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我來自，血陽界！
「丹道立世以來，皆以續命養元為用，以療傷補益為功。」
「……」
「草木入爐，取其溫和之氣，金石熔煉，取其厚重之精。」
「……」
「世間萬丹，莫不出於輔之一字……然輔者，從也。依附於人之修為而存，不能自顯其威。」
「此路非錯。」
「卻是未盡丹道之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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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這裡，顧塵若有所思。
這丹經開篇闡述的理論，幾乎符合所有人對丹道的認知。
唯獨葉寒江。
在自己所著的丹經最後留下了理念，設想，以及……部分推演。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
也算是開了先河了。
只是隨著葉寒江的離世，這條路還未開始真正走，已經斷了。
唉……
心下暗嘆一聲，他又是繼續看了下去。
「……」
「吾嘗觀天地之變，察萬物之性，見陰陽相激則雷霆生，水火相攻則煙焰起……草木有性，金石有氣，若逆其性而用之，反其氣而煉之，則草木可化刀兵，金石可成霹靂……」
「……」
「一爐之內，非獨溫養之力，亦可藏雷霆萬鈞之勢。」
「……」
「故丹者，非獨可為續命之物，亦可為殺伐之器。」
「……」
「以丹為刃，以氣為鋒，以爐火為引，以藥性為勢。」
「丹成之時。」
「不入口腹，不潤經脈，不調水火，不固元陽，不救垂死，不佑性命……唯破唯立，唯殺為止，為滅為生。」
「……」
「吾之丹道，以萬物為材，以陰陽為器，以因果為法，以殺止殺為證……自成一脈，自不與尋常丹道並立。」
「丹者，殺器也。」
「一粒之微，可摧城垣；一爐之成，可敵萬軍；一縷之煙，可蔽日月；一息之爆，可裂乾坤。」
「……」
直至看到最後一句話。
顧塵的目光依舊不願意離開，心中亦是生出了一絲激盪壯闊只有。
小小一頁金紙。
寥寥不過百言。
卻藏著遠超世人認知的無上氣魄和磅礴之意。
『師父，果然還是厲害。』
又是輕嘆一聲，他目光一轉，又是落在了那丹經總綱的某段內容上。
以萬物為材，以陰陽為器，以因果為法，以殺止殺為證。
這段話看似簡短。
可展現出的理念和方向，已然和天煉法的本質極其貼近了。
顯然。
葉寒江是個不世之才，而著成這部殘缺丹經的那位不知名丹道前輩，更是奇才中的怪才，怪才中妖孽！
雖然有些不敬。
可顧塵還是覺得……正常人的腦子，一般不會有這種思路的。
他突然有些好奇。
很想看看開創了這部丹經的前輩到底是誰，只是翻遍了那頁金紙，也沒找到落款名字之類的。
他只好作罷。
想了想，也乾脆把後面那些殘缺的金紙都一一拿了出來，拼湊在了一起。
恩……
為了保險起見，他又是把這些金紙都燒了一遍，以防血陽真人詐屍。
然後……
他便發現自己的舉動是多餘的。
血陽真人。
大抵的確是無了。
看著看著。
他就又皺起了眉頭。
將丹經拼湊起來之後，他才發現，這丹經的內容其實並不連貫，內容斷斷續續，時而基礎，時而晦澀到他完全看不懂……似乎依舊缺失了許多。
『果然。』
『也不是完整的。』
這個發現，他其實並不太意外，也不如何失望。
只看那金紙材質。
便知道這部神秘的殘缺丹經來歷非凡，而且根本不知道是從哪裡流轉來的，更不知道流轉了多久……怎麼可能還會完整無缺。
當然。
縱然依舊殘缺，他卻也有了意外收穫。
『三合赤陽丹？』
除了那總綱，這些金紙多是殘缺不全，可有一頁缺損較少，上面亦是記載了一種殺伐之丹的丹方。
『離火雲紋石，五二七……赤陽藤，百又十……赤地芝，三六九……地脈靈砂，四分二五……丹辰砂，一十五粒……」
越看。
顧塵的眼睛越亮。
南明離火丹。
丹成可傷問鼎。
可對現在的他而言，太過高階，就算有完整的丹方，他也煉不出來。
三合赤陽丹不同。
看金書介紹，這丹藥是這部殘缺丹經歷記載的最為基礎和低階的丹藥……連過渡都算不上，只能用來練手！
靈藥配比不多。
對火候的要求也沒那麼高。
在他看來。
大概相當於普通五階丹藥的水準。
更重要的。
因為這一頁金書沒那麼殘缺，這丹藥的丹方也簡單，故而近乎被完整地保存了下來。
唯獨最後一種！
『熔火髓精，一七……幾來著？算了不重要！』
強按下心中的振奮。
顧塵終於從這丹經上收回了目光，覺得……可以試試！
雖然有段日子沒碰丹爐了。
可和血陽真人斗丹之際，他初步融合了先前所學，丹術自是大進，自忖煉製五階丹藥，並不在話下！
哪怕！
他煉製的是特殊的殺伐之丹，難度會更大！
想到這裡。
他又是看了大虎和鐵柱一眼，見二人身上皆是七彩氤氳光芒籠罩，顯然正在不斷煉化那造化精蘊，也並未打擾他們，腳步輕緩，走出了船艙。
……
「客人。」
「您有事？」
看到顧塵的時候，那雲舟管事心情十分複雜。
自打顧塵三人上船。
他就不斷盯著那座上等艙的聚靈陣……生怕被薅得損失慘重。
可。
出乎他預料的。
這次一路反而是風平浪靜，那聚靈陣的運轉，始終都很正常。
他卻不敢掉以輕心。
萬一呢……今天不薅明天薅呢？
他的心思，顧塵自是一清二楚，也不戳破，直截了當將此次北冥淵的收穫都交給了對方……包括那些海妖晶核，包括碧陽門的家產，更包括丙三的分紅，林林總總，一堆儲物戒。
至於從血陽真人手裡贏來的那些靈藥，他思忖一番，並不準備賣掉。
被人道之氣蘊養過。
這批靈藥的稀有程度，說是獨一無二都不為過，都是不可再生，不可複製的寶貝，隨著他日後丹道造詣不斷提升，自然都一一能用上。
當然了。
縱然如此，他拿出來的東西，也把那管事的眼睛都看直了。
「這……這……」
此刻他看顧塵的目光，好像在看財神爺救世主一樣！
他剛上任不久。
那雲舟就被鐵柱薅得虧了一大筆，正愁不知道怎麼交差，顧塵就從天而降了。
這麼多資源。
足以彌補雲舟被薅的虧空不說，更能讓商會賺一大筆，讓他有一筆極其客觀的分成，更能……證明他的能力！
「對了。」
又是細細交代了幾句，顧塵似裝作不經意道：「還有件小事。」
「尊客您說！」
「這雲舟裡面，沒混進什麼奇奇怪怪的人吧？」
「……」
那管事一愣。
心道您這話說的……我們商會開門做生意，又哪裡管客人奇不奇怪？
再說了。
您三位上次不知道用什麼辦法，把商會薅那麼狠……難道不是最奇怪的？
換做先前。
他自然會應付了之，畢竟這種事不涉及雲舟航程，他可以不回答。
可如今……
那麼大一個金主站在面前，他自然是不敢敷衍半的。
「尊客，實不相瞞，我黑羽商會接待的客人形形色色，我確實很難都記得……恩？」
剛說到這裡。
他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一道人影，頓時脫口道：「倒是有位客人，說不上奇怪，就是有點……咳咳。」
「有點什麼？」
「有點，窮。」
顧塵：「？」
「細說。」
猶豫了半瞬，那管事便將先前那書生的事說了。
本是閒談。
可顧塵卻聽出了不對勁。
「他在哪？」
「這……」
那管事一臉為難道：「尊客，實在抱歉，這件事我無權透漏。」
先前說的那些不過是閒談，可涉及客人的隱秘，他礙於商會的規矩，自然是不能說的。
哪怕這雲舟就這麼大，哪怕顧塵一一排查也能找到……可那都是顧塵自己的事，和商會無關。
所幸。
顧塵對黑羽商會的規矩很清楚，也並未為難他，又簡單交代了幾句，便去到了甲板之上。
目之所及。
一個個下等艙的艙門緊閉，粗粗一數，約莫百十來個。
不多。
他要想查，真能查得到。
可他並未這麼做，反而立身在甲板邊緣，看著浮雲飛掠，群山遠去，漸漸陷入了沉思。
窮，沒什麼。
畢竟修士之中，終究還是以底層修士居多。
沒見過雲舟，也沒什麼。
畢竟有的是人第一次踏入修行界……一如曾經的他，看什麼都好奇。
可！
若是這兩者加起來，就顯得有點很不對勁了！
尤其是！
在他對血陽界十分了解的情況下！
『莫非……』
正思忖中。
身後忽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很輕，很穩。
顧塵回頭看了過去。
迎面走來了一個人。
是個青年，氣質平平，相貌普通，一身儒衫洗得發白，像一個落魄書生。
換了其他人。
自然是懶得多看一眼的。
可……顧塵心中卻忽地生出了一絲警兆！
他想到了一個人！
當日裡，那個被打三兩拳打死的，即將成為清風山第六虎的青年！
從對方手裡。
他還得到了一片血陽旗碎片。
這二人相貌自是完全不同，可氣質卻是很像很像！
念頭接連轉過。
那書生卻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像是尋常偶遇一樣，沖他微微頷首一笑，亦是走到了另一邊，對著眼前的美景細細欣賞了起來。
顧塵心裡一動。
暗暗觀察了一會，發現對方並不是裝的，而是真的在欣賞這些景色，甚至於到了最後，都有點陶醉其中了！
可越是如此，他心底深處那股怪異感和不安感也越發濃郁了起來。
此刻。
他已然有了大半的把握，斷定眼前這個窮書生一般的青年，就是先前窺探他們之人！
「千峰競秀，萬壑爭流。」
「浮雲舒捲，長風自吟。」
「此方山河大好，壯美如斯……真讓人流連忘返啊。」
正想著，那書生忽而開口，輕聲讚嘆了起來，雖談不上出口成章，卻自有幾分意氣才華隱藏其中。
言罷。
他眸光忽而一轉，落在了顧塵身上，微微一笑。
「小兄弟，你以為呢？」
「……」
顧塵一愣，有點沒想到對方會主動和自己搭話。
「還好。」
想了想，他給出了個實在答案。
雲舟上的景色雖然壯闊，可不提青陽界，單是那紫雲山的雲霞奇景，便完全不輸眼前，他自小看到大，自然早已習慣，沒什麼特殊的感覺。
「明白了。」
那書生似乎讀懂了他話里的意思，輕嘆道：「小兄弟你見慣了這些，自不覺得如何了。」
簡單兩句對話。
讓顧塵心中的凝重更多了幾分。
結合種種信息。
他斷定，眼前的書生不僅僅是剛剛窺探他們的人，也一定跟血陽界有關係，更可能……跟一個他先前聽過的名字有關係！
若猜測為真。
而他與對方的這場偶遇，大概率也可能不是偶遇！
「這樣的景色不是到處都有？你難道沒見過？」
念頭轉過中。
他不動聲色問了一句。
「小兄弟，若是你想知道我的來歷，大可不必這麼拐彎抹角，直接問便是了。」
書生似笑非笑。
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
顧塵心中一凜。
表面卻是裝作開玩笑道：「你要是這麼說，我突然就很想知道你從哪來了。」
書生微微一笑。
目光又是落在了天際雲端，輕飄飄吐出了一句話。
「我來自，血陽界。」
顧塵：「？」
不是……我剛問你就說了？藏都不藏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