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餵飽你
幾個女生聽說賀淮欽已經結婚了,倒也不再糾纏,說了句「打擾了」就推推搡搡地走開了。
溫昭寧走到賀淮欽身邊。
「你胡說八道什麼,誰是你太太,你什麼時候成我老公了?」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
藍野拿了兩瓶水衝過來:「哥,你太帥了!就你這技術,你稱第二,這裡沒有人敢稱第一。」
賀淮欽接過藍野的水,擰開喝了幾口:「既然藍教練認可我的技術,那我這位朋友,等下就由我來教她。」
一下又從太太無縫切換到了朋友,真絲滑。
溫昭寧愣了一下。
賀淮欽看向溫昭寧:「怎麼?你是不認可我的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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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在說滑雪技術,可配上賀淮欽那曖昧不明的眼神,溫昭寧總忍不住想入非非。
「沒有。」
「那就由我教你。」賀淮欽拍了拍藍野的肩膀,「藍教練去休息吧,費用我們照付,」
藍野驚喜,還有這種好事?
這哥不止技術好,人也好。
「好嘞,那就謝謝哥哥姐姐了。」
藍野喜滋滋地走了。
賀淮欽帶著溫昭寧去了初學者的雪道。
「你這幾年學了很多東西麼?」溫昭寧問。
「也沒有很多。」
他其實只學了打高爾夫球和滑雪,因為這兩樣是唯二溫昭寧曾經對他說起過的,她喜歡的運動項目。
「來,開始吧。」
「好。」
賀淮欽教得很認真,從最基礎的動作要領開始,用最簡潔清晰的語言講解著,同時輔以示範動作。
溫昭寧學東西也很快,沒一會兒,她就能進行長距離的直滑了。
「重心前移,對,就這樣,膝蓋緩衝!」賀淮欽亦步亦趨地滑行在她的身旁,像個保護孩子的家長。
雪板平穩地滑過雪面,風在耳邊呼嘯,溫昭寧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快意。
兩人剛剛滑過緩坡,就聽到身後有人大喊:「小心!讓開!讓開!小心!」
賀淮欽回頭,看到一個年輕的男孩,正從一條練習道上歪歪斜斜地衝下來,他的雪板似乎完全失去了控制,嘴裡驚慌地大喊著,身體像醉漢一樣左搖右擺,直直地朝著溫昭寧的方向撞過來。
「小心!」
賀淮欽的身體比思維更快地做出了反應,他猛撲過去,張開手臂,將溫昭寧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護在懷裡,往邊上一撤。
兩人避開了那個男孩,但也雙雙倒在雪地上,連著滾了幾圈。
雪沫飛揚。
溫昭寧只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包裹、固定,然後是一聲聲悶響和一圈圈身體的轉動。
她頭暈目眩,好不容易停下來時,她聽到了賀淮欽的悶哼聲。
「你沒事吧?」
「你沒事吧?」
兩人同時開口。
「我沒事。」溫昭寧從地上坐起來,一把握住賀淮欽的胳膊,「你呢?你有沒有受傷?」
剛剛賀淮欽全程充當了她的人肉墊子。
「我也沒事。」
溫昭寧鬆了一口氣,她把賀淮欽扶起來,賀淮欽的頭髮上都是雪,白花花一片,像個老公公。
「你頭髮白了。」溫昭寧笑。
「你頭髮也白了。」
「是嘛?」
「嗯。」
她的黑髮被雪粒點綴,晶亮晶亮的。
賀淮欽忽然想起一句話,他朝若能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如果她和他六年前沒有分開,現在是不是已經結婚生子,慢慢地走向白首的結局。
「溫昭寧。」賀淮欽眼底情緒翻湧。
「怎麼了?」
他看著她,許久不語。
溫昭寧不明所以,又問了一遍:「怎麼了?」
「我想和你zuo/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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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的最後兩天,他們在酒店,做得昏天暗地。
仿佛只要身體還在一起,那些無法言說,無法解決的問題,就可以被暫時忽略。
兩人每一次結合,都像是一場小型的戰爭,也像是一場飲鴆止渴的狂歡。
只是,當風暴平息,汗水冷卻,肢體分離時,那份被暫時填補的空缺,便會加倍地反彈回來,於是,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他們像兩隻受傷的困獸,在黑暗中相互撕咬,又相互依偎,用最親密的肉體交纏,麻痹著曾經受傷的心。
只是,這場逃避,終有時限。
兩天後,旅行結束了。
賀淮欽和溫昭寧搭同一班航班返回滬城,飛機剛一落地,賀淮欽的手機就叮叮咚咚地響個不停,比厲鬼索命還恐怖幾分。
溫昭寧不禁感慨,賀淮欽怎麼當老闆當出一股苦命的牛馬味兒?
「我要先回律所一趟。」賀淮欽一邊回信息一邊對溫昭寧說,「我讓陳益給你安排了車,你先回去休息。」
「好。」溫昭寧應了聲,又下意識地問,「那你今晚還回來嗎?」
賀淮欽停下回覆郵件的動作,抬頭看向她:「怎麼?這幾天還沒餵飽你?」
「當我沒問,謝謝。」
溫昭寧拉著行李箱疾步往電梯口走,賀淮欽跟上來。
「你想讓我回,我就回。」
「我不想,謝謝。」
「嘖嘖,提上裙子就不認人了。」
「……」
兩人出了機場就分開了。
溫昭寧給蘇雲溪帶了特產,回家放了行李後,就約了蘇雲溪見面。
她們一起去商場吃了午餐。
蘇雲溪一看到溫昭寧,就問溫昭寧和賀淮欽這幾天玩得怎麼樣。
「我們……也沒怎麼出去玩。」
溫昭寧模稜兩可一句,蘇雲溪立刻就get到了重點:「你們不會天天在酒店哼哼哈嘿吧?」
「……」
「你不說話,那就是我猜對了。」
「……」
「寧寧,你倆這樣下去,會不會越做越愛啊?」
溫昭寧搖頭:「等他膩了,我就自由了。」
「我看懸。」
「什麼懸?」
「放你自由懸啊。你說說,你才去旅遊一天,賀淮欽就追過去了,就他這樣,我敢打賭,一年後,他絕對不會放你走。」蘇雲溪看著溫昭寧,眼神忽閃忽閃的,「而且,你確定你能說收心就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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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賀淮欽沒有回來。
溫昭寧整晚沒有睡好。
倒不是等他,而是蘇雲溪的話,在溫昭寧腦子裡循環了整晚。
一年後,賀淮欽如果真的願意放她走,她能說收心就收心嗎?
她現在已經給不出確定的答案了。
從他們開始交易到現在,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這段日子裡,他的溫柔、他的保護、他藏在細節里的那些關切,點點滴滴,都像是溫水煮青蛙,悄無聲息地侵蝕著她的心理防線。
她很怕自己會像個癮君子一樣,越來越貪戀獨屬於賀淮欽的那份強勢的溫柔,她不敢去想,如果有一天,賀淮欽的溫柔收回,或者,這份溫柔變成冰冷的刀鋒,她該如何自處?
賀淮欽曾說她沒有心,如果她真的沒有心就好了,那樣的話,她也就不會清醒地看著自己沉淪。
那日機場分開後,賀淮欽連著五天沒有回來。
他給溫昭寧發了信息,說要去澳洲出差。
溫昭寧原本以為,兩人不見面,她的那些情感就能暫時冷卻,可沒想到,她很想他,每天都在想他。
君瀾山之行,本是她的逃跑之旅,沒想到經過那幾天的相處後,她藏在心底的種子,萌發得更快了。
溫昭寧有意讓自己忙一點,可以不胡思亂想,但依然收效甚微。
她只期盼著,賀淮欽能快點出差回來。
周三那天,溫昭寧上完下午的課,正準備下班,忽然接到了蘇雲溪的電話。
「寧寧,賀淮欽住院了,你知道嗎?」
溫昭寧心頭一緊:「住院?我不知道,他怎麼了?」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我是聽霍郁州說的,他說賀淮欽今天在回程的飛機上忽然胸口痛,落地後被緊急送到醫院,好像是什麼心肌炎。」
心肌炎……
這病要是嚴重了,那是會出人命的。
「他在哪個醫院?」
「仁和醫院。」
「好的溪溪,我先去看看,晚點再說。」
「好。」
溫昭寧掛了電話,就打車往醫院趕。
這一路上,她焦灼不安,心裡不斷祈禱著賀淮欽一定要沒事。
到了醫院,溫昭寧直奔護士台,打聽到賀淮欽的病房號後,她搭乘電梯上了八樓。
賀淮欽住在八樓的VIP病房。
溫昭寧一到病房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沈雅菁的聲音。
「淮欽哥,你感覺好點了嗎?胸口還痛不痛?」
溫昭寧定在原地。
透過病房門的那道縫隙,她看到病床上的賀淮欽,賀淮欽穿著藍白條的病號服,半靠著枕頭,臉色比平日裡蒼白許多,嘴唇也沒什麼血色,他低頭飛快地在手機屏幕上打字,似乎還在處理工作。
而沈雅菁,就坐在他病床邊的椅子上。
賀淮欽沒有回答沈雅菁的問題,沈雅菁明顯有點不高興了,她俯身一把奪走了賀淮欽手裡的手機。
「醫生說了,你現在需要安心休息,你別處理郵件了好不好,命重要還是錢重要啊?」
沈雅菁的姿態,明顯是管束男朋友的女友姿態。
溫昭寧一瞬清醒過來。
是啊,賀淮欽生病,有正牌女友照顧,她算什麼呢,一個連推開這扇門都不配的外人。剛才那股不顧一切想要衝到他身邊的衝動,此刻只剩下無盡的難堪和冰冷的自嘲。
溫昭寧沒有停留,轉身就走。
她剛下樓,正好迎面碰上陳益。
「溫小姐。」陳益快步走近,「你是來看賀律的嗎?」
溫昭寧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總不能告訴陳益,她上去了,但最後連病房的門都沒有進,只能倉皇而逃?
巨大的羞恥感和無力感將她淹沒。
「陳助理,我能請你幫我個忙嗎?」
「什麼?」
「你上去的時候,能不能不要告訴你們賀律我來過這裡?」
陳益愣了一下,但看著溫昭寧眼底那抹近乎哀求的神色,心中瞬間明白了大半,她肯定在樓上看到什麼不該看的畫面了,而這畫面里,多半有沈雅菁,畢竟,半個小時前,沈雅菁剛和他打過電話,詢問賀淮欽的病房號。
「我明白了,溫小姐。」
「謝謝。」
溫昭寧道了謝,倉促地轉身離開。
陳益看著溫昭寧的背影,輕輕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溫小姐謝他做什麼,他又沒有答應幫她保密,他剛才只是說「我明白了」而已,這又不算答應。
溫小姐,還是太單純了。
陳益搭乘電梯上樓。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賀淮欽不耐煩的聲音傳來:「你回去吧,我不需要你一直在這裡。」
陳益再次輕輕嘆了一口氣,溫小姐怎麼就沒有聽到這句呢,她要聽到這句,也就不會誤會老闆和沈雅菁的關係了。
「我不要,我要在這裡陪你。」沈雅菁賴在賀淮欽的床邊,「之前我心臟不舒服動手術,你不也在醫院陪我了嗎?我可不是沒良心的人。」
「你一直在我耳邊叨叨叨,把我煩死,這就是你良心的體現嗎?」
「淮欽哥……」
「走!」
沈雅菁眉頭緊蹙:「你是不是想把我趕走,好讓溫昭寧來陪你?」
「你提她幹什麼?」
「怎麼,提都不能提嗎?」
「不能。」
「淮欽哥!」
陳益眼見這位沈小姐真的有把老闆氣死的潛力,趕緊推門進去。
「沈小姐,我們賀律需要靜養,要不你還是先回去吧,我派車送你。」
沈雅菁瞥陳益一眼,徹底撕下之前溫柔的面具:「你算什麼東西,敢來做我的主?」
陳益被無差別攻擊,立刻挪到賀淮欽的病床前,委屈巴巴地看賀淮欽一眼。
賀淮欽臉色鐵青:「沈雅菁,我給你臉了是不是?現在,請你離開我的病房,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沈雅菁見賀淮欽真的動怒,不敢再犟,她抹了一把眼淚,快步轉身離開。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陳益湊到賀淮欽面前:「賀律,你保護下屬的樣子太帥了太man了,能在你手下打工,真是太幸福了。」
賀淮欽揉了一下太陽穴:「跟誰學的?茶味這麼沖!」
「哪裡茶了,我真心的。」
「廢話那麼多,你也滾。」
「我滾可以,但我有個消息一定要告訴你。」
「我要睡覺了,工作的事,晚點再說。」
「不是工作的事,是溫小姐的事。」
賀淮欽抬眸:「陳益,獎金給多了是吧?」
「不不不,我錯了,我不賣關子了,我說,溫小姐剛來過醫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