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不止走腎


  吃完飯出來,天已經全黑了。

  島上的路燈亮起來,一串一串的,沿著木棧道延伸到海邊,遠處的海平面幽藍一片,月光灑下來,鋪成一道銀白色的路,夜色好溫柔。

  青檸舟車勞頓一天,哈欠不斷,溫昭寧和賀淮欽就先帶著她回房間了。

  蘇雲溪和霍郁州沿著海邊慢慢散步。

  晚風帶著鹹濕的涼意,海浪一波一波漫上沙灘。

  蘇雲溪穿著一雙輕便的人字拖,裙擺隨風飛舞,霍郁州走在她的旁邊,一手插著褲兜,一手垂在身側。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音樂聲,是島上的酒吧在放歌。

  「這種感覺真舒服。」蘇雲溪說。

  霍郁州偏過頭來看她,月光落在她的臉上,將她的眼眸照得仿佛藏了萬千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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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歡的話,以後可以經常一起旅行。」他說得很認真,好像這不是對未來的暢想,而是未來真真實實會發生的事情。

  蘇雲溪點頭:「好。」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腳下的沙灘軟軟的,踩上去有點陷,蘇雲溪穿著人字拖,走起來不太方便,時不時需要把拖鞋從沙子裡拔出來。

  兩人走到光線稍暗的礁石附近時,蘇雲溪忽然感覺腳下一陣刺痛。

  「嘶——」

  她倒抽了一口涼氣,整個人僵在原地。

  霍郁州立刻停下來:「怎麼了?」

  蘇雲溪低頭看自己的腳,月光不夠亮,看不清是什麼,但腳底傳來的刺痛感很真實,像是被什麼東西扎到了。

  「好像踩到了什麼,有點痛。」她皺著眉。

  霍郁州蹲下來。

  他掏出手機,點亮了手電筒,接著手機手電筒的光,他看清了,是一隻小小的海膽,黑乎乎的,幾根刺扎進了她的腳底。

  「是海膽。」霍郁州的大手握住她的腳踝,「你忍一下,先別動,我給你拔了。」

  「你輕點。」她抓著他的肩膀,「我怕痛。」

  「知道。」

  知道……

  蘇雲溪忽然覺得這段對話有點曖昧,他知道?

  「嘶——」

  她還在胡思亂想,霍郁州已經快速地將那個小海膽拔掉了。

  「還疼嗎?」他問。

  「疼。」

  霍郁州用指腹輕輕拂開她腳底的細沙,仔細地檢查傷口。

  「有點破皮,問題不大,回去洗乾淨消個毒就行了。」

  霍郁州鬆開了她的腳踝,沒站起來,而是轉了個身,背對著她。

  「上來。」

  蘇雲溪一怔:「啊?」

  「背你回去。」

  她看著他寬闊的後背。

  月光落在他身上,將他整個輪廓都勾勒得很柔和,他就那麼蹲在那兒,等著她。

  「不用吧,我可以慢慢走……」

  霍郁州偏過頭:「被海膽刺傷也可大可小,保險起見,我背你回去,上來。」

  蘇雲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看了看他寬闊結實的背,最後還是妥協了。

  她俯身,輕輕地趴了上去。

  霍郁州穩穩托住了她的大腿,站起來。

  夜色緩緩鋪成,海浪一聲慢過一聲,霍郁州穩穩背著蘇雲溪,一步一步踩在細軟的沙子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在海風裡輕輕纏在一起。

  霍郁州的後背寬闊又結實,身體隨著步伐微微起伏,熱量穿越薄薄的衣料透過來。

  蘇雲溪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肩膀的線條,手臂繃緊的力道,甚至他每走一步,胸腔里沉穩的心跳聲都能順著他們緊貼的肌膚,傳到她的心底。

  她的胳膊環著他的脖子,臉頰貼著他的頸窩,鼻尖縈繞的全是他身上清冽又安心的味道。

  從這個角度,她正好能看見霍郁州的側臉和耳朵。

  他的耳朵,耳廓弧度很好看,線條乾淨利落。

  忽然,蘇雲溪瞥見了他耳廓上的那粒痣。

  那是很小的一顆痣,要不是她正好趴在他的背上,平時根本注意不到。

  「你耳朵上有一顆痣。」她沒話找話。

  「你才知道?」

  這語氣……像是在埋怨她到現在才注意到他的痣,一點都不關心他。

  「這顆痣長得這麼偏,我平時哪裡看得到?」

  平時白天他們都各忙各的,晚上又基本是關燈狀態,她連他的正臉都沒有好好端詳過幾次,何況是耳朵上小小的一顆痣?

  霍郁州沒說話,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他忽然開口:「你身上的痣,我都知道。」

  蘇雲溪一愣:「怎麼可能,少吹牛了。」

  她自己都不能完全地說出自己身上到底哪些地方有痣。

  「你的左腿根有一顆。」他慢條斯理,一字一頓,聲音貼著夜色,清晰地撞進她的耳朵里:「右邊腰側有一顆。」

  「肚臍眼旁邊有一顆小的。」

  他每說一處,蘇雲溪的臉就紅一份。

  這些地方,全是只有夜晚親密時才會碰到的位置,可他們明明關燈了,霍郁州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還有胸口——」

  「閉嘴!」

  蘇雲溪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手心裡,他的嘴角彎起來,那弧度透過她的手心傳過來,痒痒的。

  霍郁州笑了。

  那笑聲悶在她的手心裡,變成輕輕的震動。

  蘇雲溪的臉燒得厲害。

  雖然已經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但她還是忍不住又問了一句;「你是怎麼知道的?」

  霍郁州把她捂在自己唇上的手拿下來,偏過頭,看著她說:「看過的,當然記得。」

  可關鍵是……

  關了燈他怎麼看的?

  難不成第二天天亮他還……她怎麼會睡得那麼死一點都不知道?豬啊她!

  蘇雲溪徹底沒聲了,但心跳聲快得離譜。

  「怎麼不說話了?」霍郁州笑。

  「沒什麼好說的。」

  「現在知道我多關注你了吧。」

  他的言外之意是,那一夜一夜又一夜,他不止走腎,他也很走心?

  蘇雲溪神思繁亂,理不出頭緒。

  「你要是覺得虧,我也可以給你看……」

  「閉嘴!」

  這人還說上癮了。

  她連忙又捂住了他的嘴。

  月光落在兩人的身上,海浪一聲一聲。

  她的心跳,一聲一聲,比海浪還響。

  平時那麼風風火火一個人,原來這麼不禁撩。

  真可愛。

  霍郁州笑。

  他托著她大腿的手,輕輕往上顛了顛,把她背得更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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