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我要走了,以後不在陵安城
席承郁進屋的時候,正好看見向挽抱著小算盤一邊給他擦嘴,一邊對白管家說著她的打算。
「……周五下班我再來接他,以後工作日他就在墨園,周末我帶他。」
向挽溫軟的聲音和往常沒什麼區別,可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刺針,混入空氣中,席承郁每呼吸一下都覺得肺里密密匝匝的刺痛感。
使他邁出去的腳步僵了一下。
「爸爸!」
小算盤扭頭看見席承郁,他的這一叫聲,將屋裡其他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除了向挽。
小算盤疑惑地低頭看了眼向挽抱著他的手,媽媽把他勒得好緊哦。
他把肉乎乎的臉貼在她的臉上,小手輕輕地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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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母子連心,小算盤能感應到她的心事。
向挽嗯了聲,臉蹭了蹭他的臉,用只有他聽得見的聲音低聲說:「媽媽沒事。」
小算盤用力點頭,然後轉頭看著出現在大門口的男人,張開雙手,奶聲奶氣叫到:「爸爸,抱寶寶!」
最近小算盤長壯實了不少,席承郁邁開長腿,闊步走過去,從向挽的懷裡接過小算盤抱在懷裡。
他一手抓著小算盤的小肉手,轉頭垂眸看著近在眼前的人,聲線低沉道:「想好了嗎?」
向挽點頭,「決定好了,你同意嗎?」
席承郁不露聲色將小算盤的手包裹在手心裡。
短短兩秒鐘的沉默,客廳安靜得落針可聞,白管家抬手示意客廳里的傭人先出去,陸盡目光意味深長看了周羨禮一眼。
席承郁淡聲道:「先吃飯。」
他抱著小算盤朝餐廳方向走去。
向挽抿著的唇鬆開。
看向他的背影,她正要追問什麼,周羨禮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他說得對,先吃飯。」
而且,同為男人,他知道席承郁怎麼想的。
事到如今,席承郁還有什麼不能同意的呢,一切都以向挽的情緒為主。
一餐飯下來氣氛倒也和諧,周羨禮聽了向挽的話,沒有繼續見縫插針地懟席承郁,倒也不完全是因為向挽。
他看了一眼坐在席承郁的腿上嘬手指的人類幼崽,自然不會當著孩子的面懟他的爸爸。
別的不說,席承郁是一位相當稱職的父親,他沒話說。
晚飯後,向挽帶小算盤去洗澡。
她一邊給小算盤洗澡,一邊對他說明自己的打算。
小算盤拍著浴缸水面上的小黃鴨,水花濺到臉上,他咯咯咯地笑了起來,聽了向挽的話,他拍小黃鴨的手停了下來。
他仰著頭看向挽,滿臉的水花,奶聲奶氣地小聲道:「媽媽?」
「嗯。」向挽溫柔地回應,拿著毛巾給他擦臉,捧著他的小臉,低頭在他的臉蛋上親了一口,「你要記住,爸爸和媽媽愛你,你永遠是我們的寶貝。」
就算她和席承郁不能在一起,也不會影響半點他們對小算盤的愛。
小算盤抱著小黃鴨,似懂非懂地點頭。
一股強烈的酸澀湧上心頭,心尖扭了一下。
向挽的舌尖頂了頂上顎,微微抬頭,皺起的眉毛下一雙眼睛有些發紅。
這是她能想到最好的辦法了。
她和席承郁都是不能完全放下父母仇恨的人。
這個決定對她好,對席承郁也好。
她知道席承郁懂。
等小算盤睡著後,向挽輕輕地親了一下他的額頭,用氣音低聲說:「做個美夢,寶寶,媽媽愛你。」
拉著行李箱走出兒童房,向挽在樓梯口看見白管家。
門輕輕關上。
白管家聞聲朝向挽看去,他眨了眨有些泛酸的眼睛,垂在褲縫邊的手抖了一下,嘴角扯開一個微笑的弧度,「小姐就要走了?」
「嗯,白叔,小算盤吃飯洗澡就讓其他人來做,你這幾天好好休息聽醫生的該吃藥吃藥。」向挽走到白管家面前。
她一隻手拉行李箱,另一隻手拉過白管家的手。
白管家的掌心粗糙乾燥,向挽想到小的時候,印象里爸爸也是這樣的手,那隻手給她搭建了一座木屋。
但是去年底被席承郁下令拆了,為了找到當年他父母出事的那架飛機的黑匣子。
「周五我回來接小算盤的時候,如果聽到你還在咳嗽,我就親自帶你去醫院,我說認真的。」
她一再強調,白管家認認真真地聽著,最後和藹地笑了一下,「知道了。」
他朝向挽伸手,「行李箱給我吧。」
「我走電梯就行。」向挽沒遞過去。
白管家輕輕嘆了口氣,傾身拉過行李箱的提手,說:「幾步路,我提下樓就行。」
可向挽不鬆手,「您還生著病,別提重物。」
「吃過藥感覺好多了,」他朝樓梯方向抬了抬下巴,語氣溫和又透著一股對小輩的無奈寵溺,「小姐就聽一次我的吧,你走前面。」
向挽皺著眉頭看了他幾秒,嘆氣,「好了好了,我聽話就是。」
她轉身往樓梯走,白管家提著行李箱,一步步跟在她後面,目光緊隨著她,一寸都沒有離開。
一樓到二樓的旋轉樓梯並沒有多長,向挽走得很快,等她到樓下,回頭看著才走了一半的白管家。
「白叔,你是不是捨不得我?」
白管家下樓,向挽從他的手裡接過行李箱。
本以為內斂的白管家會否認,沒想到他低聲笑了一下,目光暖暖地看著她。
「是真的捨不得你。」
白管家的眼皮跳了一下,他微微斂眸,問道:「周末你帶小算盤出去玩,能不能也帶上我?」
「我……」
他沉吟了兩秒,才繼續開口:「我打算下個月就要回老家了,以後不在陵安城。」
向挽一怔,她鬆開行李箱,拉住白管家的手,「白叔,您要走?」
怎麼這麼突然就要離開?
「我記得您老家已經沒有家人了,您回去孤身一人也沒個伴。留在陵安城吧,席家會給您養老,就算席承郁不養,我也會養您,您別走好不好?」
她的手有些顫抖,白管家緊緊反握住她,聲音有些嘶啞,緩緩的,「是時候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