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是你二人聯手陷害


  謝琰的話音落下,殿內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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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韞禮臉上方才那點得意溫潤的笑意,瞬間碎得乾乾淨淨。

  只見他面色鐵青緊繃,雙目死死盯住棋盤上那枚逆轉乾坤的黑子,眸光狠戾焦灼,像是恨不得將這枚顛覆全盤的棋子生生盯碎、碾入木案之中。

  皇上緩緩抬眸,深沉的目光先從謝琰沉靜無波的臉上淡淡掃過,隨即落定在謝韞禮那青白交加的面容上,眼底的審視銳利如刀,層層剖開他刻意偽裝的慌亂與鎮定,將他心底的狼狽與惶恐盡數看透。

  「傳。」

  低沉的聲音響起,裹挾著帝王積年的威壓,「讓老五進來。」

  厚重的殿門被內侍推開,深秋的夜風染著刺骨寒涼灌入殿中,吹得案上燭火劇烈搖曳,明明滅滅,幾欲熄滅,也將整座御書房的光影晃得愈發晦暗壓抑。

  謝瑛緩步踏過門檻,一身素白僧袍早已被血色浸染,肩頭至腰腹布滿斑駁血跡,深淺交錯。

  部分血漬乾涸發黑,牢牢黏在布料之上,還有幾處新鮮的暗紅,在搖曳燭光下泛著暗沉刺眼的光澤,觸目驚心。

  頭上玉簪不知在何時遺失,烏黑髮絲散亂垂落,貼在蒼白瘦削的臉頰兩側,愈發襯得他面無血色、身形單薄。

  可他步態極穩,緩緩踏入殿中,在正中央駐足,而後撩袍跪地。

  「兒臣參見父皇。」

  皇上一雙瞳孔早已在見到他的瞬間便驟然緊縮,視線不住地在他身上游移,面孔都染上了驚懼,「老五。你這身傷,是怎麼回事?」

  謝瑛這才直起身子,神態平和,「父皇無須擔憂,這身血,並非兒臣所有。」

  「今日申時,有十餘名黑衣死士闖入兒臣禪院,見人就殺,寺中值守沙彌盡數遇害。幸得兒臣身邊暗衛拼死阻攔、捨命相護,兒臣才得以脫身保命。而兒臣身上的這身血,就是他們的。」

  皇上震怒,「何人膽敢謀害皇嗣!」

  謝瑛神色依舊平靜,卻是緩緩看向了謝韞禮,「這,就要問問太子皇兄了。」

  謝韞禮聞言,當即拍案起身,「五弟!你休要胡言,孤怎麼可能派人殘害自己的親弟弟!」

  謝瑛並不理會謝韞禮的責罵,只對著皇上拱手道:「父皇若是心存疑慮,此番來襲死士半數已被活擒,此刻正押於宮門外候審,隨時可傳入殿中對峙、查驗身份。」

  此話一出,謝韞禮身形一震,再也維持不住半分從容。

  他死死盯著跪地的謝瑛,厲聲駁斥:「你血口噴人!本宮從未豢養任何私兵死士,更無派人刺殺你之舉!分明是你自身招惹北境仇敵、引來殺身之禍,如今落敗脫身,便妄圖攀咬本宮、潑灑髒水!」

  說罷,他迅速轉身朝向龍椅,語氣驟然染上刻意的悲憤與委屈,字字懇切,故作無辜:「父皇明鑑!東宮素來恪守本分、坦蕩磊落,何來私蓄死士一說?定然是三弟與五弟二人暗中設局,僱人假扮死士演這場戲,只為構陷兒臣、污衊儲君!兒臣實屬冤枉!」

  話音落下,卻只惹來謝琰一聲嗤笑。

  「皇兄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謝瑛也跟著開口,聲音淡淡,卻讓人心底驟然掠起一抹寒意,「太子殿下既然咬定,這些死士都是旁人假扮的戲子,那……孫公公,難道也是臣弟刻意命人假扮的戲子嗎?」

  「孫公公」三字落下,如同驚雷炸在謝韞禮耳畔。

  謝韞禮臉上殘存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溫潤假面徹底碎裂崩塌,面容慘白如紙,毫無半點氣色。

  他喉頭滾動,想要厲聲反駁,可心底恐慌翻湧,堵在喉間,竟是半個字也吐不出來,渾身僵立在原地,手足冰涼。

  而聽到這熟悉的名字,皇上的眉心也不自覺擰起,腦海中飛速翻找著塵封的記憶,眼底漸漸覆上厚重陰翳:「孫公公……似乎是早年專門侍奉東宮的內侍,朕記得,他多年前便已年邁離宮,歸鄉養老。」

  「父皇記得不錯。」謝瑛聲音揚起,「的確就是那位專門侍奉東宮的內侍,也的確早已奉旨離宮。可他離宮當日,便遭人暗中追殺,險些斃命。是兒臣偶然途經,將重傷垂危的他救下。」

  「這些年來,他一直被兒臣安置在法華寺,削髮為僧、隱姓埋名,隱匿於世,才得以苟活至今。」

  說罷,謝瑛再次看向謝韞禮,素來溫潤的眸子裡,透出陣陣寒意,「而當年暗中下令對孫公公趕盡殺絕之人,正是當朝太子殿下。」

  「你胡說!」謝韞禮雙腿一軟,身形踉蹌,慌忙伸手扶住身側桌案,指節死死扣住木面,聲音也徹底變了調,滿是惶急,「純屬捏造!孫公公是年老舊退,與本宮毫無瓜葛!你二人蓄意構陷,罪該萬死!」

  謝瑛未曾再看他失態模樣,目光依舊落向皇上,聲音輕得像一陣晚風,卻掀開了埋藏十幾年的宮廷秘辛:「父皇,孫公公隱忍蟄伏多年,日日噩夢纏身,只為守住一樁秘事。一樁他不敢說、卻刻骨銘心的舊事。」

  他微微停頓,嗓音平靜無波,卻字字震徹殿宇:「當年二皇兄根本不是意外落水,而是被人蓄意溺亡!」

  轟的一聲。

  皇上渾身一震,瞳孔驟然劇烈收縮,心底巨震翻湧。

  他猛地從龍椅上起身,寬大龍袍驟然翻湧帶風,掃落案上茶盞。

  清脆的瓷盞碎裂聲驟然響起,碎片四散,茶水潑灑滿地,在死寂的殿內格外刺耳。

  皇上死死盯住跪地的謝瑛,沉穩數十年的聲音,竟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你方才說什麼?再說一遍!」

  「兒臣所言,句句屬實。」

  「那年兒臣年僅五歲,親眼見到太子手持長竹竿,立於岸邊,一次又一次將掙扎求生的二皇兄狠狠按入水底,斷他所有生機!」

  「當年孫公公正是侍立太子身旁伺候之人!」

  話音落下,謝瑛重重磕下一個頭,「還請父皇明鑑,還二皇兄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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