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一切都變好，但人要負責。
「若雲她肚子裡是雙胎，故而肚子要比尋常人大。」
「雙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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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炎點頭。
蕭大壯低下頭似在消化這個消息，只見他片刻後抬起頭來，又問道，「真的……兩個？」
沒等蕭炎反應，蕭川笑著湊過來，「爹，您老也不過五十出頭，還沒到耳背的時候。」
蕭大壯轉頭瞪他一眼，「老三都有了娃，你呢？」
蕭川臉上的笑頓時消失不見。
蕭大壯哼了一聲，轉頭語重心長地交代，「從今兒起，重活累活不許沾你娘子的邊！
民團的事你自己處理，不許再讓她勞累。」
「我知道。」
蕭大壯目光落在蕭炎臉上，像刀子一樣鋒利：
「你娘子要是累著，孩子出什麼意外，以後就別叫我爹了！」
陶若雲聽完這句，緊繃的唇角上揚了一下，對著白愫愫小聲道，「難怪蕭炎蕭川是個好的，原來是根正的緣故。」
兩人齊齊笑起來。
第二日，蕭大壯來了陶若雲和蕭炎帳篷外，陶若雲瞧見從帳篷里出來。
「爹，你怎麼來了。」
蕭大壯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一層層打開，裡面是幾顆珍藏的紅棗和一小撮紅糖。
他粗手粗腳地把布包塞進陶若雲手裡，彆扭地扭過頭，聲音卻低了下來：
「這個補身子，……夜裡要是餓，就泡水喝。
別省著，啊？」
陽光正好，照在他布滿裂口的手指上，也照在那雙微微發顫，卻極力克制著的手背上。
陶若雲沒拒絕，笑著道謝，「謝謝爹。」
白愫愫從自家帳篷里出來，正好瞅見這一幕。
蕭大壯一愣，把老二媳婦給忘了。
「老二媳婦啊，老三媳婦懷著身子，這些先緊著她，以後等你……爹也給你送。」
白愫愫點了一下頭，「好。」
老二媳婦沒生氣，蕭大壯心滿意足地走了。
蕭張氏知道蕭大壯把紅糖和小棗送去給陶若雲，氣得紅了眼。
蕭水一邊挑揀野菜，一邊道，「陶若雲懷了三哥的孩子，爹送點東西也是應該。」
「哎，你這孩子怎麼胳膊肘往外拐，她都被蕭家休了，懷了孩子也和蕭家沒關係。」
「是人家把我三哥休了。」蕭水想起那日擋在她身前的身影，忍不住勸道，「娘，我知道你為何和二嫂三嫂鬧翻，全是因為我。」
蕭張氏不吱聲。
蕭水低著頭繼續道，「娘，從前是咱們錯了，我以為吳三郎是個良人，死也要嫁過去，娘，現在我變成這樣，都是活該，當初要是聽勸，要是聽二嫂三嫂的話，我……」
蕭水嗚咽的哭泣起來，蕭張氏心疼不已，過去抱住她，「哪是你的錯，你太小了，遇人不淑罷了，我看要怪就該怪陶若雲和白愫愫，要是她們再勸一勸，說不定你就不會嫁到吳家去……」
蕭水猛地愣住，連哭都忘記了。
「娘，你這話說的我聽了都覺得虧心。」
蕭張氏將蕭水推開，「咋，老娘心疼你也有錯了？」
蕭水像是一個被慣壞的孩子突然間長大了一樣，她搖著頭道，「心疼我沒錯，但也不能把所有過錯全都推到旁人身上去。」
蕭張氏捂了捂脖子，蕭水關心詢問，「娘，你怎麼了？」
蕭張氏沒好氣地呵了一句，「噎著了！」
她冷哼一聲起身走了。
已經打算去給蕭張氏倒水的蕭水追上去幾步，「娘，我給你倒水，你去哪？」
蕭張氏頭也不回地走了。
胡翠花恰好過來，蕭水問，「大嫂，娘她怎麼了？」
聽了全過程的胡翠花上下瞅了瞅蕭水，「惡花突然結善果，她能不破防麼！」
「破房？」
胡翠花抬著下巴離開，一邊走一邊在心裡問，「小黑，破房是什麼意思？咱家從前住的破房子？」
小黑一邊認命兌換種子，一邊回，「因扎心、諷刺或戳中痛點的內容感到挫敗，尷尬或憤怒。」
胡翠花憋笑，隨後放聲大笑，最後笑著跺腳，「爽！」
大丫抱著三丫，二丫扶著三丫小腳，三個娃娃瞪著三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瞅著她。
二丫：「娘怎麼了？」
大丫：「奶奶生氣，娘高興？」
三丫：「哈哈哈哈……」
二丫縮著脖子小聲應道，「二丫也高興。」
陶若雲側頭瞧了瞧蕭炎，「可生氣？」
蕭炎側頭，為她整理衣擺，「生氣，那是我娘。」
「然後呢？」陶若雲臉色未變，始終帶著一絲笑意。
蕭炎手指在她嘴角滑落，「沒然後，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的事負責，我不例外，娘也不厲害。」
「好吧。」陶若雲這回真的笑了，「不愚孝，算你過關。」
白愫愫用胳膊懟了一下蕭川的胳膊，「你呢？」
蕭川弱弱問，「我和三弟以後能給娘銀子花嗎？」
白愫愫不知如何回答，去看陶若雲。
陶若雲摸摸下巴，「你們是她生養，自然要給她養老，但入贅給了我們後，你們算是外嫁，就按照蕭水的標準吧，她給多少，你們給多少，放心，不會讓你們為難的，我們更不會讓你們丟了那個娘，新給你們重新找一個，畢竟啊，咱們可沒她心狠。」
蕭川蕭炎同時沉默。
白愫愫和陶若雲挽著胳膊笑著往後山去了。
紅薯的種子種下去已經十五日，尋到水源後，那地便沒缺過水，算著日子，該發芽了。
兩人剛到山腳，便見狗子爹從山上跑下來，遠遠見到陶若雲二人激動得手舞足蹈，「冒芽了，冒芽了，陶娘子，白娘子，種子冒芽啦……」
陶若雲提速，白愫愫連忙追上去抓住她的胳膊，「慢著點，小心肚子裡的。」
陶若雲回眸笑，「愫愫，我哪有那麼嬌貴，沒事的。」
白愫愫卻神情緊張，「反正不可以有一點閃失，我背你上去。」
陶若雲反手握住她的手，「別說了，快走吧。」
兩人上了山，只見山上靠近溪水那片被耕出來的荒地此刻上面蒙了一層鵝黃色的綠來。
它不是那種水靈的深綠，而是帶著一種被炙烤後的脆嫩，邊緣微微捲曲，卻筆直地刺向天空。
它們像是從地獄裡伸出的求救之手，又像是這片死寂大地上唯一的呼吸。
陶若雲掐腰笑了起來，那笑聲清脆悅耳，劃破空中的悶熱，讓人精神振奮。
蕭炎追上來時見到的便是她著一抹灰青衣裙，挺著大肚子，掐著腰衝著身前一眼望不見頭的綠意放聲大笑，四周仿佛都鮮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