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她和活人沒有區別!


  東都。

  雲上館頂層。

  清晨六點多,窗外天色剛亮。

  李天策從美奈和結衣的懷裡坐起身。

  兩個女人還沒有完全清醒,一個枕著他的手臂,另一個貼在胸前,薄被下露出白皙肩頭。

  床邊手機仍在不斷震動。

  李天策拿起來看了一眼。

  🎇sto🍀55.com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吳老鬼。

  這麼早打電話,顯然不是來問他昨晚過得舒不舒服。

  李天策接通電話,順手把被子向上拉了拉。

  「說。」

  「李爺,辰國那邊有動靜。」

  吳老鬼的聲音十分嚴肅。

  「昨晚十一點,一艘掛著南洋醫療公司旗幟的貨船抵達橫川港,手續看上去沒問題,船上登記的貨物也是醫療器械和生物製劑。」

  「但那艘船真正的出發地,是辰國皇家醫療港。」

  李天策眼睛微微眯起。

  橫川港距離雲上館並不遠。

  李昭月剛說要送他一份禮物,辰國的船便連夜抵達東瀛,還特意停在他所在的東都附近。

  金智雅口中提到的那個東西,終於到了。

  「船上下來什麼人?」

  「暫時不清楚。」

  吳老鬼說道:「港口監控在靠岸前後斷了二十七分鐘,我們的人只查到,船上少了一隻大型低溫醫療艙。」

  「醫療艙沒有經過正常通道,直接從港口後方運走。」

  「最後一次出現的位置,距離銀町不到十公里。」

  李天策輕輕點頭。

  「知道了。」

  「李爺,要不要安排人過去?」

  「不用。」

  李天策看向窗外:「人都送到門口了,再讓你們摻和進來,沒有意義。」

  電話掛斷。

  美奈已經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柔軟手臂從身後環住他的腰。

  「林先生,要出去嗎?」

  「嗯。」

  李天策拍了拍她的手。

  「你們繼續睡。」

  結衣也醒了過來。

  聽見李天策要出門,兩人很快起身。

  一個走進衣帽間取衣服,另一個跪在床邊替他穿鞋。

  不過幾分鐘,黑色襯衫、西褲與外套便已經整理妥當。

  李天策重新戴上那副巨大的黑色墨鏡,走出臥室。

  他原本準備先去橫川港附近轉一圈。

  可套房大門打開的一瞬間,腳步忽然停住。

  門外站著一個女人。

  沒有隨從。

  沒有武器。

  只是安靜站在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前,看著剛剛甦醒的東都。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旗袍。

  高領。

  長袖。

  旗袍上沒有艷麗圖案,只用極細銀線繡著幾枝若隱若現的蘭花。

  衣擺落到腳踝,開衩並不高,只在轉身時露出一截白皙小腿。

  烏黑長髮挽成古典髮髻。

  沒有過多首飾,只在耳邊垂著兩顆細小珍珠。

  她的身材修長勻稱。

  腰肢纖細,卻不顯單薄。

  肩頸、背影乃至站立時雙手交疊在身前的姿態,都透著一種幾乎無可挑剔的端莊與優雅。

  聽見開門聲,女人緩緩轉過身。

  李天策見過很多漂亮女人。

  林婉冷艷高貴。

  林如煙清冷疏離。

  李昭月那具重新拼合的身體,更擁有一種不屬於活人的妖異美感。

  可眼前這個女人,依舊讓他的目光短暫停留了一下。

  如果只論五官,她甚至比林婉還要精緻半分。

  眉如遠山。

  眼眸清澈溫潤。

  皮膚白皙,卻不是屍體那種毫無血色的蒼白。

  唇色自然。

  呼吸平穩。

  陽光透過玻璃落在臉上,甚至能夠看見皮膚下極其細微的血色。

  漂亮得近乎沒有瑕疵。

  卻又沒有任何攻擊性。

  像是從古畫裡走出來的大家閨秀。

  李天策眼底閃過一絲白金光澤。

  仙靈之氣無聲掠過女人全身。

  心臟在跳。

  血液在流動。

  體溫正常。

  肺部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經脈、骨骼、肌肉也沒有明顯異常。

  沒有屍氣。

  沒有太陰死氣。

  更沒有被煉製過的痕跡。

  完完全全就是一個活人。

  李天策只看了兩秒,便收回目光。

  雲上館經常有陌生客人,或許是走錯了樓層。

  他邁步向電梯走去。

  與女人擦肩而過時,對方忽然輕聲開口。

  「是不是覺得我和活人一樣?」

  聲音很好聽。

  溫柔。

  清澈。

  沒有半點陰冷。

  李天策邁出去的腳,驟然停在半空。

  下一瞬間,他猛地轉過頭。

  巨大黑色墨鏡後方,瞳孔已經收縮到了極致。

  剛才那一瞬,他差點真的從這個女人身邊走過去!

  如果她沒有主動開口。

  哪怕以李天策現在的感知,也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一絲冷汗,悄然從後背滲出。

  女人看著他的反應,唇角浮現出一抹很淺的笑意。

  「看來殿下說得沒錯。」

  「只要我不開口,你也看不出來。」

  李天策摘下墨鏡,重新從頭到腳打量她一遍。

  依舊沒有發現問題。

  「辰國來的船,送來的就是你?」

  「是。」

  女人輕輕點頭。

  「昨晚到達橫川港,原本應該先去換一身東瀛衣服,不過我不喜歡。」

  「還是旗袍穿著舒服。」

  她說話的模樣太過自然。

  不像一具被製造出來的怪物。

  反倒像剛剛結束一次普通旅行,正與初次見面的朋友閒聊。

  李天策盯著她:「你想幹什麼?」

  女人輕輕撫平旗袍袖口,動作優雅從容。

  「殺你。」

  短短兩個字。

  沒有殺意。

  沒有威脅。

  甚至聽不出任何情緒。

  就像只是在回答李天策,今天早上準備吃什麼。

  身後傳來腳步聲。

  美奈和結衣發現李天策沒有離開,已經從臥室跟了出來。

  看到站在門外的女人,兩人也明顯愣了一下。

  即使同為女人,她們依舊被對方的容貌驚艷。

  李天策沒有回頭。

  只是說道:「回房間,把衣服穿好。」

  兩人聽出他語氣不對。

  沒有詢問,迅速退回套房。

  女人看著這一幕,輕聲說道:

  「你可以讓她們離開。」

  李天策目光微動:「你不殺其他人?」

  「我只為你而來。」

  她緩緩走向走廊旁的休息區,坐在一張單人沙發上。

  旗袍裙擺自然鋪開。

  「這座會館裡的人太多,真動起手來,她們活不下來。」

  「殿下讓我殺你,沒有讓我屠殺這些普通女人。」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我可以給你半個小時。」

  「夠嗎?」

  李天策沒有猶豫。

  「夠。」

  ……

  五分鐘後。

  雲上館所有燈光全部亮起。

  昨晚營業到凌晨的女侍被人從睡夢中叫醒。

  神代綾子來不及化妝,只在睡衣外披了一件和服,便匆匆趕到頂層。

  李天策站在大廳中央。

  女人則坐在角落裡,慢慢喝著剛剛送來的熱茶。

  不知道的人,甚至會以為她只是清晨到訪的尊貴客人。

  「所有人收拾東西。」

  李天策看向神代綾子。

  「十分鐘後離開雲上館。」

  「不是暫時離開,是離開東都。」

  神代綾子臉色微變。

  「林先生,發生什麼事了?」

  「別問。」

  李天策語氣不重,卻沒有留下任何商量餘地。

  「吳老鬼的人會在外面接應。」

  「先去其他城市,越遠越好。」

  美奈與結衣已經換好衣服,站在人群最前方。

  美奈看了看角落裡的旗袍女人,又看向李天策肩後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勢。

  「林先生,我們可以留下。」

  「你們留下能做什麼?」

  李天策問道。

  美奈張了張嘴。

  沒有說出答案。

  「陪我睡覺、穿衣服、倒酒,你們擅長。」

  李天策抬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

  「打架不行。」

  「聽話。」

  結衣眼眶微紅。

  「那您什麼時候回來?」

  李天策看了一眼正在喝茶的女人。

  「打完再說。」

  神代綾子已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她沒有繼續浪費時間,立即吩咐所有人離開。

  雲上館經營多年,女侍人數不少。

  好在李天策沒有要求攜帶太多東西,只需要人先走。

  十幾輛商務車陸續駛出銀町。

  神代綾子最後一個離開。

  經過李天策身邊時,她停頓了一下。

  「林先生。」

  「雲上館可以不要。」

  「只要您能回來。」

  李天策笑了笑。

  「房子我住得挺舒服。」

  「捨不得讓她拆。」

  神代綾子沒有再說什麼。

  深深彎腰後,轉身上車。

  美奈與結衣坐在最後一輛車裡。

  車門關閉以前,依舊一直看著李天策。

  直到車輛駛出街道,兩人的目光也沒有收回。

  二十分鐘後。

  整座雲上館徹底安靜下來。

  酒水、樂器、茶具依舊保持原樣。

  卻再也看不見一道多餘身影。

  李天策關上大門。

  回到大廳。

  旗袍女人已經喝完了半壺茶。

  「二十七分鐘。」

  她看了一眼時間。

  「比我想像中快。」

  「人走了。」

  李天策在她對面坐下。

  「現在可以聊聊了。」

  女人輕輕放下茶杯。

  「你想聊什麼?」

  「名字。」

  「殿下賜名,靈素。」

  「活了多久?」

  靈素微微一笑。

  「這個問題不太禮貌。」

  「你都準備殺我了,我還得講禮貌?」

  李天策向後靠進沙發。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靈素沒有因為「東西」兩個字生氣。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纖細。

  掌心有紋路。

  皮膚下還能看見淡青色血管。

  「你剛才不是已經看過了嗎?」

  「心臟、血液、體溫、呼吸,全都和活人一樣。」

  「嚴格來說,我現在的確是活人。」

  李天策眼神微沉:「李昭月造出來的?」

  「算是。」

  靈素給出了一個模糊答案。

  「殿下用了很長時間,才讓我擺脫屍身。」

  「我不是屍鬼,不是屍將,也不是用幾具身體拼在一起的試驗品。」

  「我擁有完整的血肉、生機與神魂。」

  「所以你看不出異常,很正常。」

  李天策表面平靜。

  心裡卻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壓力。

  李昭月能夠讓一具屍體恢復心跳,已經足夠驚人。

  可眼前這個女人,已經不是恢復心跳那麼簡單。

  她甚至騙過了仙靈之氣的感知。

  活人擁有的一切,她全部擁有。

  如果這種東西不止一個……

  李天策沒有繼續往下想。

  靈素卻像是已經看出他的顧慮。

  「不必擔心。」

  「像我這樣的,目前只有一個。」

  「製造真正的生命,並沒有那麼容易。」

  「那我還挺榮幸。」

  李天策說道:「剛打死一個劍聖,李昭月就把手裡唯一一個送來殺我。」

  「石川宗岳不算什麼劍聖。」

  靈素語氣依舊溫柔。

  「借太陰骨種跨出半步,又以兩名劍奴作為祭品,勉強觸碰到修行門檻。」

  「那只是殿下隨手養在東瀛的一枚丹。」

  「死便死了。」

  李天策眯起眼睛。

  「你知道我怎麼殺的他?」

  「六柄仙劍。」

  靈素看著他。

  「前五柄已經能夠穩定駕馭。」

  「第六柄是在生死壓力下強行凝聚。」

  「你還會縮地成寸,十米劍域,以及用仙靈之氣干擾普通人的經脈和神經。」

  她每說一句,李天策的眼神便冷一分。

  「你從屍將身上看懂了太陰御屍的部分原理,又用自己的仙靈之氣模仿。」

  「想法不錯。」

  「不過控制普通人和剛死不久的屍體,終究只是些小把戲。」

  靈素輕輕歪頭。

  「還有那顆劍丸。」

  「你將石川宗岳殘留的劍意煉化了一部分,暫時放在心竅旁邊,用來滋養第六柄仙劍。」

  「可惜你的心竅在上一戰中出現裂痕。」

  「雖然恢復以後能夠容納更多仙靈之氣,但現在並未完全痊癒。」

  「你目前最多能同時穩定駕馭五劍。」

  「第六劍強行使用,心竅會再次裂開。」

  大廳里安靜得只剩下茶水輕輕晃動的聲音。

  李天策第一次被一個陌生人,將所有底牌一件件擺在面前。

  她甚至知道劍丸被放在什麼位置,也知道心竅的具體狀態。

  「李昭月告訴你的?」

  「有一些。」

  靈素說道:「剩下的,是我看出來的。」

  她那雙溫潤清澈的眼睛,緩緩浮現出一絲極淡金光。

  不是白金。

  而是接近琥珀的暗金色。

  李天策心竅中的金色氣旋,竟在這道目光下不受控制地輕輕震動了一下。

  靈素收回視線,一切重新恢復正常。

  「你現在擁有的力量。」

  「我大概五十年前便已經有了。」

  她站起身,雙手自然交疊在小腹前方,姿態依舊端莊優雅。

  「不過我是個女人。」

  「和你動手,應該也不能算欺負你。」

  李天策也緩緩起身。

  「活了這麼久,還拿自己是女人當理由。」

  「你臉皮和李昭月差不多厚。」

  靈素笑意更濃。

  「殿下說,你說話一向不太好聽。」

  「現在看來,她很了解你。」

  「廢話說完了嗎?」

  李天策活動了一下手腕。

  心竅中的金色氣旋已經開始加速。

  靈素輕輕點頭。

  「說完了。」

  她沒有擺出任何攻擊姿勢。

  右手依舊垂在身側。

  左手則緩緩抬起。

  掌心潔白細膩。

  看不到繭。

  甚至不像一隻練過武的手。

  「那便先試一掌。」

  話音落下。

  靈素向前輕輕拍出。

  動作很慢。

  像是隨手推開一扇虛掩的門。

  可在她手掌抬起的一瞬間,李天策全身汗毛同時豎起!

  心竅中的金色氣旋猛然收縮。

  大廳里的空氣像在剎那間消失。

  落地窗無聲向內凹陷。

  牆壁、地板、立柱,全部浮現出一道道細密裂紋。

  沒有氣浪。

  沒有聲音。

  也沒有明顯力量波動。

  那隻白皙手掌,甚至還隔著十幾米。

  李天策卻感覺自己的血肉、骨骼、心臟乃至神魂,都被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量鎖死。

  死亡氣息撲面而來!

  這一掌若是落下。

  整座雲上館,連同他的身體,都會在無聲無息中被徹底抹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