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可以吻你嗎


  這聲音,分明是沈雅菁。

  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為您提供最新最快的小說內容

  賀淮欽在聽到沈雅菁的呼喚後,就對溫昭寧說:「我現在有點事,等我處理完手頭上的事情,再來找你。」

  他說完,就掛了電話。

  溫昭寧坐在院子裡,一瞬間,覺得風更冷了。

  大年三十,沈雅菁怎麼在賀淮欽的身邊?

  賀淮欽之前明明說過,過年他要回去陪伴家人,他是欺騙了她?還是沈雅菁就在賀淮欽的家裡?

  難道,賀淮欽也和表哥姚志修一樣嗎?

  表面給她「女朋友」的身份,送著用心的禮物,說著「往前看」的承諾,背地裡卻依然和沈雅菁保持著不清不楚的聯繫?

  這些猜疑,一旦滋生,就像野草一樣瘋狂蔓延。

  溫昭寧沒想到,她上一秒還在為表嫂邊雨棠感到悲憤,下一秒這些情緒就都反射到了她自己的身上。

  「媽媽!」青檸從客廳里跑出來,「春晚要開始了,你快來和我們一起看吧。」

  「好。」

  溫昭寧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牽著青檸去客廳。

  客廳里,姚志修正給兒子壹壹和老婆邊雨棠剝橘子,見溫昭寧進來,熱情地招呼她:「寧寧,這個橘子很甜,你要不要?」

  「不用了,你們吃吧。」

  溫昭寧抱起青檸,坐到了溫晚醍和母親姚冬雪的中間。

  小城有守歲的風俗。

  一家人邊吃東西,邊看春晚,說說笑笑一直到零點,中途兩個孩子睡著了一會兒,零點將至時,他們又被煙花聲吵醒。

  「嘭!嘭!嘭!」

  隔著玻璃窗,溫昭寧看到遠處亮起各色的煙花,墨藍的夜空被渲染成一幅璀璨的畫卷,紅的、綠的、金的、紫的……各色光團爭相綻放,像一場盛大而喧鬧的告別儀式。

  一年就這麼過去了。

  這一年,她終於擺脫了和陸恆宇那段長達六年的婚姻,擺脫了曾經困擾她的一切,這一年,是她二十九歲的新生。

  「走咯,放煙花去咯!」

  表哥姚志修和表嫂邊雨棠拉著壹壹和青檸,去了院子。

  小院裡,青檸和壹壹興奮地揮舞著手中「滋滋」冒著金色花火的仙女棒,發出陣陣清脆的笑聲。

  舅舅在門口點燃了炮仗,噼里啪啦的響聲震耳欲聾,硝煙味混合著空氣里的寒意,是過年特有的氣味。

  溫昭寧裹著厚厚的羽絨服,站在廊下。

  「叮咚」「叮咚」……

  她手裡的手機開始接連不斷地響起提示音。

  零點鐘聲仿佛是一個開關,激活了所有社交網絡和通訊軟體,拜年的信息像潮水般涌了進來。

  溫昭寧一條一條地翻閱、回復,手指快速地打出「新年快樂」、「謝謝,你也快樂」、「同樂同樂」這樣的信息。

  她的目光,時不時瞥向屏幕上方,被置頂的賀淮欽的頭像始終沒有動靜。

  他甚至連一條群發的、敷衍的新年祝福都沒有。

  煙花在頭頂炸開,映亮了她低垂的側臉,也映亮了她眼中越來越清晰的失落。

  賀淮欽明明知道她聽到了沈雅菁的聲音,以他的敏銳,不可能猜不到她的心情,可他卻什麼解釋都沒有。

  「媽媽!媽媽!你也一起來玩仙女棒吧。」青檸將一根點燃的仙女棒遞給她,「媽媽你看,仙女棒閃閃發光好漂亮,希望媽媽新的一年也閃閃發光,越來越漂亮。」

  「謝謝寶貝,希望媽媽的寶貝新的一年健康平安開心。」

  「媽媽也要健康平安開心哦。」

  溫昭寧把女兒圈進懷裡,和她一起揮舞起仙女棒,女兒暖融融的小身體熨帖了她的心。

  是啊,她不該帶著猜忌和不安去跨年,新的一年,她要閃閃發光,她要開心,這才是最重要的。

  --

  跨年結束後,溫昭寧就抱著青檸回房間去睡覺了。

  孩子有些睏倦,鑽進睡袋,倒頭就睡著了。

  溫昭寧洗漱好,剛躺下,手機就響了。

  電話是賀淮欽打來的。

  溫昭寧看了眼時間,凌晨一點零五分,他到這個點才想起要和她解釋嗎?

  「餵。」她接起來。

  「新年快樂,溫大小姐。」電話那頭,除了賀淮欽的聲音,還有一陣清晰的風聲,呼嘯著灌入聽筒。

  他好像站在某個空曠的、風很大的地方給她打電話。

  「你在哪啊?」

  「你家門口。」

  「什麼?」溫昭寧以為他開玩笑,「你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真的。」賀淮欽一字一頓地念出溫昭寧家的門牌,「十月村36號,黨員之家,沒錯吧?」

  「你真的來了?」

  「真的。」

  溫昭寧下床踩上拖鞋,跑到窗口掀開窗簾往外望,她家的小院外面,停著一輛龐然大G。

  賀淮欽站在車邊,舉著手機看著二樓唯一亮燈的那個房間,雖然那個房間其實是溫晚醍的房間,但這並不妨礙溫昭寧的驚喜。

  他竟然真的來了!

  從滬城到悠山,起碼得開四個多小時的車。

  溫昭寧感覺腦袋裡炸開了一個雷,她原本的委屈、猜忌和失落,統統被炸得粉碎,只剩下一片空白的震驚和難以置信的嗡鳴。

  「你……你等等!我下來!」

  溫昭寧躡手躡腳地走到衣櫃前,借著窗外的光線,胡亂地抓起一件毛衣,套在了睡衣外面,裹上圍巾後,又套了件長及腳踝的羽絨衣。

  整個過程,她都豎著耳朵,生怕吵醒青檸和隔壁房間的母親。

  她像做賊似的,極其小心地擰開臥室的門把手,側身閃出去,又將門輕輕帶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走廊一片漆黑,只有最東邊溫晚醍的房間還亮著燈。

  溫昭寧見妹妹還沒有睡,就過去敲了敲她的門。

  溫晚醍還在看小說,見姐姐溫昭寧忽然過來,嚇了一跳。

  「姐,出什麼事了?」

  「賀淮欽來了,我得下去一趟,你去我房間裡陪著青檸睡。」

  「姐夫來了?」

  溫晚醍比溫昭寧還激動。

  她剛看到小說里男主驅車上千公里去找女主的情節,正是心潮澎湃的時候,她的姐夫竟然直接給她來了一個真人版的,這換誰誰不迷糊?

  「姐夫他真的來了?」溫晚醍探頭往下看。

  果然,院門外一輛黑色的車停著。

  「我姐夫太浪漫了吧!」

  「你輕點。」溫昭寧比了一個「噓」的手勢,「別吵醒其他人,我去去就來。」

  「別去去就來啊。」溫晚醍朝溫昭寧眨眨眼,「姐夫大老遠趕來,你多陪他一會兒,你們該幹什麼幹什麼,不用著急哈,青檸交給我就行。」

  溫昭寧:「……」

  「對了,姐,替我祝姐夫新年快樂!」

  --

  溫昭寧拉開院門。

  大G引擎未熄,尾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淡淡的白霧。

  賀淮欽立在車旁,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滾燙,像是燃燒著兩簇幽暗的火,牢牢地、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

  「你怎麼一聲不吭地來了?」

  溫昭寧走到賀淮欽面前,話剛問出口,下一秒,就見他伸出雙臂,將她攬入了懷中。

  「當然是想你了。」賀淮欽的擁抱很用力,手臂如同鐵箍,將她緊緊按在自己的胸前,下頜抵著她的發頂,輕輕摩挲著,「而且我不是說了嗎,等我處理好手上的事情來找你。」

  他的確在電話里說了來找她。

  可溫昭寧理解成了他忙完手上的事情,給她回撥電話。

  正常人應該都會這麼理解,是賀淮欽做了不正常的事。

  「開了幾小時?」

  「四個小時。」

  溫昭寧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清洌的雪松味中夾雜著菸草的氣息。

  這一路開過來,應該是很累的,想必他抽了不少煙。

  「累壞了吧?」

  「還好,路上沒什麼車,還算順暢。」賀淮欽摸到溫昭寧的手,冰冰涼涼的,「外面冷,上車說。」

  「好。」

  車上開著暖氣,瞬間驅散了兩人的寒意。

  「你怎麼知道我家在哪裡?」

  「你覺得呢?」

  溫昭寧想了想,也是,她飛去君瀾山,他都能立刻找到她,更何況是她的家在哪,廟總比和尚的行蹤更容易查。

  「那你這麼大老遠跑來,真的只是因為想我嗎?」

  「電話里,你聽到沈雅菁的聲音了。」

  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

  溫昭寧點頭,低低地「嗯」了一聲。

  「我過來,還有一個原因,是怕你誤會。」賀淮欽握住溫昭寧的手,看著她,遠方煙火的光影滑過他稜角分明的側臉,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顯得格外真誠,「沈雅菁的父親沈仲藺,是我的恩師,也是我的伯樂,他在我最迷茫、最困難的時候,幫助過我,我一個沒有後台沒有背景的窮小子能有今天,多虧了他的提攜和指引,他對我而言,不僅是恩師,更情同父子,但沈叔他前年重病去世了……」

  無論何時,賀淮欽說到沈仲藺的離世,都無法平靜。

  溫昭寧見他眼眶微紅,立馬回握住他的手:「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你要是不想說傷心的事情,你可以不說。」

  賀淮欽稍稍穩定了一下情緒,重新開口:「沈雅菁是沈叔唯一的女兒,沈叔臨終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的女兒,他當時,當著好幾位老友的面,把沈雅菁託付給了我。我對雅菁有責任也有義務,但責任和義務,不代表男女之情。我對她從來沒有,也永遠不會有超出『恩師之女』之外的感情。」

  這是溫昭寧第一次聽賀淮欽如此清晰地說起他和沈雅菁之間的關係。

  不是敷衍的解釋,不是輕巧地撇清,而是認認真真地說清楚因果。

  「雅菁一直喊我『淮欽哥』,是因為她比我小六歲,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沈叔讓她這麼喊的,這麼多年,我和她都習慣了,所以也沒有去刻意糾正,至於今天,她忽然來我家裡吃年夜飯,也不是我安排的。」

  賀淮欽的母親之前讓賀淮欽過年的時候帶沈雅菁回家,賀淮欽明確拒絕了,他沒想到,母親還是沒死心,私底下約了沈雅菁來家裡。

  不巧的是,沈雅菁進門的時候,他還正好在給溫昭寧打電話,直接讓溫昭寧聽見了。

  「寧寧,之前讓你誤會,讓你難受,甚至對你造成過傷害,這些都是我的問題,我今天來告訴你這些,不是要為自己開脫,我只是想讓你明白,我這裡,」賀淮欽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能放下男女之情的,從來都只有你一個人。」

  溫昭寧看著賀淮欽,這個平日裡冷峻強勢的男人,此刻在她面前如此坦誠,她心裡纏繞的鬱結,仿佛被一隻溫柔有力的手,一點點解開了。

  這份坦誠,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她感覺到踏實,也更讓她心潮澎湃。

  「賀淮欽。」

  溫昭寧傾身往駕駛座方向湊,叫他的名字。

  賀淮欽的眼睫顫動了一下,靜靜等著她的下文。

  「我可以吻你嗎?」溫昭寧目光直直地望向他深邃的眼眸,此刻他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著她泛紅卻明亮的臉頰。

  賀淮欽怔了一下。

  他顯然沒有料到溫昭寧會如此直接和主動,他眼底閃過洶湧的驚喜,他沒有說話,卻微微朝她仰起了臉。

  那是一個無聲卻再明確不過的應允和邀請。

  兩人眼神交匯,空氣中仿佛有細小的電流噼啪作響。

  溫昭寧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將他往自己面前一拉,閉上眼睛歪頭吻了上去。

  嘴唇相觸的瞬間,兩人的身體都有點顫抖。

  賀淮欽在她的唇瓣貼上來的剎那,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啞的喟嘆,起初,他沒有動,只是任由溫昭寧主導著這個吻,享受著她唇間的果香和小心翼翼的溫柔,但很快,他心頭沉寂的火焰徹底被點燃。

  在溫昭寧嘗試著輕輕吮吸他的下唇時,賀淮欽再也無法保持被動,他伸出手,穩穩托住了溫昭寧的後腦勺,另一隻手環住了她的腰,將她更深地、更緊密地按向自己。

  遠方煙花還在不斷地綻放,照亮了車廂里相擁深吻的兩個人。

  這個吻,因為溫昭寧的主動開始,也因為賀淮欽的熱烈而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寧寧。」賀淮欽與溫昭寧十指緊扣,他將臉埋在溫昭寧的頸間,用只有她聽得到的聲音說:「我想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