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訂婚取消了
他想和她慢慢走,是想和她這樣多待一些時間嗎?
溫昭寧的心被他撩撥起隱秘的悸動。
可是,他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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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憑什麼又來弄亂她的心弦?
「你就算走得再慢,這段路也馬上會到盡頭。」溫昭寧意有所指。
賀淮欽沉默不語。
過了很久,就當溫昭寧以為他會一路沉默到民宿時,他忽然又開口:「只要你願意,任他荊棘火海,萬丈深淵,我都能為你踏出一條路來。」
溫昭寧承認自己有那麼幾秒心跳加速了,但是,她很快冷靜下來。
畫餅誰不會?
經歷過這麼多事,她早已成長,她不稀罕隨口一說的承諾,她要的是真真正正能讓她踏實向前的康莊大道,如果別人給不了,她可以自己給自己。
「賀先生,你喝醉了。」
「是嗎?」
「是的。」
「既然如此,那就勞溫老闆扶得更穩當些……」
他明顯不悅,懲罰似的將全身的重量都傾向她,溫昭寧差點被他壓垮了。
「你別壓著我,你這樣太重了!我撐不住!」她忍不住抗議。
「這就撐不住了?」賀淮欽呼吸的熱氣擦過她的耳畔,用只有她聽得到的聲音說,「之前在床上,我壓著你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
「忘了?那我幫你回憶回憶,之前在床上,你每次都會摟著我的脖子說,再用力一點。」
溫昭寧的臉「轟」的一下燒了起來,燒得她全身都在發燙。
她一把將賀淮欽從她身上推開,厲聲呵斥一聲:「賀淮欽,你胡說什麼!」
「喲,不叫賀先生了?這是想起我是誰了?」他深邃的眼眸鎖著她,「裝不認識我裝了這麼久,溫昭寧,你可真有本事!」
溫昭寧意識到自己這是中了他的計,她深呼吸兩下,重新換上微笑臉:「賀先生,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沒事,改天帶你場景重現你就知道我在說什麼了。」
流氓!
溫昭寧在心裡無聲痛罵了他一頓,不再理他,轉身就走。
賀淮欽大步跟上來,就走在她身後一步之遙的位置。
「生氣了?」他試圖拉她的手。
溫昭寧一把甩開。
「別生氣啊。」他輕聲哄她,「以後我一定會注意,該用力的地方用力,不該用力的地方絕對不壓疼你!」
「賀——淮——欽!」她再次厲聲警告。
「欸!」他完全忽視她的警告意味,應得興致高昂,「我喜歡聽你喊我的名字。」
溫昭寧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她不說話了,只是默默加快了步伐。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了民宿門口。
剛到民宿門口,紅燈籠下一道熟悉的身影印入了溫昭寧的眼帘。
是莊璟奕。
莊璟奕蹲在台階下方靠牆的位置,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正低頭看著手機屏幕,看樣子,好像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小莊。」溫昭寧喊他。
莊璟奕聽到聲音,抬起頭來,看向溫昭寧,露出笑容。
「昭寧姐,你回來啦。」
「你怎麼在這?」
「我在等你啊,我……」
「嘔——」
莊璟奕話還沒說完,溫昭寧身後的賀淮欽忽然發出了一聲極其難受的、壓抑的乾嘔聲。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把溫昭寧和莊璟奕都嚇了一跳,兩人同時朝賀淮欽看去,只見賀淮欽躬著身體,一手扶著電線桿,一手捂著嘴,喉結來回滾動著,一副強忍嘔吐,痛苦不堪的模樣。
這人!!!
他又沒醉,在那裡裝什麼裝!!!
溫昭寧無語得要命,但是,礙於莊璟奕在場,又不好揭穿他,只能走到賀淮欽的身邊,順著他裝模作樣地問:「賀先生,你沒事吧,是不是酒勁上來了?很想吐嗎?」
賀淮欽含糊地「嗯」了一聲,肩膀微微聳動,仿佛下一秒真的要吐出來了。
「我難受……溫老闆……扶我一下。」賀淮欽朝溫昭寧靠過來。
溫昭寧見他又要故伎重施,小小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到底想幹什麼?」她咬牙切齒地問。
「扶我。」賀淮欽看著她,「如果你不扶我,我就要發酒瘋了,萬一我再說些讓你臉紅的話……」
溫昭寧雖然討厭被威脅,但她實在不想再從賀淮欽的嘴巴里聽到什麼離譜的話了,她趕緊側身過去,一把將他的胳膊扛了起來。
賀淮欽很滿意,他將頭垂到她的頸窩處,做借力狀緊緊摟著她。
莊璟奕不知道兩人嘰里咕嚕在說什麼,他看賀淮欽這樣,還以為他真的醉了,趕緊上前去幫忙。
「昭寧姐,賀先生這是喝多了嗎?我來幫你把他扶上去吧!」
莊璟奕說著,就要伸手來攙扶賀淮欽的另一側胳膊。
然而,就在莊璟奕的手即將碰到賀淮欽手臂的瞬間,賀淮欽的身體猛地一歪,更大幅度地朝溫昭寧方向傾倒,就這一下,他巧妙地避開了莊璟奕的手。
「你……你是誰……」賀淮欽醉態十足地看著莊璟奕,「別碰我……」
「好好好,賀先生,我不碰您,您小心別摔了。」
賀淮欽畢竟是酒莊的投資人,連鎮裡領導見了都要點頭哈腰的人物,莊璟奕也不敢忤逆,只能站在一旁干看著。
溫昭寧全力撐著賀淮欽沉重的身體,無奈對莊璟奕說:「小莊,你稍等一下,我先扶賀先生上去休息,有什麼事等下再說。」
「好的昭寧姐,你先照顧賀先生,我等你。」
賀淮欽瞥了莊璟奕一眼。
還等她?
等不等得到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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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宿二樓。
溫昭寧把賀淮欽扶進房間,轉身就要走。
「等等。」賀淮欽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我的頭,真的好暈。」
他緊皺著眉頭,用手揉按著太陽穴,表情痛苦。
溫昭寧不知道他幾分真幾分假,但好歹他是民宿的客人,她也不能完全不管他。
「既然頭暈,那就快躺下休息吧。」
溫昭寧扶著他,走到床邊。
賀淮欽踉蹌地倒在大床上,他仰面躺著,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性感脆弱的喉結,在昏暗的光線中,有種頹廢的性感。
溫昭寧替他扯過一床毯子,搭在他心腹的位置。
「你睡吧,我先走了。」
「水……給我倒杯水。」他眼巴巴地看著她。
溫昭寧:「……」
這人事兒真多。
她去飲水機邊給他倒來一杯溫水,放在床頭柜上。
「水來了,你自己喝。」
「你餵我喝。」
「賀淮欽,你別得寸進尺。」
「你知道什麼叫得寸進尺嗎?」
「什麼?」溫昭寧下意識地問。
問完,她就後悔了。
可是來不及了。
下一秒,賀淮欽握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拽,溫昭寧整個人頓時失去了平衡,結結實實地摔進了他的懷裡。
「啊!」
溫昭寧低呼一聲,為了穩住自己的重心,她的雙手撐在了他身體兩側的床單上,整個人幾乎半趴在他身上。
這個姿勢,親密得過頭,也危險得過頭了。
「你——!」溫昭寧又驚又怒,慌亂地想要起身逃離,可賀淮欽的手臂在她撞進他懷裡的瞬間,已經用力收緊,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牢牢地圈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心跳,沉穩有力,透過胸腔,清晰地傳遞到她的耳畔,他身上的熱量,像一座正在無聲燃燒的熔爐,將她也引燃。
「賀淮欽,你到底想幹什麼?」
「就這麼迫不及待去見那奶狗弟弟?」他沉聲問。
奶狗弟弟?
溫昭寧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所謂的弟弟,指的是樓下的莊璟奕。
「所以你演這麼久的戲,就是想阻撓我和小莊說話?」溫昭寧推開賀淮欽下床,「你可真幼稚!」
溫昭寧邁步就要走,可她剛走到門口,賀淮欽就下床追過來,他的長臂越過她,按實了門縫。
「別走。」他將她堵在門背後。
「讓開!」
「我說別走!」
溫昭寧抬眸看向他,房間裡沒有開燈,在昏暗的光線下,賀淮欽那雙深邃的眼眸,像兩口燃燒著幽暗火焰的深井,沒有半分醉意,只有濃得化不開的執念。
「我憑什麼聽你的?」溫昭寧憤怒地推了一把他的胸膛,「賀淮欽,你以為你是誰?我們分手已經半年多了,從你出現在民宿的那一刻我就想問了,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一個合格的前任,就該和死了一樣,永遠消失,永不打擾,讓彼此腐爛在各自的新生活里。
她做到了,遠走他鄉,將自己活成另一個模樣,用磚瓦泥土和永不停止的忙碌,將自己和過去徹底埋葬。
可他呢?
他不僅沒有「死」,還以一種她完全無法預料也無法抗拒的方式,強勢地「殺」回了她的生活。
明明有無數更好的選擇,他卻偏偏入住她的民宿,成了她避無可避的客人,每天往庭院裡一坐,目光如影隨形,將她的日常納入眼底,也讓她被迫習慣了他的存在。
他還投資酒莊,打著助農合作的旗號,畫下一個她根本無法拒絕的宏偉藍圖,將她的夢想、她的責任和她對這片土地最深的羈絆,都巧妙地編織進他的計劃里,讓她不得不與他並肩。
他用他的財富,他的權勢,他的光芒,還有那對她送給他的袖扣,一步一步將她逼到牆角,逼到她再也無法用「客人」或者「投資人」這樣的身份來麻痹自己。
直到今晚,他終於圖窮匕見。
「我沒什麼目的。」賀淮欽直視著她的眼睛,「我只是想見你。」
「見我幹什麼?我們分手了,而且,你要訂婚了,不是嗎?」溫昭寧強忍著心頭的酸澀,一字一句質問他,「你的未婚妻知道嗎?你想見另一個女人,不遠千山萬里來找她?」
「訂婚取消了。」賀淮欽說。
平平淡淡五個字,聽不出任何情緒。
取消了?
溫昭寧的大腦因為過度的衝擊而短暫遲緩,隨後,無數混亂的念頭如同被驚起的蜂群,瘋狂地撞擊著她的理智。
什麼時候?
為什麼?
是因為她?
不,無論答案是什麼,那都是賀淮欽自己的事情,她不想對號入座。
「訂婚取消了,你就可以肆無忌憚地騷擾我了嗎?」溫昭寧冷冷看著他,「賀淮欽,是誰說的,讓我你再也不要出現在你的面前?」
溫昭寧甚至能清晰地回憶起賀淮欽說這句話時表情中的每一個細節,那是真正的決絕與厭棄。
因為他的這句話,她後來流過多少眼淚,只有她的枕頭知道。
那曾是她所有噩夢的源頭,是她每一次午夜夢回,想起就會泣血的傷疤。
他憑什麼,憑什麼用一句話將她打入地獄,又在半年之後,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理所當然地帶著掌控者的姿態,重新闖入她的生活?
「寧寧,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口不擇言。」
賀淮欽伸手,抱住溫昭寧。
這不再是之前充滿侵略性的擁抱,這一次,他的動作緩慢得近乎虔誠,仿佛怕驚擾了什麼,又仿佛是在試探她的邊界。
他的下巴,抵在了她的發心,呼吸落下,帶著微顫的氣流。
「對不起,那句話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一句話。我當時,被憤怒和失望沖昏了頭,是我說了混帳話,寧寧,那不是我本意,那不是。」
溫昭寧僵在賀淮欽的懷裡,心底的冰川被這突如其來的懺悔和道歉鑿開了一絲裂縫。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
賀淮欽看到她的眼淚,環抱收緊了些:「你別哭,對不起。」
溫昭寧沉了口氣,擦掉眼淚,將賀淮欽推開:「你的道歉我接受,但我現在過得很好,我不希望有任何改變。」
她說完,拉門欲走。
賀淮欽再次將她堵在門口,眼眶赤紅地望著她:「你真的忍心再丟下我一次?」
他的聲音很輕,卻比任何怒吼都讓溫昭寧心如刀絞,溫昭寧感覺自己快要被悲傷的情緒吞沒了。
她閉了閉眼,將心頭的酸楚強壓下去。
「賀淮欽,我們兩個都是成年人,半年前,在感情走到盡頭時,我們做出了分開的決定,這是我們共同的選擇,談不上誰丟下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