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我北溟大洲，還有一位定海老神針！
「怎麼？」
「小兄弟不相信？」
瞥見顧塵怪異的表情，那書生失笑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既然是血陽界的人，便應該躲藏起來，不應該如此毫無城府，輕易暴露出來自己的來歷？不然一旦走漏了消息，亦或者被青陽界的那些老傢伙盯上，便是一場大禍？」
顧塵沒說話。
這的確是他的疑惑。
血陽界的人，他見過，更打過交道……如程萬里賀千城二人，都是暗中行事，極力掩飾自己的身份，又哪裡像眼前這人一樣，上來就自曝的？
「小兄弟的疑惑，其實不無道理。」
那書生又是感嘆道：「換在先前，我雖不懼他們，可為了大計，自會遮掩一二，可如今麼……已然是沒有這個必要了。」
顧塵心裡又是一凜。
對方話音里的從容，讓他頓時想明白了原因。
要麼！
眼前這人已經強到不怕暴露身份的程度了。
要麼！
對方已然徹底摸清楚了青陽界的虛實，血陽界即將大舉來犯。
再要麼！
兩個原因皆有。
可……不論是哪一個原因，都將是一場席捲整個北溟大洲，乃至於席捲青陽界的禍事！
「所以。」
「你來找我做什麼？」
想到這裡，他看著對方，認真道：「我這樣的小修士，應該不在你所謂的大計之中吧？」
頓了頓。
他又是補充道：「你可別跟我說，咱們真的是偶遇。」
「啪啪啪——！」
那書生忽而撫掌笑了起來，笑意之下，滿是稱讚之意。
「第一眼看到小兄弟你，我便知道你是個極聰明的人。」
「果然。」
「我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語氣一頓。
掌聲也是一頓。
他意有所指道：「也難怪，會有一樁讓我都要羨慕的造化了。」
一句話。
便自曝了自己便是先前的窺探之人，更讓顧塵心裡一沉。
對方如此坦率。
似乎，已經志在必得了。
「你為那造化而來？」
「純巧合，就問問，沒別的意思。」
這句話。
顧塵自然是半點不信的。
「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那造化已經……」
「已經沒了？」
書生打斷了他的話，微微一嘆，道：「那就有些遺憾了。」
顧塵一愣。
對方的反應，似乎有點出乎他的預料了。
「你不是……」
「青陽界如此富庶，底蘊如此渾厚，類似的造化自然不止一樁，我又何必為了一樁不知為何的造化去冒險？」
書生笑道：「所謂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這種事，我向來看得開。」
顧塵心裡一動。
頓時明白，對方應該是被那魔神虛影給震懾住了。
『這個光偷吃不幹活的狗東西，總算有點用了！』
知道此刻。
他心下才微微鬆了口氣，破天荒誇了那魔神虛影一句。
順道的。
對眼前的書生，亦有了不一樣的看法。
「有一說一，你格局挺大的。」
「格局大，才能走得遠。」
書生感嘆道：「滄溟浩蕩，碧落高遠，大道茫茫……我等皆為求道之人。可求道，並不是貪道！」
「古往今來。」
「不知道多少人死在了貪之一字上，我等又怎可不引以為鑑？」
這話。
顧塵深以為然……這讓他想到了他自己，一點都不貪，賺錢從來都有分寸。
「那你還找我做什麼？」
對方不貪他的造化。
反倒是讓他更好奇對方的意圖了。
「原本麼，只是窮極無聊。」
那書生笑了笑，坦言道：「可見了小兄弟你之後，我突然有了些興趣了。」
顧塵心裡又是一動。
他自然不會惡趣味到，覺得對方喜好男風。
「你要招攬我？」
「不行麼？」
「我只是個小修士而已。」
「現在小，日後卻未必。」
那書生笑道：「以我觀之，小兄弟他日必會如那鯤鵬一般，扶搖九萬里！」
馬屁不輕不重，恰到好處，聽得顧塵很舒坦。
可。
依舊沒有打消他的疑惑。
「你是血陽界的人。」
「怎麼？在小兄弟眼裡，我血陽界之人便只會打打殺殺，動則行那屠宗滅族，赤野萬里之事？」
書生微嘆道：「或許曾經在血陽真人治下，這種事會發生，可如今麼……我等也不過是想求一片生存之地罷了。」
目光一轉。
又是落在了雲舟之外。
「如此壯美山河，如此富饒之地，不久之後，必為我血陽界所有。」
「在初期，會流血，會死人，這是在所難免的事。」
「之後卻未必了。」
說到這裡。
他亦是補充道：「若資源足夠用，自然沒人會想著整日裡殺這個殺那個的，畢竟殺人者，人恆殺之。」
「小兄弟。」
「想必你也清楚，這青陽界安逸糜爛太久，與龍為伴，自能騰飛九霄，與蟲為伴，只能終日在泥濘中廝混。」
「你。」
「好好考慮考慮？」
顧塵看得出來。
對方的邀請，的確是真心實意的。
可他半點都沒有心動。
無關立場理念之類的，只是一種最為純粹的本能直覺。
眼前這人，極度危險！
這種危險，絕對不只是局限在實力修為層次，更涉及了別的方面！
「我，考慮好了。」
「是麼？」
書生似乎看出了他的選擇，忽而嘆了口氣，幽幽道：「小兄弟，你可能不太了解我這個人。」
「什麼意思？」
「我被人拒絕的話，一般情況下，會很不開心。」
「然後呢？」
「不開心的話，我一般喜歡殺個人解解氣。」
說話間。
他笑著朝顧塵邁進了一步。
明明依舊在笑。
明明氣勢不顯。
可顧塵心中卻忽地生出一絲莫大的警兆！
對方，真的會動手！
「看得出來，你應該是個很惜命的人。」
「不錯。」
書生點頭，「所以，我才不貪。」
「那……」
顧塵忽而轉頭，看向了自己的那間上等艙，「你覺得用我的命，換你的命，值不值得？」
一咬牙。
他直接把那魔神虛影又搬了出來。
書生腳步一頓，亦是看了一眼，挑眉道：「你在炸我。」
「你敢賭嗎？」
「……」
書生沉默，目光忽而閃了閃。
「開個玩笑！」
片刻之後，他忽而又是一笑，歉然道：「不瞞小兄弟，我生來就是個極有幽默感的人……剛剛沒嚇到你吧？」
「還好，我習慣了。」
顧塵也笑了笑，道：「我從小就是被嚇大的……膽子沒那么小。」
他自是實話實說。
自小到大，他就是在老頭子的恐嚇中長大的。
什麼山裡有猛獸，什麼夜裡有女鬼，什麼修行界會吃人……早練就出了一副鐵膽了。
「那就，很好。」
書生臉上的笑意越發濃郁，可笑意之下的遺憾也更多了。
似乎。
經此一事，他更欣賞顧塵了。
遍數四界。
能夠威懾他，能夠嚇到他的人不多……更遑論還是一個元丹境的小修士？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
「若你改變了主意……」
「主意，我不會改。」
顧塵搖搖頭，認真道：「而且，我覺得你其實有點自信過頭了。」
「恩？何意？」
「血陽界是很強，可你們也未必真正能占據青陽界……甚至於，連這北溟大洲，你們都未必能攻下來。」
「為什麼？」
那書生突然好奇了起來。
「別問。」
顧塵面色一肅，臉上閃過一絲尊崇之意，「問就是我北溟大洲，還有一位定海老神針！」
「誰？」
「雲霄宗，上官老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