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在身邊的家人


  從墨園離開的車上,向挽一直轉頭看著車窗外,雪停了,整片山頭顯得十分寂靜。

  「想什麼呢?」周羨禮瞧出她心情沉重。

  車子經過路燈下,向挽看著車窗里倒映的她和周羨禮的臉,她眨了一下眼睛,說:「白叔下個月要離開陵安城了,我留不住他。」

  周羨禮臉上的表情有些詫異,「你不是跟我說過白叔老家沒人了嗎?」

  很早以前向挽告訴他的。

  他還知道剛到席家的那幾年向挽一直將白管家當成心靈寄託,即便向挽從來沒對他說過,但從她每次的隻言片語,他還是能感受得出來。

  對她來說,白管家和席家那些長工不一樣。

  向挽搖頭,「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執意要回去,我捨不得他,我想過給他養老的。」

  周羨禮開導她,「別太難過,白叔也許只是想落葉歸根。他在席家這麼多年,雖然席家待他如家人般,但這裡終究不是他的家,他一把年紀還能有自己想做的事,你應該支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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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況且白叔只是回老家去,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平常可以視頻,等小算盤可以長途旅行,節假日你可以帶他去找白叔,就像遠方有個家人在等你回去,這種感覺也很好,不是嗎?」

  向挽聽著周羨禮的話,腦海中浮現出了畫面,她紅著眼笑了笑,「你說得對。」

  遠方的家人是挺好的。

  可她覺得自己太貪心了。

  她想要在身邊的家人。

  ……

  白管家在門上敲了三下,隨後推門而入。

  席承郁站在落地窗前,自從小算盤從醫院回來之後,席承郁幾乎不在墨園抽菸,就算是在墨園以外的地方,也不怎麼抽了。

  可白管家看到他身側放著花瓶的桌上的菸灰缸里,有一支折斷的,點燃過的煙。

  「大少爺。」

  和其他人不一樣,白管家在席家很多年,不稱他席總,而是一直延用以前的稱呼。

  席承郁的目光從那輛漸漸遠離墨園的車上移開。

  他垂眸捻了捻手上一根沒有點燃的煙,「小算盤沒醒過來吧。」

  「沒有,睡得很沉,剛才我進去的時候還聽到一點點的鼾聲。」白管家的臉上露出一絲慈愛的笑。

  之前席承郁擔心那么小的孩子怎麼會有鼾聲,好在醫生檢查之後沒有問題,只是因為他出生時身體弱,氣道發育得慢了些,再過段時間就好了。

  席承郁嗯了聲。

  他轉身看了眼兩鬢灰白的中年男人,目光沉了沉。

  「白叔。」

  白管家微笑著回應,「怎麼了少爺?」

  「你為什麼要回老家?」

  白管家臉上的笑意頓了一下,對上男人那雙深邃黑眸,他隨即笑了笑嘆了口氣,「年紀大了,想回老家養老。」

  「白叔,」席承郁十分有耐心地等他說完才開口,「你這些話哄哄挽挽就算了,別拿來哄我。」

  「今天去看醫生了?」

  白管家愣了愣。

  果然沒什麼能夠瞞得過他的。

  他沉吟了幾秒,終究是點了點頭。

  席承郁捻著那支煙,一貫清冷的眉眼有些往下壓,少了幾分凌厲,「是不是結果不太好?」

  安靜的書房內,白管家的聲音有些啞。

  「肺癌的可能性很大。」

  席承郁捻著煙的手一頓,下頜微微收緊。

  「你不想讓挽挽傷心,所以才決定離開。」席承郁的語氣沒什麼大的起伏,平鋪直敘,料到了他的想法。

  白管家沉默,垂低著頭。

  答案不言而喻。

  席承郁走到他面前,手心按在他的肩膀上,低沉道:「明天做個詳細檢查,不論結果如何,我都會給你安排最好的治療。你是席家的一份子,我不會讓你獨自承受病痛,也不會讓你孤獨老去。」

  「白叔,留下來吧。挽挽也會很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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