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接著奏樂，接著舞
雲上館。
頂層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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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事情剛剛平息，李天策便重新回到了溫柔鄉里。
房間沒有開主燈。
幾盞暖黃色壁燈映著深色木牆，窗外則是銀町徹夜不熄的霓虹。
酒香、薰香，還有女人身上若有若無的香氣混在一起。
李天策半靠在寬大的軟榻上。
黑色襯衫領口隨意敞著，臉上那副誇張的黑色墨鏡已經摘下，掛在胸前。
一名穿著紅色短裙的女人跪坐在身後。
纖細手指落在他肩頸處，輕重恰到好處地按揉。
美奈坐在左側。
將剝去外皮的葡萄輕輕送到他嘴邊。
結衣則跪在軟榻下方，白色裙擺鋪開，替他輕輕揉著小腿。
房間中央。
三名和服女人手執摺扇，踩著舒緩音樂緩慢起舞。
衣袖起落。
腰肢輕擺。
偶爾轉身回眸，目光便會落到李天策身上。
既含蓄。
又勾人。
「林先生。」
美奈端起清酒。
自己先淺淺抿了一口，隨後才將酒杯遞到李天策唇邊。
「這杯是替雲上館所有姐妹謝謝您的。」
李天策看了她一眼。
「拿我的酒謝我？」
美奈怔了一下。
周圍女人隨即輕笑起來。
「那怎麼辦？」
「換個謝法。」
李天策十分自然地摟住她纖細腰肢。
美奈沒有躲。
反而順勢靠近幾分，紅著臉把酒餵到他嘴邊。
清酒入口。
李天策長長呼出一口氣。
舒服。
確實舒服。
難怪古代那些修仙者，總喜歡躲進深山洞府。
練出一身本事，再養幾隻仙鶴，收幾個漂亮女徒弟。
這才像修仙。
以前那種天天吐血、斷骨頭、被人圍殺的日子，算什麼？
苦修？
分明就是苦命。
李天策靠得更舒服了一些。
結衣立刻抬起他的腿，輕輕放在自己柔軟的大腿上。
身後女人則將一顆冰涼水果送到他嘴邊。
李天策剛準備張口。
嗡！
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
他漫不經心掃了一眼。
下一秒。
臉上的享受便僵住了。
屏幕上只有兩個字。
林婉。
剛才還喧鬧的雅間，瞬間安靜。
眾女雖然不知道電話是誰打來的。
可看到李天策的表情，還是十分默契地閉上嘴。
音樂停下。
跳舞的女人保持著最後的姿勢，安靜站在原地。
美奈放下酒杯。
結衣仍舊替他揉腿，卻把動作放得更加輕柔，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李天策坐直身體。
又低頭看了看身旁的一群女人。
「都別出聲。」
說完。
他才接通電話。
語氣十分自然。
「老婆。」
電話另一端安靜了一秒。
林婉淡淡開口：「聽起來挺安靜。」
李天策看了一眼面前跪坐、站立的十幾個女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連動都不敢亂動。
「我正在房間裡休息。」
「一個人？」
「這不重要。」
李天策迅速轉移話題。
「國內怎麼樣？」
林婉輕輕哼了一聲。
倒也沒有繼續追問。
「沒什麼大事。」
「雲州那邊，林如煙已經接手。」
「齊家和雲山留下的資產，也在重新整合。」
「不過最近有一家南洋財團進入江南。」
「天盛資本。」
「背景很深，背後據說有幾個南洋王室家族和海外華商。」
「他們正在收購江南的醫療、港口和冷鏈物流產業。」
李天策眼神微動。
「對月輝有影響嗎？」
「暫時沒有。」
林婉語氣平靜。
「月輝的核心項目已經完成交割。」
「他們想拿的，主要是齊家倒下後剩餘的外圍產業。」
「我只是提前告訴你一聲。」
「知道了。」
李天策點頭。
「讓人盯著。」
「嗯。」
林婉停頓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回來？」
「解決完東瀛這邊的事情。」
「多久？」
「快的話幾天。」
「慢的話……」
李天策想了想。
「也快。」
林婉冷笑一聲。
「我不管你快還是慢。」
「正事辦完就回來。」
「少在銀町樂不思蜀。」
李天策面不改色。
「怎麼可能。」
「這裡除了飯還能吃，別的也就一般。」
房間內。
美奈抬頭看了他一眼。
結衣揉腿的手指也輕輕停頓。
另外幾個女人表情略顯幽怨。
電話那邊。
林婉顯然並不相信。
「李天策。」
「你最好記住自己說過的話。」
「否則回來以後，別怪我和林如煙一起收拾你。」
說完。
她直接掛斷。
嘟——
李天策拿著手機，愣了兩秒。
林如煙？
她怎麼也算進去了？
這才回國一天，兩個人關係已經好到能聯手了？
房間裡依舊一片安靜。
十幾個女人保持著各自姿勢，齊齊看著李天策。
美奈小心翼翼問道：
「林先生。」
「剛才那位是……」
「家裡領導。」
李天策隨手把手機扔回桌面。
眾女恍然。
難怪這個連死人都能控制的男人，接電話時忽然坐得那麼端正。
李天策環顧四周。
「都愣著幹什麼？」
「酒呢？」
美奈立刻重新端起酒杯。
音樂也再次響起。
幾名和服女人揮動摺扇，重新踩著節拍起舞。
李天策靠回軟榻。
一隻手摟住美奈。
另一條腿重新落到結衣懷中。
「接著奏樂。」
「接著舞。」
笑聲重新充滿雅間。
……
雲上館外。
午夜十一點四十分。
銀町依舊燈火輝煌。
一輛黑色加長世紀轎車，緩緩停在街口。
車身漆黑。
沒有任何多餘裝飾。
前後卻跟著十幾輛同款商務車。
街邊原本正在等候客人的司機與女侍，看見車隊出現，紛紛低下頭，悄然退向兩旁。
車輛停穩。
後排車窗緩緩降下。
露出一張蒼老瘦削的面孔。
男人看上去六十歲左右。
灰白長發向後梳起。
臉上皺紋不多，皮膚卻透著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
他穿著黑色羽織。
腰間橫放著一把沒有任何裝飾的古舊長刀。
松本玄一。
鬼神流當代劍豪。
也是東都地下世界中，少數能夠讓幾大黑幫同時低頭的人。
副駕駛位置。
武田雄一恭敬轉過身。
「松本先生。」
「雲上館到了。」
松本玄一沒有立刻下車。
只是抬起眼睛，看向不遠處燈火通明的會所。
呼吸緩慢。
眼神平靜。
一縷若有若無的刀意，沿著夜風悄然向雲上館內部蔓延。
大廳。
走廊。
包廂。
頂層。
什麼都沒有。
沒有武者的氣血波動。
沒有內勁。
更沒有任何值得他警惕的氣息。
普通人。
整棟樓里，都是普通人。
松本玄一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譏諷。
「這就是你們說的高手？」
武田雄一低聲道：
「浩二確實是被他一巴掌打成重傷。」
「還有山本的屍體……」
「障眼法。」
松本玄一淡淡開口。
「南洋與大夏，都有一些控制屍體的旁門手段。」
「靠毒物、細線，或者特殊藥劑。」
「能欺騙普通人。」
「騙不了真正的武者。」
他收回目光。
眼神中已經沒有多少興趣。
原本聽說有人能夠讓死屍自行行走，他還以為東都出現了某個值得出刀的人物。
現在看來。
不過是個依靠旁門左道，故弄玄虛的騙子。
車門打開。
一名穿著黑衣的年輕劍士跪在地上，低下身體。
松本玄一踩著他的後背，緩緩走下汽車。
木屐落地。
發出清脆聲響。
武田雄一與赤龍會眾人立即跟上。
幾十名黑衣男人無聲散開。
封住雲上館四周所有出口。
松本玄一抬頭看了一眼招牌。
手掌隨意搭在刀柄上。
「進去吧。」
「午夜之前。」
「讓這裡安靜下來。」
一行人邁入雲上館。
與此同時。
頂層雅間。
李天策正靠在女人懷裡。
美奈跪坐在身旁，將清酒緩緩餵入他口中。
房間中央，摺扇起落，舞姿綽約。
就在松本玄一踏進大門的一瞬間。
李天策端著酒杯的手沒有停。
眼皮卻忽然輕輕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