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我要，吃肉！！！
顧塵看出來了，對方就是在拿自己開涮，而且完全沒想讓自己走。
「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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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這樣呢？」
嘆了口氣，他強行讓自己心平氣和下來，「我修為低，實力弱，說話又不好聽……家裡還有個半入土的老頭子沒成親，等著我去掙聘禮……你把我留下來又有什麼用？」
「嗬嗬嗬……」
那野人的笑聲陰沉而又嘶啞，「你這個小雞崽子，才在這裡待了多久，就耐不住性子了？你可知道，我被關了多久？」
「多久？」
顧塵突然有些好奇了，畢竟對方說話的口音帶著高古之意，像是根本不屬於這個時代。
「……」
那野人沒說話，撕了一塊邪神肉，慢條斯理地嚼著，許久之後，才幽幽道：「我，不記得了。」
顧塵無語。
「那你是怎麼進來的？」
「自是被關進來的。」
「誰關的？」
「……」
似是忘了，又似是不想回答，那野人突然沉默，又掰下一塊帶骨的邪神肉，嚼得嘎吱嘎吱響。
顧塵更無語了。
「這個不提……你實力那麼強，連邪神王都被你當點心吃了，你就不能自己想辦法出去？」
「嗬嗬……」
那野人又笑了起來，「小雞崽子，你可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天地五極玄陣。」
顧塵想都沒想，「中極之地。」
「你有幾根手指頭？」
那野人突然問了一個沒頭沒腦的問題。
顧塵有些羞惱。
心道這種連三歲小孩都知道的問題，你問的這么正式，已經不是在侮辱我的智慧……而是侮辱我當人的身份了啊！
那野人突然伸出手掌。
似乎那邪神王的血肉真的大補，他的手掌竟長出了不少的血肉。
「天地五極。」
「五方五御。」
說話間，他五指漸漸合攏，「江山社稷，造化蒼生，匯聚於中……上接天之高渺，下接地之厚重，便是茫茫人道大運。」
語氣一頓。
他五指倏爾合攏。
「壓在我身上的，是那社稷江山，是那蒼生造化，更是那無上人道大運……你說我怎麼出得去？」
顧塵聽得似懂非懂。
可，縱然只是聽懂了一點，便已然讓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突然明白。
為何外面的那座天地五極玄陣看起來破損不堪，而且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玄妙之處，卻偏偏能鎮壓邪神，鎮壓邪神王，乃至於……鎮壓這個拿前兩者當點心吃的上古人魔了！
陣法，只是其形！
天地五方五極，茫茫人道大運，才是其根本神韻所在！
想到這裡。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四周，發現除了幽暗昏沉一片，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而他自己，也沒有感應到什麼特別的壓力。
「不用看了。」
那野人似知道他在想什麼，幽幽道：「大運有靈，你又沒有做過什麼有損人道的事，它自然是不會針對你的，而且……你若是真能看出這裡的特殊，便也不會只是個小雞崽子了。」
顧塵自動忽略了第二句話。
「你幹過有損人道的事？」
他突然想到對方先前提及的，做過的那件錯事，而對方人魔的名號，似乎亦是由此而來。
人魔卻不解釋。
隨手撕下了一塊猶如七彩琉璃般的邪神肉，第三次遞了過來。
「問這麼多做什麼？」
「反正你暫時也出不去……這個地方可是難熬的很，先吃兩口墊墊肚子，免得以後沒得吃。」
下意識的。
顧塵看了一眼那邪神肉，眼角頓時一跳。
對方敢把這尊邪神王當做點心吃，他可不敢。
旁的不提。
單看上面流轉的那一絲七彩琉璃光暈他便知道……別說吃了，就是聞一聞，都有可能爆體而亡！
「你要是想讓我死，其實沒必要這麼拐彎抹角的。」
「嗬嗬……」
那野人也不解釋，笑得卻很深沉，「那你是吃還是不吃？」
「吃了你會放我走？」
「不會。」
人魔搖頭，坦言道：「一碼歸一碼，這塊肉，只是感謝你之前幫了我，順便的，賠償你那塊破石頭。」
「……」
顧塵心裡一陣火大。
幫？
那是我要幫的嗎？
破石頭？
你知不知道，那顆極品靈髓價值有多大？
「抱歉！」
他冷笑道：「我這人沒有吃生肉的習慣！」
「是麼。」
那野人旋即便將那塊精挑細選的邪神肉送進嘴裡，嚼得有滋有味，又隨口道：「那你的玄胎，還要不要了？」
什麼！！！
聽到這句話，顧塵瞳孔驟然一縮，猛地看向了對方。
「你，再說一遍？」
「嗬嗬……一兩截，三四截，五六七八截……步步皆是絕路，一坑連一坑……小雞崽子，你啊你，就不該修行啊！」
人魔邊吃邊說邊笑，聲音里除了深沉之外，更有幾分難以言喻的感嘆唏噓之意。
顧塵不說話了。
迄今為止，能夠準確看出他修行路斷的人，只有葉寒江一個！
可！
縱然是葉寒江，也是在細細探查過他的身體之後，才發現這一點的。
而眼前這位神秘的上古人魔……竟是只隨意幾眼，就無比精準地說出了他的問題所在！
對方，到底有多強？
剛想到這裡，兩道慘綠色的目光便悄然落在了他身上。
頭皮一麻！
顧塵忽而有種全身上下的秘密都被看了個通通透透的感覺！
那野人卻不理他。
邊看邊評價了起來。
「恩……你這靈根倒是不錯，這功法，亦非凡俗，小雞崽子造化倒是不小，假以時日怕是……嘖嘖，他果然很看重你，這份手段，竟是連我都看不透……」
最後幾句話。
顧塵同樣聽得似懂非懂，可心下卻是暗暗鬆了口氣。
顯然。
眼前這位上古人魔雖然厲害，雖然一眼就能看出他靈根和潮汐訣的不凡，可……似乎沒看到更深層次的東西……譬如那神秘的九源之約，譬如那早已化入他的經脈，彼此徹底融合的神秘骨片。
「咦？」
「這小火苗倒是有些門道……不錯不錯，化靈台，載道基……真是個天才的設想！」
正想著。
那野人似乎發現了那團靈台火，眼中的綠光一顫，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詞。
「倒不像是他的手筆……你跟誰學的？」
「……我師父。」
沉默了半瞬，顧塵輕聲開口。
「也是人族？」
那野人追問了一句。
顧塵點了點頭。
「真乃我人道英傑也。」
那野人又是讚嘆了一聲，旋即又是感興趣道：「他人在何處？」
「……」
顧塵突然不說話了。
那野人似意識到了什麼，忽而冷笑了一聲。
「人死了？」
「……恩。」
「怎麼死的？」
「中毒。」
「什麼毒？」
「好像……」
顧塵又是嘆了口氣，「叫終末之殤。」
聽到這四個字。
那野人破天荒停下了進食的動作，眼中的慘綠光芒忽而凝結成了實質！
「你，確定？」
也不知為何。
顧塵第一次從他的聲音里，聽出一絲滔天的殺機！
這殺機。
似乎並非只針對葉寒江這件事，而是……另有源頭。
「確定。」
他點了點頭。
當日裡，他最後找到葉寒江的時候，曾聽到那孩童喊出了這四個字。
再後來。
他在丹經和藥經上，都找到了關於這終末之殤的記載。
很顯然。
都是葉寒江根據自己的情況後來加上去的。
終末之殤。
古毒，無色無味，無形無跡，無影無蹤，可弒神。
「這毒，是不是很厲害？」
「看見它了？」
指了指那半截邪神王的屍體，那野人淡淡道：「它這一族，當年何等的霸道，何等的不可一世？可就算是這一族的最強者，那個天邪神……中了這終末之殤，也得死！」
顧塵心中一凜！
他層次差的太多，縱然看了葉寒江對這終末之殤的介紹，其實也不明白這毒到底有多厲害。
可如今……
被眼前的人魔一解釋，他才終於知道了這終末之殤到底有多霸道！
就連邪神中的最強者都扛不住？
「我師父，還不是神。」
「是麼？」
那野人有些意外，譏諷一笑，「那就很有意思了。」
「什麼意思？」
「給一個連神關都沒有破開的人，下這終末之殤的毒……這人對你師父，怕是恨到了極致，也怕到了極致了……他是誰？」
「不知道。」
顧塵搖搖頭。
他曾懷疑，下毒的是葉寒江的另外一個徒弟……也是他名義上的師兄。
可偏偏！
從葉寒江的話語，從種種蛛絲馬跡來看，這件事似乎另有隱情。
「可惜了。」
那野人卻惋惜道：「能搞到這終末之殤的人，怕也是個絕世大才！旁的不提，只這心性一關，便勝過了萬千庸才……要是能見見他就好了！」
顧塵臉一沉。
「你不會見到他的……見了也沒用。」
「為什麼？」
「如果讓我知道他是誰，我會……宰了他！」
頓了頓。
他又是強調道：「一定，宰了他！！！」
那野人嗬嗬嗤笑。
「小雞崽子，你才多少點修為？多少點實力？你連玄關都註定破不開，拿什麼去報仇，去殺人？」
「……」
顧塵沒說話，忽而大步走到他身前。
「拿來！」
「拿什麼？」
「我要，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