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鄙人,沈南山。
「是麼?」
書生更好奇了,「這個叫上官的,很強麼?」
「豈止是強?」
顧塵肅然道:「上官老爺子活得久,實力強,德高望重!素來被稱作北溟大洲第一人,更向來以維護北溟大洲的安定為己任……你不是北溟大洲的人,根本不懂!」
書生似笑非笑。
「可我怎麼聽說,這青陽界九大洲陸,向來是以九大學府為尊?」
「比如這北溟大洲。」
「聖院的名頭,可是要比所謂的雲霄宗大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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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塵當即嗤笑。
「聖院?」
「聖院在上官老爺子面前,也得俯首低頭,伏低做小!」
「至於九大學府?」
「真要是有本事,也就不會給人滅掉一個了!」
書生心裡一動。
「哦?竟還有這種事?」
「你去打聽打聽,不就知道了?」
顧塵淡淡道:「最高學府都能被人滅了,也不過如此而已!至於聖院,更早已是日落西山,沒了當年的威風了!如今的北溟大洲,唯有上官老爺子一人可稱作擎天之柱……你們想要圖謀我北溟大洲,得先過他這一關!」
「小兄弟。」
書生失笑道:「你這禍水東引的手段,用得過於拙劣了。」
顧塵表情不變。
似乎也沒想著就這麼把他糊弄過去。
「你出身血陽界,地位似乎也不低,想必應該認識兩個人?」
「誰?」
「程萬里,賀千城!」
「哦?」
書生微覺詫異,「他們兩個?」
「已經死了!」
顧塵認真道:「你若是不信,也可以去打聽打聽,看看雲霄宗最近,是不是失蹤了一批高層?」
書生臉上笑容漸斂。
眼底忽而閃過一絲血光。
這倆人。
他自然是再熟悉不過的,而顧塵能說出這倆人的名字……也絕對不是毫無緣由,更像是知道些內情的。
「能知道這麼多隱秘。」
「看來,我對小兄弟的判斷……還是有了一些失誤。」
「上官?」
目光一轉,又是落在了雲舟外的千山萬水。
「也罷。」
「左右閒來無事,便去會會他好了。」
似想到了什麼。
他忽而又是看向了顧塵,一臉的好奇。
「小兄弟,你跟這個叫上官的,到底有什麼仇怨?」
「無仇無怨!」
顧塵面色一肅,「上官老爺子,乃是我生平最尊崇之人!」
「哈哈哈……」
書生忽而大笑,「好好好,好一個最尊崇之人……敢問小兄弟名姓?」
「怎麼?」
顧塵有些警惕,「你還要回來找我?」
「不,這次真的是純好奇,就問問。」
書生笑道:「小兄弟膽識過人,都敢禍水東引,借刀殺人了……莫非連一個名姓都不敢說?」
「沒什麼不敢的。」
顧塵一臉的坦蕩,「我叫蘇陽!」
「蘇陽麼……我記下了。」
書生微微點頭,忽而抬起了手掌。
「你呢?」
顧塵皺眉道:「只有我自報家門,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我麼……」
書生動作微微一頓,忽而看了一眼遠處的雲海。
「半袖殘血半袖風。」
「半在南山半在淵。」
「鄙人,沈南山。」
顧塵:「???」
誰???
根本不等他開口,書生手掌輕輕一落,便按在了雲舟禁制上。
轟的一聲!
雲舟忽地劇烈一顫,那層防禦極強的透明禁制,應聲破碎!
高速行進下,一陣猛烈到難以想像的勁風驟然襲來,吹得顧塵一個踉蹌,差點從甲板上直接飛了出去!
雲舟更是搖搖晃晃,動盪不止,船艙內不斷傳來陣陣驚呼!
「你幹什麼?」
顧塵全力以赴,勉強維持住身形,怒喝了一聲。
「乘興而來。」
「自當乘興而去。」
沈南山儒衫獵獵,卻穩穩站在了雲舟邊緣,身形動也不動,只是注視著眼前的一切,洒然如風。
「若不去。」
「便是負了這山河壯美,負了這快哉輕風,更負了這天地逍遙了!」
言罷。
他縱身一躍,御風而去,須臾間便消失在了天際雲端。
寫意從容,瀟灑自若。
直到此刻。
那雲舟管事才帶著一眾黑羽商會的護衛隊走了出來,也來不及問明緣由,忙前忙後,不斷修補起了雲舟禁制。
顧塵則是回到了艙內。
……
「什麼???」
「沈南山???」
此時此刻,大虎也早已被驚動,聽了顧塵的講述,猛地站了起來,面色也變得陰晴不定了起來。
顧塵有些後怕。
可更多的還是無語。
沈南山。
血煞靈尊沈天河的兒子,素來有小靈尊的稱號。
他沒想到。
前面剛剛在北冥淵冒用了對方的名頭,騙過了程萬里賀千城,後腳對方竟然就找上門了。
當然。
對方並非全知全能,不知道北冥淵的事,更不知道孫大虎的真正身份,此次相遇,不過是個巧合罷了。
可。
縱然如此,他心中的警惕反倒是更多了。
先前。
他冒用對方的名頭時,從大虎口中得知了一些關於沈南山的事。
卻並不多。
彼時,他只以為這沈南山只是實力強點,身份特殊點,本質上跟程賀二人沒什麼不同。
可先前一見。
他才知道,這沈南山到底有多可怕!
這種可怕。
並不是來源於對方的實力,而是那縹緲難定,幾乎讓他完全猜不透的心思和性情!
甚至於!
直到此刻,他回憶起對方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也猜不到對方究竟想做什麼!
最直觀的一點!
就是對方明明知道他的真正目的,卻依舊去找上官洪了!
怎麼看。
都透著古怪!
「猜不到就對了。」
聽了他的講述,大虎沉聲道:「這小子被沈天河找回來的時間很晚,我見的次數不多,反正……總給我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什麼感覺?」
顧塵追問了一句。
大虎無語,都說了說不上來了,你狗日的還問?
「總之……」
努力回想了一下。
他把自己的感覺說了出來,「這小子平日裡恭順有加,也很聽話,用得也很順手,可……我總覺得他很驕傲,有點瞧不起人。」
顧塵心裡一動。
「瞧不起你?」
「不。」
大虎搖頭,幽幽道:「他是,平等地瞧不起所有人。」
顧塵:「……」
心下。
對沈南山的忌憚又多了幾分。
「還好,這次有鐵柱在!」
想到這裡。
他又是朝不遠處看了一眼,心有餘悸。
鐵柱依舊端坐在那裡。
身上七彩光暈涌動流轉間,似乎正在發生難以想像的蛻變。
只是。
早有經驗的顧塵自是一眼就看了出來,那塊邪神血肉內的造化精蘊之氣,鐵柱最多吸收了十分之一!
剩下的。
全被薅走了。
破天荒的,顧塵這次沒有斥責對方……畢竟能驚走沈南山,對方這次也算立了功的。
養狗子,還需要骨頭。
又遑論是養一隻魔神?
「沈南山這樣的人,能不打交道還是不打交道,這次能讓他退走,算是走運,下次可就未必了。」
說到這裡。
大虎的臉上閃過幾分凝重。
「要,早做準備了。」
顧塵面色一肅,自也明白他的意思。
情況和他先前猜測的一致。
沈南山能夠如此明目張胆地現身,血陽界大舉來犯,就在眼前,而且絕對是以北溟大洲為突破口!
屆時戰亂一起。
這裡自然就不能再繼續待著了。
去神洲。
便成了最優選了。
「那這次試煉,就必須要拿下了。」
去神洲。
並不一定非要拿到試煉前五。
可很顯然。
按照老院長的說法,拿到試煉前五去神洲的人,和普通去神洲的人,待遇自有著天壤之別!
「那就,把名次拿下來!」
「咱們一起去!」
想到這裡。
顧塵自不再耽擱。
算了算時間,按照雲舟的速度,想要回到聖院,還需要十來天。
靈台火!
金剛身!
乃至於那三合赤陽丹!
這三者。
都是能夠讓他的實力產生質變的關鍵!
而三者的基礎。
卻是他的修為!
「靈玄境……麼?」
在凡人眼中。
修士動則飛天遁地,移山填海,自在瀟灑,好不愜意。
而事實上。
這些,都是由靈玄境開始的。
「靈者,覺也,玄者,變也。」
「威力從小到大,難度從易到難……拋開極少數的個例不談,你修旁人留下的神通秘法,雖也可獲得戰力的提升,終究難以做到完美契合。」
「唯有自悟,才是正法!」
「有人觀山勢起落,而悟出撼山之意,有人觀流水潺潺,悟出那綿綿之威,更有人觀草木之韌,悟出那生生不息之道……記住,最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強的!」
「……」
大虎語重心長,細細講解了許多要點,然後留顧塵在那思考,自己又繼續煉化那造化精蘊去了。
此次危機。
針對的乃是整個北溟大洲,甚至於整個青陽界。
他身在此間。
自是不能獨善其身,註定是要被卷進來的。
自然的。
實力恢復得越多越好。
『狗日的!』
『要是當時不被燒那一下,本尊又何嘗如此被動?』
暗暗嘆息中。
大虎帶著一絲對葉寒江的小怨念,繼續入定了。
小半日之後。
被沈南山破壞掉的禁制已然修補完成,雲舟微微一顫,繼續啟航。
顧塵也緩緩回神。
結合大虎的一番話,他已是漸漸有了一些思路,當即也不猶豫,直接盤膝坐下,雙目一合,心神沉浸了下來,不斷觀察起了自身靈力的運轉。
靈氣入體。
由經脈而穿行,由諸竅而接引,終落於氣海丹田之中,成沉淵潮聚之勢。
這。
是黃關之下的最基礎的境界。
黃關之後。
道基蘊生。
玄光照落而下,依照個人情況不同,自會生出無數種變化,最終匯於元丹之中。
此謂,萬象歸元之意。
再之後。
一元還於起始之處,周流不殆,往復無端,自成循環,自成天地。
『原來。』
『從來都是完整的。』
看到這裡。
顧塵心中漸漸有了一絲明悟,也琢磨起了自己的戰鬥方式和風格。
修靈溪訣的時候。
他悟得了溪流之韌韌鑿鑿,潺潺綿綿之道,更懂得了洪濤傾瀉的蓄勢之道。
修潮汐訣的時候。
他更是明白了潮起潮落的爆發與伏藏之道。
二者看似不同。
實則從靈溪訣到潮汐訣,其實是一脈相承,本質相同的。
那。
這本質,又是什麼?
「轟——!」
「轟轟轟——!」
「……」
念頭轉過中,顧塵已然是一遍又一遍地運轉起了靈力,要找出那最為本質的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