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她領先了五十年（三合一）
靈素一掌拍出。
沒有掌風，也沒有任何轟鳴。
那隻白皙纖細的手，甚至還停在十幾米外，動作輕柔得像是推開一扇虛掩的門。
可李天策面前的空間，卻突然向內塌陷。
桌椅、酒櫃、木質立柱，包括空氣中尚未落下的塵埃，全都在一瞬間被壓向同一個位置。
咔嚓！
大廳四周的落地窗同時龜裂。
下一刻，數百塊玻璃並沒有向外炸開，反而被某種無形力量強行扯回室內，在半空壓縮成一團密密麻麻的透明碎片。
李天策瞳孔驟縮。
這不是武者的真氣。
也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掌力。
靈素這一掌，直接影響了他周圍的天地。
生路被壓縮。
空氣被抽空。
就連體內血液，都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朝著胸口瘋狂擠壓。
心臟重重一跳。
李天策腳下一動，縮地成寸瞬間發動。
身影剛從原地消失，靈素卻已經側過臉，望向大廳右側。
「你的縮地成寸，不是真的穿過空間。」
她語氣溫和，像是在與人討論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只是將仙靈之氣提前鋪進經脈，再在落腳的一瞬間，壓縮距離。」
「快是很快。」
「可你每次出現以前，右側心脈都會先震一下。」
話音尚未落下。
靈素右手忽然向旁邊輕輕一按。
李天策的身影恰好出現在那裡。
一隻白皙手掌已經停在他的胸前。
像是早就等著他自己撞上來。
砰！
直到掌心接觸身體，毀滅性的力量才轟然爆發。
李天策胸口猛然下陷。
身後的黑色外套瞬間炸碎，整個人橫飛出去，接連撞穿三根承重立柱。
轟隆！
大廳上方的天花板徹底塌陷。
大量木樑、磚石和鋼筋砸落下來。
李天策身體尚未落地，右手已經在半空猛然一揮。
十米劍域！
嗡！
所有落下的碎石同時停住。
白金色劍氣沿著方圓十米無形展開，數百塊磚石瞬間被切成整齊碎塊。
其中幾塊碎石方向陡然改變，裹挾著仙靈之氣，從不同角度射向靈素。
靈素仍舊站在原地。
旗袍衣擺連一絲擺動都沒有。
她抬起手指，朝著面前輕輕一點。
一道透明波紋從指尖擴散。
那些足以洞穿裝甲的碎石剛剛接觸波紋，內部仙靈之氣便像被抽走了支撐，迅速潰散。
碎石失去力量，紛紛落在她腳邊。
「十米劍域。」
靈素看了一眼四周：「將劍意壓進固定範圍，任何進入其中的東西，都會受到你的控制。」
「這招對武者很好用。」
「因為武者需要靠近你，才能發揮真正的力量。」
她緩緩向前邁出一步，腳尖卻恰好停在劍域邊緣之外。
「可對修仙者來說，十米太近了。」
「你的強處是十米。」
「弱點也是十米。」
李天策落地以後，右腳在地面重重一踏。
被震碎的磚石突然向上揚起，遮擋靈素視線。
他本人則再次消失。
這一次沒有從側面出現，而是直接來到靈素頭頂。
一柄白金長劍在手中凝聚。
劍鋒自上而下，直斬她眉心！
靈素甚至沒有抬頭。
只是腳下向前走了半步。
劍鋒擦著她的髮髻落下。
轟！
地面被一劍斬開。
整棟雲上館從中央出現一道筆直裂口，劍痕一路穿透地下室，連地基都被斬成兩半。
靈素則剛好站在裂口邊緣。
月白色旗袍衣擺被劍風輕輕吹起。
不多不少，剛好避開劍鋒。
「你每次縮地成寸以後，都喜歡立刻銜接進攻。」
靈素抬起眼睛，望著近在咫尺的李天策。
「因為這種身法消耗不小。」
「你不願意浪費任何一次接近敵人的機會。」
「這算不上問題。」
「可只要知道你的習慣，就很好躲。」
她手掌向上抬起。
李天策心中警兆驟生，手中仙劍立刻橫在胸前。
靈素的手指輕輕敲在劍身上。
叮！
聲音清脆。
像有人在瓷杯邊緣輕輕彈了一下。
李天策手裡的白金仙劍卻瞬間彎曲。
恐怖力量沿著劍身傳入雙臂。
虎口炸開。
鮮血飛濺。
整個人更是被震得向上飛起，撞穿三層樓板，直接落入雲上館頂層。
靈素足尖輕點，身體緩緩升起。
沒有絲毫借力的表現。
宛如踩著一層看不見的台階，穿過破碎樓層，來到李天策面前。
雲上館開始劇烈搖晃。
幾層樓面接連塌陷。
牆體裂開，昂貴裝修與家具一層接著一層砸落。
短短几次交手，這座在銀町經營二十多年的頂級會館，已經接近徹底崩塌。
好在所有人都提前離開。
李天策從碎裂地板中站起。
嘴角已經多了一縷鮮血。
剛才靈素那一指，震得不只是手裡的仙劍。
仙靈之氣沿著手臂反衝心竅，原本尚未完全癒合的裂痕，再次傳來細密疼痛。
這個女人真的很強。
與石川宗岳完全不是同一個層次。
老劍聖雖然依靠太陰骨種，勉強跨過武道天花板，可本質上依舊是在以武道手段使用外來的力量。
靈素不同。
她真正理解仙靈之氣的運轉。
甚至比現在的李天策更加了解。
「剛剛那一劍不錯。」
靈素站在一根殘破橫樑上，安靜看著他。
「力量、速度、劍意，都已經脫離了武道範疇。」
「只是你握劍的習慣不好。」
「你以前不用劍。」
「所以手腕太緊，肩膀也會在出劍前微微下沉。」
「真正高明的劍術，力量不是握出來的。」
「是流出來的。」
李天策擦掉嘴角鮮血：「你是來殺我的，還是來教我的？」
「並不衝突。」
靈素輕聲說道：「反正你很快就會死，死之前多明白一點，也不算壞事。」
她說話的時候，沒有嘲諷，更沒有故意羞辱。
越是如此，越顯得那份自信理所當然。
仿佛李天策的死亡，早已是無法改變的結果。
李天策忽然笑了：「活了上百年，廢話倒是學了不少。」
話音落下，他身後白金光芒同時亮起。
第一劍。
第二劍。
第三劍！
三柄仙劍凝聚成形，沒有沿著同一個方向進攻，而是瞬間拉開距離。
一柄從正面直取眉心。
一柄繞向靈素身後。
第三柄則無聲落入腳下裂縫，沿著樓板下方向上刺出！
三劍封鎖。
幾乎沒有任何死角。
靈素目光依舊平靜。
就在正面仙劍即將接近時，她右手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夾住劍鋒。
鐺！
第一柄仙劍驟然停下。
第二柄從身後襲來。
靈素沒有回頭，另一隻手反向探出，掌心恰好擋在劍尖前方。
白金劍鋒與那隻白皙手掌之間，隔著不到一寸。
可無論仙靈之氣如何爆發，都無法繼續前進。
第三柄仙劍從地面衝出。
靈素終於動了一下。
她身體向旁邊旋轉半圈。
月白旗袍如同一朵盛開的蘭花。
右腳踩在劍身側面。
借著仙劍向上的力量，整個人輕盈升起。
同時，兩根手指輕輕鬆開。
第一柄仙劍失去控制。
她順勢屈指一彈。
叮！
劍鋒方向瞬間逆轉。
竟然撞向從身後襲來的第二柄仙劍！
轟！
兩柄仙劍正面碰撞。
白金光芒在頂層轟然炸開。
半座樓體再也無法承受，沿著中央裂縫向兩側坍塌。
濃煙與碎石沖天而起。
雲上館外，附近高樓內無數人驚慌逃離。
整條街的車輛警報同時響起。
靈素從煙塵中緩緩落下。
腳尖停在一塊正在墜落的木板上。
木板承受著她的重量，竟然沒有繼續下墜，反而懸浮在半空。
「三柄劍，同時控制不同方向。」
她看著煙塵中的李天策。
「你的心神確實比普通修仙者更強。」
「可你有一個問題。」
「每多控制一柄劍，你放在自己身體上的注意力就會少一分。」
「石川宗岳在你同時駕馭兩劍時從背後出刀，便是利用這一點。」
「你明知道這是破綻，為什麼還不改？」
煙塵中忽然傳來李天策的聲音。
「因為能殺人的破綻，就不算破綻。」
一道身影從她身側閃現。
李天策右拳裹挾仙靈之氣，重重轟向靈素臉頰！
這一拳沒有仙劍分心。
也沒有任何複雜變化。
只是將所有力量壓縮在一點。
靈素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淡淡讚許。
她抬起手臂格擋。
砰！
拳臂碰撞。
兩人腳下懸浮木板瞬間化作齏粉。
空氣中炸開一圈白色氣浪。
雲上館殘餘牆體向外傾倒，周圍幾家店鋪的玻璃全部被震碎。
靈素第一次向後退出一步。
李天策眼神驟亮。
沒有停頓。
貼身而上！
肘擊。
膝撞。
掌劈。
每一招都乾脆直接，沒有仙劍，也沒有複雜法術。
他曾經依靠邪龍之力，經歷過無數近身搏殺。
即便失去邪龍，這些刻進骨子裡的戰鬥本能依舊存在。
靈素擅長看破仙靈之氣的運轉。
那便先不讓她看。
拳頭、骨骼、身體。
全部成為武器。
砰！砰！砰！
兩人從坍塌的頂層一路打向下方。
每一次碰撞，都會震碎一片樓板。
李天策出手越來越快。
拳鋒擦過靈素耳邊，震斷髮髻中的銀簪。
烏黑長髮瞬間散落。
下一拳直取心口。
靈素手掌輕輕向下一按，化解拳鋒，身體順勢貼近。
肩膀撞進李天策胸口。
一股柔和卻無法抵抗的力量驟然爆發。
砰！
李天策再次橫飛。
身體撞穿雲上館外牆，落向數十米外的銀町街道。
靈素緊隨其後。
月白色身影從破口處一步邁出，落在街道中央。
李天策剛剛站穩。
她的手掌已經再次拍到面前。
李天策偏頭躲過。
掌鋒擦過臉頰。
身後停靠的一排汽車卻在同一時間向內凹陷。
車身、玻璃、發動機全部被某種力量壓縮成一團。
轟！
十幾輛汽車接連爆炸。
火焰沿著街道迅速擴散。
李天策沒有回頭。
抓住靈素手腕，另一隻拳頭轟向她小腹。
靈素手腕如同失去骨骼，輕輕一轉便從他掌心滑出。
腳下向前半步，身體與李天策幾乎貼在一起。
右手食指輕輕點在他胸口。
「這裡。」
她指尖落下。
李天策心竅猛地一震。
「是你仙靈之氣的源頭。」
第二指落在左側肋下。
「這裡，是你上一戰留下的刀傷。」
第三指點向右肩。
「這裡的經脈，剛才被我震傷。」
她每指出一個位置，指尖便會有一股力量鑽入體內。
李天策試圖後退。
靈素卻如影隨形。
第四指落向他腹部。
「還有這裡。」
「你駕馭第五柄仙劍時，仙靈之氣會經過這條經脈。」
「只要截斷它，第五劍便出不來。」
砰！
第四指落下。
李天策腹部猛然炸開一團血霧。
身體像被一柄無形長槍貫穿，貼著街道向後滑出近百米。
一路撞翻路燈、車輛與店鋪招牌。
直到後背撞進一棟商業大樓，才終於停下。
整座大樓劇烈震動。
玻璃幕牆從上到下連續爆裂。
人群尖叫著向遠處逃離。
靈素站在街道盡頭。
長發散落肩頭。
旗袍依舊整潔，甚至沒有沾上一點灰塵。
她沒有立刻追擊。
只是安靜等待。
數秒後。
轟！
商業大樓外牆從內部炸開。
兩柄白金仙劍率先飛出。
一左一右斬向靈素。
李天策緊隨其後。
臉色已經有些蒼白，胸口與腹部都在流血，眼神卻比剛才更加鋒利。
靈素輕輕嘆了口氣：「明知道心竅有傷，還要繼續御劍。」
「你這種戰鬥方式，和拿自己的命換力量沒有區別。」
「只要能把你弄死。」李天策抬手向下一壓：「命值幾個錢？」
兩劍驟然加速。
靈素腳下沒有移動。
右手卻在身前劃出一道圓弧。
空氣中浮現出一面如同水鏡般的透明屏障。
兩柄仙劍刺入其中，劍身周圍頓時盪開一圈圈波紋。
原本筆直向前的劍鋒，竟被屏障一點點扭轉方向。
最終從靈素身體兩側掠過。
轟！轟！
遠處兩棟建築被仙劍貫穿。
白金劍光從樓體另一側衝出，在城市中留下兩道觸目驚心的巨大孔洞。
靈素放下手。
「你的劍很快。」
「也足夠鋒利。」
「但太直。」
「你只會讓它們去你想讓它們去的地方，卻沒有真正賦予它們自己的變化。」
「御劍不是扔劍。」
她看著李天策，語氣平靜。
「石川宗岳沒有告訴你這些。」
「因為三年前，他連修仙的門都沒有摸到。」
李天策動作忽然停了一瞬。
三年前。
石川宗岳在鬼神劍冢，見過一個女人。
正是那個女人將太陰骨種植入他的身體，傳授所謂突破武道極限的方法。
「是你？」李天策盯著靈素。
靈素沒有否認。
「是我。」
「殿下當時尚未真正甦醒，有些事情只能由我去做。」
「石川宗岳壽元將盡，又不甘心死。」
「我給了他繼續向前的機會。」
「可惜他的資質一般。」
「三年時間，只養出一顆半成品劍丹。」
她說起石川宗岳時，語氣與談論一株長勢不佳的藥材沒有任何區別。
李天策眼底寒意越來越重。
「這麼說，三年前到處給那些老東西種太陰骨種的人，都是你？」
「有些是我。」
「有些不是。」
靈素給出了一個更加令人不安的答案。
李天策心中一沉。
有些不是她。
也就是說，在李昭月真正從古棺中復甦以前，替她行走在這個世界上的人，並不只有靈素一個。
「想知道更多？」靈素問道。
李天策緩緩抬起右手。
第三柄仙劍在身後凝聚。
「把你抓住，慢慢問。」
「你抓不住我。」
「試試。」
三柄仙劍同時分開。
這一次沒有直接進攻。
而是懸浮在靈素周圍不同位置，彼此之間形成三角形。
十米劍域隨之展開。
李天策本人驟然向前。
仙劍封鎖。
劍域限制。
近身搏殺。
三種手段在同一時間爆發！
靈素眼中終於出現一絲認真。
她能夠看穿李天策的力量。
不代表李天策真的很弱。
恰恰相反。
這個男人接觸仙靈之氣的時間極短，卻已經能將武道、劍域、身法與御劍術強行揉在一起。
招式談不上多麼精妙。
卻兇狠、直接。
完全是為了殺人。
第一柄仙劍從左側斬來。
靈素側身避開。
李天策已經出現在右側，一拳轟向她肩膀。
靈素抬手格擋。
第二柄仙劍突然從腳下出現。
她不得不第一次躍起。
第三柄仙劍卻早已等在頭頂！
三劍合圍。
劍域同時向內壓縮。
方圓十米，空氣化作密密麻麻的無形劍鋒。
靈素身上的月白旗袍終於出現數道裂口。
一縷長發也被劍氣斬斷。
李天策眼神一亮。
仙靈之氣再次爆發。
三柄仙劍同時向內收攏！
轟！
劍光徹底淹沒靈素。
街道中央出現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巨大深坑。
周圍建築同時向內坍塌，煙塵衝上百米高空。
李天策落在深坑邊緣。
胸口不斷起伏。
三柄仙劍懸在身後，光芒比剛才黯淡不少。
這一擊幾乎用掉了他體內三成仙靈之氣。
可煙塵尚未散去。
一道溫柔聲音，已經從深坑中傳出。
「這次配合得不錯。」
李天策臉色微變。
下一秒。
煙塵從中央無聲分開。
靈素依舊站在那裡。
月白旗袍上多出幾道細小裂痕。
右側肩膀也被劍氣劃開一道淺淺傷口。
除此之外，再無大礙。
她抬手看了一眼指尖沾到的鮮血。
第一次笑得更加明顯。
「已經能夠傷到我了。」
「不過你剛才為了讓三柄劍同時變化，心竅中的仙靈之氣出現了短暫停頓。」
「只有半個呼吸。」
「足夠了。」
李天策心頭警兆猛然爆發。
可靈素已經從深坑中消失。
她沒有使用縮地成寸。
甚至沒有留下移動痕跡。
再次出現時，已經站在李天策身前。
白皙手掌輕輕按在他的心口。
「你輸了。」
轟！！！！
整條銀町街道突然向下塌陷。
地面像被一隻無形巨掌拍中，瞬間出現一個覆蓋數百米的恐怖掌印。
周圍建築成片傾倒。
地下管道爆裂。
水柱與火焰同時沖向天空。
李天策正面承受這一掌。
胸口骨骼接連斷裂。
心竅中的金色氣旋也被震得劇烈搖晃。
身體從掌印中央飛出，撞穿街道盡頭數棟建築，最後重重砸進雲上館殘餘廢墟。
轟隆！
最後半座會館徹底坍塌。
碎石、鋼筋與木樑將李天策掩埋。
靈素從半空緩緩落下。
赤腳站在廢墟邊緣。
長發隨著熱浪輕輕飄動。
月白旗袍雖然出現幾處破損，整個人卻依舊從容優雅。
她沒有繼續出手。
安靜等待了幾秒。
廢墟深處終於傳來響動。
一隻染血手掌推開壓在身上的石板。
李天策從碎石中艱難站起。
黑色襯衫已經被鮮血徹底浸透。
胸口微微塌陷。
腹部、肩膀和嘴角都在流血。
他剛邁出一步，身體便搖晃了一下。
緊接著，一口鮮血猛地噴在地上。
靈素站在十幾米外，靜靜看著他。
呼吸依舊平穩。
目光也沒有半點變化。
仿佛剛才那場幾乎摧毀半條銀町的戰鬥，對她而言只是一場不算費力的熱身。
李天策抬手擦去嘴角鮮血。
重新站直身體。
靈素則輕輕撫平旗袍上被劍氣割開的裂口，溫聲說道：
「你的確比石川宗岳強很多。」
「可惜。」
「你走上這條路的時間，還是太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