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公爹護兒媳，又改口叫爹。
陶若雲的肚子眼見著一天天大起來，高高圍牆封了最後一鍬泥。
倒是房屋還差三間才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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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入了深秋，一日比一日冷，眾人不敢歇息，晚上時間都要利用起來，想儘快將房屋蓋好。
「你們說，這房子咋分？」
「能咋分，一家一個院，屋裡砌了土炕，這玩意一燒火，整個屋子都暖烘烘的，陶娘子可真厲害。」
「這倒是，可一個院也就兩間房，我家十幾口人，咋住得下。」
「那土炕能躺六七個人，東西屋都砌上，一家人不就住下了。」
「你說得簡單，我家倆兒子，帶著媳婦孩子，一人分一間，咱這老傢伙咋個弄。」
「嗤，睡地上。」
「那不成，傳出去，咋讓我兒做人。」
眾人翻了個白眼，各干各的去了。
小嘴嬸當家的爺們王城用力鏟一鍬沙子，嘟囔道，「房子這麼弄久不對，就該一個院子蓋正屋和倆偏房，還陶娘子厲害，一個女人家厲害個屁……啊！蕭大壯，你打我作甚！」
蕭大壯鬚髮皆張，指著王城的鼻子罵道，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沒陶娘子，你能日日吃飽肚子？
沒陶娘子，你能住上新房？
你個老畜生，廢物東西，沒陶娘子，活不下去的主還敢倒嫌這嫌那，你以為這是在選繡樓呢？！」
他越說越激動，手裡的鐵鍬虛點著王城的胸口，每說一句就往前戳一下：
「告訴你，在這民團，陶娘子說一，沒人敢說二！
你嫌小？行啊！
現在就滾出去，帶著你媳婦孩子，下山逃荒去
看看外面的蠻子，能不能一刀捅死你！」
王城被打蒙了，腮幫子抽搐，卻不敢再吭一聲。
全場除了蕭大壯喘著的粗氣聲，再無旁的動靜。
他環視一圈，聲音沉了下來，卻字字砸在人心裡：
「在這兒，想活命，就得守規矩。
房子不夠大，那就以後慢慢蓋；
現在嘛——
有片瓦遮頭，就是造化！」
「沒錯，沒陶娘子，咱咋可能蓋上房子，眼看著越來越冷，住帳篷非要凍死不可。」
「我家十五口人呢，比你家還多，炕上住不下，就搭個木床，睡在屋裡不被凍死就成唄，更何況還是土胚房，從前也不過住茅草屋，有些人啊，穿綢緞忘了補丁衣，好了傷疤忘了疼，就該轟出去，讓他出去討糧要飯去。」
王城被說得老臉通紅，見蕭大壯兇狠地盯著自己，他刺了一句，「蕭大壯，陶娘子都把你兒子休了，咱聽過休妻的，從沒聽過休夫的，她把你們蕭家的臉踩在腳下，你還為她說話？」
「哼，休要在這裡挑撥，我替陶娘子說話，是因為她為民團做得太多，不該受你這背後小人嚼舌根。」
「蕭大壯，可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你兒子都跑去入贅去了，也是，臉丟光了，也只能靠嘴硬撐著了。」
「我兒的事他自己願意做什麼就做什麼，別說入贅，就是改了姓，我蕭大壯也不會多說一句。
但是，你這白眼狼敢再多說一句，我便去尋我兒，讓他將你們一家趕出去。」
王城立馬沒了聲。
蕭大壯狠狠瞪了王城一眼，轉身想要繼續去和泥，卻瞧見捧著肚子的陶若雲站在不遠處。
蕭大壯愣了一下，眼神左右躲閃。
陶若雲眼底淚花翻湧著，她舔了舔嘴唇，衝著蕭大壯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蕭大壯想了想走過去，語氣軟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
「閨……陶娘子，別跟這種莽夫一般見識，這牆還得接著壘，你說是不是？」
陶若雲看著蕭大壯那雙粗糙的大手，又看了看周圍噤若寒蟬的人群，緩緩點了點頭。
風掠過剛栽下的荊棘叢，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是某種無聲的宣判。
眾人鬆了一口氣，臉上掛上笑，繼續幹活。
蕭大壯拎著鐵鍬，「外面曬，你受不住，這裡有老漢我看著，不會出差頭。」
陶若雲點點頭，蕭大壯轉身去幹活。
「爹！」
蕭大壯的腳頓住，兩隻眼睛瞪得像牛眼，他回過頭，聲音發顫，「你剛才叫我什麼？」
陶若雲笑得溫婉，又喊了一聲，「爹。」
「哎，哎！」蕭大壯連應兩聲，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爹，以後別喊我陶娘子了，喊閨女，挺好。」
蕭大壯臉上的褶子更深了，「哎，爹聽你的。」
陶若雲笑著點頭，手放在肚子上摸了兩下。
蕭大壯的視線落上去，「聽蕭炎說五個月了？」
陶若雲點頭，「嗯，五個月了。」
蕭大壯瞅著她的肚子心裡不安，「好，照顧好自己，有什麼活就叫蕭炎去干，他一個爺們，不用慣著。」
「我知道了，爹。」
蕭大壯笑呵呵去幹活去了。
晚上，他特意將蕭炎叫出來。
蕭川好信跟過來。
蕭大壯滿臉憂愁，蕭炎想起白日的事，眉頭皺了一下，「若雲喊你爹，娘又作鬧了？」
這個又字讓蕭大壯掀起眼皮來，心中道，真該讓老婆子聽聽這話才對。
罷了，聽了她也不會覺得自己有錯，只會說兒子偏心。
「不是。」
「那是為何？」蕭川出聲，「那就是蕭水了，蕭水好利索了，是不是又想回吳家去？」
「也不是。」提到蕭水，蕭大壯更鬧心，「蕭水說了，她再也不會回吳家當奴婢去了。」
蕭川哼了一聲，「吃一塹長一智，她倒是長記性了。」
蕭大壯嘆了一聲氣，將目光落在蕭炎身上，「你娘子她的肚子……比正常婦人的大，你娘生了四個，懷你那年，家中糧食充足，油水足，吃得好，肚子也沒這樣大，她……」
「爹，你到底想做什麼？」
隨著蕭炎冷淡聲落下，白愫愫用胳膊碰了一下陶若雲。
「他在懷疑你？」
陶若雲衝著她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她親緣淺，不管蕭大壯怎麼想，她都感謝白日裡他的維護之情。
「哎，爹沒旁的意思，爹只是擔心，你娘子身子單薄，這幾個月吃得好，肚子裡的孩子也受益……」
蕭大壯說到這裡頓了頓，「你不曉得事，咱們村老趙家的媳婦就是肚子太大，娃生不下來，一屍……兩命……」
他的語氣中全是惶恐與擔心，「老三，女人產子如過鬼門關，當年，你娘替我闖過四次，我欠她一輩子，她怎麼樣，爹都認。
你也一樣，得替你娘子多考量，牛村長是個厲害的，你去詢問詢問。」
蕭炎點頭，「問過了。」
「牛村長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