,「張叔,你說加誰就加誰,我沒意見。」
有意見也可以過後說,這個時候反正不能駁了張叔的顏面。
張力笑著道,「狗子,就讓狗子跟著我。」
狗子是蕭炎的人,大家都清楚,若張力這個前里正在民團代表著舊勢力,那狗子則代表的是蕭炎這個新勢力。
他們相互配合,相互監督,誰也不用擔心有人會鑽空子。
「行,都聽張叔的。」
張叔失笑,「你這丫頭,對的事便是聽我的,不對的事你便想法子讓我聽你的,實際上啊,聽的全是你的。」
陶若雲撓頭裝無辜,「張叔,什麼對的事不對的事你給我繞糊塗了,哎呀,那便做飯的嬸子們還等著我分任務呢,我先去忙了,張叔。」
陶若雲身上的重擔不輕,張力自然不會攔她。
他回頭瞅瞅自家的兒子,又瞅瞅那邊與自己婆娘說話的陶若雲,哎,什麼兒子閨女,只要能耐,都是好樣的。
這邊張周氏也被委以重任,陶若雲將每日做飯的活計交給張周氏統管,劉嫂子協助。
而米糧則由白秦氏管理,張周氏和劉嫂子每日到白家取糧,必須三人都在場才可打開糧食袋。
至於每日由誰做飯,如何輪排,都交給張周氏去分配。
忙完這些,她又去找白愫愫商量巡防之事。
這件事自然由白愫愫統管,陶若雲只是將張力說的那些人際關係說給白愫愫聽,以免她在排值班表的時候分錯人,起摩擦。
至於蓋房子建圍牆,交由蕭大壯和民團幾個會木工等手藝的長輩。
如何用人,陶若雲也是不管的,她只設定任務和進度並每日驗收。
還剩下開荒和種地的活計,這事她去找了牛叔。
「牛叔,你們對這裡的土地比較了解,土壤里能長出什麼莊稼,你們最清楚了,不過,手裡的糧食種實在有限,你們先看看,若是這些用不了,再與我說,我讓我爹出去尋去。」
建房等事這丫頭沒來找他,牛叔本還擔心,這丫頭不用他們,原來是留著他們種地呢。
「丫頭,這事交給我們做准沒錯,只是,咱們種地也記工分?」
「記工分,也去我那裡領米,但是事先說好了,從前這些地是你們自己的,但從現在起,這些地便是大家的了,地里長出的糧食要打架一起吃,等秋收之時,會按照工分給大家分糧食。」
「那房子……」
「自然也有你們的,等蓋好之後,你們直接搬進去就成。」
「這對你們來說不公平。」牛叔臉色嚴肅,「種地是咱們做慣了活計,不算什麼事,蓋房子修圍牆可累多了,我們也不能白白占你們便宜不是……」
陶若雲笑起來,「我就知道牛叔是個胸懷寬廣之人,所以,這片地,辛苦牛叔帶著鄉親們開墾出來。」
瞅著陶若雲手划過的地方,牛叔的嘴角抽搐兩下,「那裡全是荊棘叢,開墾出來也長不出糧食。」
「甘薯。」陶若雲淡淡道,「甘薯適應性極強,耐酸耐鹼耐貧瘠,其藤蔓覆蓋地面,能有效抑制雜草的生長,今年種了甘薯,那些荊棘叢明年便不會瘋漲了。」
「甘薯!」牛叔皺皺眉,「說的可是番薯?」
「嗯。」
「那金貴東西咱們哪種得起。」
陶若雲一愣,「沒有番薯嗎?」
「有倒是有,但咱們村沒有,那玩意聽說是番外之物,運過來所費銀兩數不勝數,咱們買不起。」
好吧,是她了解得不夠透徹。
「這件事交給我來辦,牛叔放心,只管開墾,等著下種就好。」
牛叔半信半疑,陶若雲氣哼哼地道,「要不要打個賭?」
「賭什麼?」
「賭你那半箱醫書!」
「哼!」牛叔轉身,「我信你。」
陶若云:「……」
摳搜又傲嬌的小老頭。
接連忙了幾日,今日終於安排妥當,得空休息。
她躺在帳篷里,手裡搖著蒲扇,忽地就想起那日蕭炎遞給她蒲扇時的樣子來。
她沒說要,他卻給了。
所以這東西才顯得格外珍貴。
她舉著蒲扇看了看,又看向外面慘白的天。
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往外蹦畫,一會兒是蕭炎在黑夜裡迷了路,渴死在荒灘上,一會兒又是他被土匪綁了票,挨了鞭子,再一會兒,她甚至想起鄰蠻子圍攻,將蕭炎剝皮喝血……
「呸呸呸!」她猛地朝地上啐了兩口,像是要把這些晦氣念頭都吐出去,「蕭炎可是男主,命硬得很,閻王爺都嫌他皮糙肉厚,不敢收。」
話雖這麼說,可心裡的那塊石頭,卻越墜越深。
天色漸漸暗下來,風也停了,整個世界像一座巨大的墳墓,悶得人喘不過氣。
陶若雲沒點燈,就那麼摸著黑坐在炕沿上,耳朵豎得像只警惕的兔子,捕捉著院子外哪怕最細微的動靜。
是風聲嗎?
不是。
是樹葉響嗎?
也不是。
是他回來了?
她慌亂站起來往外瞧看,寂靜無聲,風平浪靜。
她就在這漫長的死寂的黑暗裡,抱著那蒲扇,一遍遍地數著蕭炎曾說過的話。
「快點回來吧……」她在心裡無聲地念著,「哪怕不帶一粒米,只要你人全須全尾地站在門口。」
她不該讓他出去冒險的。
是她膽子小,忌諱的太多,一切都是她的錯。
淚水順著臉頰落下,有些咸有些苦。
夜色濃稠如墨,村口通往山那條小路依舊空蕩蕩的。
只有天上的星星,冷漠的眨著眼,像是在嘲笑她婦不合時宜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