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再來一次


  賀淮欽出差的第六天,溫昭寧發信息問他:「明天幾點的航班?」

  他的大G一直停在民宿門口,臨走時,賀淮欽把車鑰匙留給了溫昭寧,溫昭寧想著,問到他的航班信息後,就提前去機場接他,給他一個驚喜。

  可這條信息,賀淮欽遲遲沒回。

  夜裡,溫昭寧值班。

  秋天的山村,格外寒涼,民宿的客人大都早早回房間休息了,大堂里只留了幾盞暖黃的壁燈,壁爐里添了新柴,火光跳躍,驅散著空氣中的寒意。

  溫昭寧坐在前台,面前攤著帳本和明天的工作安排,手邊放著一杯熱氣裊裊的紅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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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翻閱著帳本,又時不時看一眼手機。

  這麼晚了,賀淮欽還是沒有回覆她,是在忙?是沒看到?還是其他什麼原因沒有回覆?

  溫昭寧不想猜,但還是忍不住會想。

  「鐺、鐺、鐺……」

  牆上的老式掛鍾,敲了十一下,夜深了。

  溫昭寧核對完最後一筆帳目,合上帳本,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正準備起身去檢查一下壁爐,就聽見民宿大門外,傳來汽車停下的聲音。

  這麼晚了,還有客人來?

  她有些疑惑,走向門口。

  剛走到門廊下,厚重的木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股深秋夜風特有的寒氣,卷著一道風塵僕僕的高大身影,一同涌了進來。

  溫昭寧的腳步,瞬間被定在了原地。

  是賀淮欽。

  賀淮欽回來了!

  「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要一周嗎?」

  「事情提前解決了。」

  「那你怎麼不告訴我?」

  「就是想看到你現在的表情。」

  「什麼表情。」

  「驚喜的表情。」

  溫昭寧的眼睛,原本就是極好看的形狀,瞳仁很黑,像是浸在清泉里的墨玉,此時沾染了驚喜,更是晶亮閃爍。

  賀淮欽最喜歡看著她對他笑的樣子,梨渦淺淺,美得獨一無二。

  從進門開始,他的目光就一直在她身上,從未離開半分。

  溫昭寧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了,想要去推他的行李箱,賀淮欽伸手一撈,就把她摟進了懷裡。

  「誒!」

  溫昭寧猝不及防,整個人一僵,但很快,在他溫暖的懷抱中,她緊繃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

  「想不想我?」賀淮欽手臂收得很緊,仿佛要將這幾天分離的時光,都擠壓進這個緊實無間的擁抱里。

  「你想不想我?」溫昭寧反問。

  「想,很想。」

  他的臉頰貼著她的鬢角,呼吸有些重,拂過她的耳廓,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溫昭寧偏頭躲了一下,就被他捏住了下巴,吻上來。

  「別,樓上有人出來的話會看到的。」溫昭寧趕緊推開他。

  「那就找個不會有人看到的地方。」

  賀淮欽拉著溫昭寧走到角落的棗樹下,棗樹枝椏繁茂,在朦朧的月光下,投下一片相對濃密隱蔽的陰影,幾乎能將兩人的身影完全擋住。

  這個角落,離前院和大堂的視線也遠了許多。

  兩人站定後,賀淮欽抬手捧住了溫昭寧的臉頰。

  溫昭寧抬眸看向他,那雙凝視她的眼睛,在樹影的遮掩下,比方才更加的幽深,裡面翻湧的渴望幾乎要溢出來了。

  分別六天,她又何嘗不想他?

  那些獨自對著星空的夜晚,那些下意識尋找他身影的瞬間,那些隔著屏幕也無法完全傳達的牽掛……此刻在他滾燙的注視下,全都化作了同樣熾熱的回應。

  溫昭寧沒有再扭捏,在他低頭吻下來的瞬間,她閉上了眼睛,同時,手臂主動且堅定地環上了他的脖頸。

  她的回應讓賀淮欽的吻變得更加深入更加熾熱,他的唇舌有力地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攻城略地,不留一絲縫隙。

  這個積蓄了很多思念的吻,激烈、綿長、不知疲倦。

  直到兩人都亂了呼吸,賀淮欽才停下來,稍稍與她的唇瓣分離。

  「我能感覺到,溫老闆也很想我。」賀淮欽喘息著說。

  溫昭寧輕輕地「嗯」了一聲。

  這一個字,像火星濺入了乾柴。

  賀淮欽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嘆,他再次低頭,吻住了她。

  這一次的吻,溫柔了許多,卻也更加纏綿悱惻。

  六天分離的時光,在兩人的親密擁吻中被悄然縫合。

  --

  棗樹下的吻差點失控,要不是賀淮欽的手機忽然響了,溫昭寧覺得自己今晚怕是很難收場。

  是義大利那邊的同事找他,要賀淮欽傳送一份緊急文件。

  賀淮欽被迫停下了那個繾綣的吻,拎著行李箱和電腦包上樓去處理工作。

  溫昭寧回到前台整理了一下帳本,時間也不早了,她洗漱了一下,回到小屋,換上她的睡裙,準備睡覺。

  她剛要關燈,木板門響起輕微的敲門聲。

  「叩、叩、叩。」

  門後雖然上了不鏽鋼插銷,但溫昭寧的心還是一緊。

  「誰?」

  「是我。」

  是賀淮欽的聲音。

  溫昭寧神經放鬆下來,但心跳隨即加快。

  這麼晚了,他還下來幹什麼?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款式雖然保守,但畢竟是睡衣,而且裡面真空……

  「等一下。」

  溫昭寧穿上內衣,披了件外套,下床去打開插銷門鎖,將門拉開了一道縫隙。

  賀淮欽顯然剛洗過澡,黑髮半濕,幾縷髮絲隨意地垂落在額前,他身上穿著深灰色的豎條紋睡衣,很簡單的款式,卻被他穿出了高奢的感覺。

  院裡清冷的月光,交織著落在他的身上,將他高大的身影勾勒得有點朦朧,卻愈發顯得肩寬腿長。

  「怎麼了?」溫昭寧扶著門,輕聲問。

  「給你們帶了些禮物。」他手裡拎著三個袋子,「不讓我進去嗎?好冷。」

  「好冷」兩個字他說得可憐巴巴的。

  溫昭寧握著門的手鬆開了,這個默許的動作被賀淮欽捕捉到,他立刻推門而入。

  小屋休息室真的很小,賀淮欽進來後,溫昭寧感覺一下連挪步都變得有些困難了。

  「這裡這么小,你能睡舒服嗎?」賀淮欽蹙眉。

  「小是小了點,但很暖和,我覺得挺好的,而且,我也不是每天都睡這裡。」

  賀淮欽不語,只是打量了一眼那張小床,床上鋪著粉色的被子,空氣里飄著香香的味道,那是獨屬於她身上的味道。

  「禮物。」賀淮欽把手裡那三個袋子遞給她。

  「怎麼這麼多?」

  「你的,青檸的,阿姨的。」

  他竟然給她們一家人都帶了禮物,溫昭寧有點感動。

  「謝謝。」

  「打開看看。」

  「好。」

  溫昭寧先打開了賀淮欽給母親買的禮物,包裝精美的絲絨盒子裡,是一枚古董風格的胸針,胸針主體是白金鑲嵌的藤蔓造型,纏繞著一顆不大但火彩流瑩的藍寶石,四周零星點綴著細小的鑽石,宛如夜空中凝聚的霜珠,古典雅致,又不失華貴。

  這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溫家沒有破產的時候,溫昭寧的母親的確喜歡收藏各種各樣的胸針,但後來,這些胸針全都賣了去還債,母親也再沒有貴重的衣物需要去搭配胸針。

  「這太貴重了。」溫昭寧說。

  「不貴,恰好遇到,覺得很適合阿姨的氣質。」賀淮欽輕描淡寫,顯然不打算討論價格,他打開另一個袋子,「你再看看我給你和青檸準備的禮物。」

  青檸的禮物是個芭比娃娃,賀淮欽原本想給她買個小馬寶莉里的玩偶,可轉念一想她已經有了星星,應該對玩偶沒什麼興趣了,就按店員推薦,挑了一個據說小女孩都會喜歡的芭比娃娃。

  「青檸一定會高興地跳起來。」溫昭寧說。

  「希望她會喜歡。」

  「你送的她肯定會喜歡。」

  「還有你的。」

  賀淮欽從紙袋子裡取出一個極小巧玲瓏的深藍色錦緞首飾盒,盒子只有掌心大小,卻透著一種內斂的精緻。

  溫昭寧在他的注視下打開了盒蓋。

  裡面是一條白金腳鏈。

  鏈子細若髮絲,卻打磨得光華流轉,鏈子中央,綴著一顆非常非常小的月光石,石頭幾乎透明,只會在某個角度,泛出白白的暈彩,像是將一小片最溫柔的月色凝結在了其中,有種驚心動魄的別致和靈秀。

  溫昭寧還從沒有收到過腳鏈這樣的禮物,她自己也從沒有買過腳鏈。

  「我在威尼斯看到的。」他低聲解釋,手指捏著鏈子的兩端,示意她抬起腳,「當地有個古老的說法,腳鏈栓住今生,系住來世。我覺得今生來世這樣的說法過於霸道武斷,我想的是,它很輕,不會束縛你,你走路的時候,它可能會輕輕響,或者被陽光、燈光照到,閃一下,這樣,無論我在或者不在你的身邊,你偶爾低頭,或者感受到那一點點的重量和閃光,就會想起我。」

  他微微用力,將鏈子扣在了她纖白的腳踝上。

  「不是栓住,是陪伴。」他最後總結道。

  溫昭寧低頭,看著自己腳踝上那麼幾乎隱沒於膚色中的極細銀光,那顆小小的月光石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沒有沉重,沒有束縛,只有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存在感和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謝謝。」溫昭寧伸出手,緊緊抱住了賀淮欽,將臉埋在他的胸前,「我很喜歡。」

  「那現在是不是輪到我拆禮物了?」

  「可我沒有給你準備禮物。」

  「你就是我的禮物。」賀淮欽呼吸灼熱,「寧寧,我想要你,很想很想,分開的每一天都想。」

  他的手往下。

  溫昭寧渾身最敏感的開關被他摁下,她閉上眼睛,近乎獻祭般地繳械,防線慢慢崩塌,火種慢慢被點燃。

  她緊緊抓著賀淮欽的胳膊,發出低吟。

  人都應該誠實地面對自己的欲望。

  她承認,這半年,她也很想他,不然,也不會在他出現在民宿後,她就做了那樣的春夢。

  賀淮欽開始低頭吻她。

  唇瓣相貼的瞬間,溫昭寧的腦子裡閃過了之前那個荒唐羞恥的春夢碎片。

  昏暗狹小的空間、曖昧朦朧的喘息、肌膚相貼的滾燙……還有他此刻正在給予她的真實無比的觸感與溫度。

  夢境成真了。

  唇齒間的糾纏逐漸加深,變得急切、混亂,帶著吞沒一切的力道。

  溫昭寧的呼吸被奪走,思緒被攪散,只剩下最原始的感受在血液里奔涌、尖叫,她的指尖陷進他襯衫下緊繃的肩肌。

  「現在可以教我了嗎?」他忽然伏在她耳邊問。

  「什麼?」

  「這件沒有搭扣的內衣,該怎麼脫?」

  溫昭寧差點笑出來。

  看來那日在陽台撞見她晾衣服後,這個難題一直困擾著這位曾經的學霸。

  她吻著他的耳廓,輕聲說:「搭扣在前面。」

  「感謝賜教。」

  「不客氣。」

  賀淮欽打開了搭扣,帶著她,跌跌撞撞地挪向那張狹窄的小床,小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溫昭寧仰起脖頸,盯著窗戶里漏進來的一絲月光,感覺自己正被點燃,又一點點化成水。

  賀淮欽身上確鑿的力道,將她夢境中那些羞於啟齒的幻想,一一具象,甚至更加的真實。

  一切像是夢,又不是夢,比夢境更滾燙、更失控,更讓人神魂俱碎。

  月光在溫昭寧的眼裡逐漸渙散。

  小小的休息室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孤島,只剩下她和他在洶湧的浪潮里,狠狠沉淪。

  不知過了多久,風浪暫歇。

  溫昭寧蜷縮在賀淮欽的懷裡,身上覆著一層薄汗。

  極致的癲狂過後,小小休息室里是真空般的寂靜。

  賀淮欽的手臂橫在她的腰間,意猶未盡地撫摸著她的臉頰。

  萬籟俱寂中,忽然一聲「咪嗚」傳來,像一根極細的針,猝然刺破了休息室內粘稠氤氳的氛圍。

  溫昭寧從賀淮欽的懷裡彈了起來,臉上瞬間褪去所有迷濛。

  「有聲音。」她壓低嗓子,手忙腳亂地推開賀淮欽的手臂。

  「野貓而已。」

  賀淮欽把溫昭寧摟回懷裡,溫昭寧卻理智回籠。

  「你該走了。」

  休息室不太隔音,外面就是空闊的庭院,隨時可能會有起夜的客人。

  「自己舒服了,就趕我走?」賀淮欽手指摩挲著她,嘴唇吻過她的耳廓,「再來一次,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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