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菜不可怕,可怕的是菜而不自知。
肖張想到了自己的誓言。
天地很大。
生靈很多。
有很多人對誓言這種東西嗤之以鼻,可也有很多人很看重……就比如他。
他早已發誓。
就算困死累死,也絕對不會找顧塵淬丹,連老不死的名譽都賭上……恩?我是用老不死的名義發的誓?不是我自己?
那沒事了!
想通了這一點,他的心情忽而放鬆了起來。
「有問題嗎?」
顧塵皺眉看著他。
「倒是有一點小小的問題,當然,這並不是我的問題,所以……交易繼續。」
肖張微微一笑,繼續道:「三倍的價錢,可以給你,你一應淬丹所需,我也可以全包了,保證不會給你帶來任何困擾。」
「可……」
笑容一斂,他認真道:「我也有我的要求,而且只有一點。」
「九轉破厄丹?」
「不錯。」
「放心。」
顧塵淡淡道:「我若是拿不出來,亦是任憑你處置。」
「我對處置你沒什麼興趣,我只要我的破厄丹,而且……口說無憑。」
說話間。
肖張突然看向了楊雄,平靜道:「楊會長,黑羽商會的魂契聞名青陽界,你這裡應該存放了不少吧?」
聞言。
眾人心頭一緊。
肖張,要動真格的了。
楊雄沒動,反而嘆了口氣,看著顧塵欲言又止,神情很複雜。
「你,沒必要這樣的。」
他知道。
顧塵出頭可能的確是因為缺錢,可根本目的,還是為他解圍。
因為不管成不成,這把火都會燒到顧塵身上,減輕他的壓力。
意識到這一點。
他反而不想拖累顧塵了。
畢竟按照情報上來看,大楚江寒,的確可稱得上少年丹道妖孽,第一次參加丹師工會的考核,便成功晉升三品丹師!
可再妖孽!
也終究只是個低階丹師,也終究需要時間成長!
八品的費尤都做不到!
又遑論是一個三品……最多四品的江寒?
「識人不明,用人有誤,這是我的失職,一應責任,我自己擔便是了。」
「這趟渾水。」
「你還是不要趟了。」
顧塵笑了。
他強替對方出頭,一來的確是為了錢……畢竟不提陰陽氣氣,他單是要將百鍊身進階到金剛身,就是極恐怖的消耗。
更重要的。
卻是楊雄這個人!
當日裡在雲夢大洲。
一無魂契。
二無交情。
不過是因為一句承諾,楊雄就敢帶著黑羽商會的護衛隊跟蔣家死磕……甚至最後那血陽界的人來了之後,依舊沒有拋下他和葉寒江獨自逃走……足可稱得上真丈夫!
這樣的人。
這樣的性情。
自然值得他出手幫一次。
哪怕!
會因此讓江寒這個身份陷入更大的漩渦之中!
「趟不趟。」
「我其實就已經在渾水裡面了。」
他笑道:「而且楊會長放心,我既然敢說,便能做得到,畢竟我所修的丹道,和尋常丹道有點不太一樣……」
楊雄本來不信。
可見他說得認真,不由開始懷疑了起來。
旁的不提。
那暴血丹在黑羽商會留存了很久,明明只是最常見的三階丹藥,可硬是沒有一個丹師能仿製出來,便足以說明一些問題了。
「簡直可笑!」
費尤面無表情道:「老夫浸淫丹道一百八十餘載,可以很負責地說,這世間的丹道……都一個樣!」
顧塵突然看了過來。
「怎麼?」
費尤淡淡道:「你覺得老夫說得不對?」
「若是我沒猜錯的話。」
顧塵想了想,好奇道:「你的丹道已經很久沒有進境了吧?」
費尤心中一凜!
早年間,他的丹道天賦極佳驚艷,進境神速,堪稱一日千里。
可……
自從得到了那部丹道殘經,發現了那道淬丹法,被丹師工會授予了榮譽丹師的頭銜之後,他反而沒什麼太大的進步了。
原本。
這並不是什麼大事。
他也從不放在心上,就算不進步,他依舊是那個八品榮譽丹師,丹鼎峰副峰主,德高望重的丹道前輩。
可如今……
被顧塵一口說了出來,他突然就有種底細都被扒了的羞憤感!
「看來我猜對了。」
顧塵也不意外,淡笑道:「你這些年毫無進境,的確是有原因的。」
肖張若有所思,「因為他菜?」
「菜並不可怕。」
顧塵搖搖頭,幽幽道:「可怕的是,他菜而不自知。」
費尤差點氣炸了肺!
第三次了!
這是顧塵第三次說他菜了!
肖張更好奇了。
「所以說,你的丹道比他強?」
「拼丹術,我自然拼不過他。」
顧塵直言道:「可若是別的方面……那差距可就太大了。」
「有多大?」
肖張繼續追問。
「若是拿相貌比的話……」
顧塵瞥了他一眼,舉了個例子,「就是我跟你之間的區別。」
肖張:「???」
額角青筋一跳,他剛要邁步而出,便被後面兩名青年死死拽住了。
「大局!」
「大局為重!」
二人苦口婆心地勸。
那女子也在勸。
「你不要急啊。」
「人家說的是實話,人家本來就長得好看啊。」
說著。
她又是狠狠地在顧塵臉上剜了兩眼。
肖張:「……」
「準備,魂契。」
這四個字,他是極力壓住火氣才對楊雄說出來的。
「魂契,就不必簽了。」
楊雄搖頭,又是看了顧塵一眼,認真道:「這位小友是為了我黑羽商會的聲譽出手,一切後果,由我黑羽商會擔著!」
投之以桃,報之以李。
顧塵為他出頭,他自然不可能看著顧塵把風險全擔了。
做到做不到是一回事。
有事……就得一起扛著!
肖張深深吸了口氣,不說話了。
眾目睽睽之下。
楊雄身為黑羽樓的當家人說出這種話,自然是比魂契都好用的。
「那我,拭目以待了!」
顧塵也不理他。
目光一轉,又是看向了楊雄。
「楊會長,我需要一間丹室。」
「樓上便有。」
「他用過的我不用。」
一句話。
讓心思深沉的費尤徹底破防了。
「黃口孺子……」
「別說話。」
肖張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我現在心情很不好。」
「還要什麼?」
也不理會對方的臉色,他又是看向了顧塵,「你一次性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