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狗日的顧塵!狗日的江寒啊!
再次看到顧塵。
林月目光微微一凝,忽而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下意識退了兩步。
顧塵還是顧塵。
只是……和數日前相比,氣質要變化了太多了。
舉手投足間。
都隱隱散發著一種難以想像的沉重之意,竟給她一種如岳如山的感覺!
尤其是那雙眼睛!
雖然依舊平靜淡然,可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那一縷鋒芒,更刺得她眼睛隱隱生疼,眼圈也紅了起來。
顧塵有些無語。
心中更是暗暗後悔,剛剛不該一時興趣,試驗金剛身圓滿的氣力……把人家好好的一個會長都嚇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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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姑娘,你沒事吧?」
「沒,沒事。」
林月連忙收回了目光,雖然很想多看,卻不敢多看他了。
「咳……」
顧塵突然有點尷尬,指了指那破損的丹室禁制,低聲道:「這個,不用賠吧?」
「不,不用。」
林月看著那禁制缺口,下意識搖搖頭,整個人還有點懵。
禁制怎麼破碎的。
她其實並沒有看清楚。
當然這並不重要。
她連那麼大的人情都送了,自然不會在意這點小事。
「那就好。」
顧塵暗暗鬆了口氣。
熟悉黑羽商會規矩的他自然明白,弄壞了這丹室的禁制,他多多少少還是要賠點錢的。
可偏偏。
算上人情,算上暫借,算上他身上所有能動的資源……全都堆在了這具圓滿的金剛身上了。
如今的他。
自然是一顆靈石都拿不出來了。
真要賠錢。
便只能留在這裡煉丹抵債了。
念頭轉過中。
他不禁暗暗感慨林月的善,順便提出了告辭。
「公子要走了?」
林月一怔,眼底閃過一絲失望,只是旋即便平復了心情,輕聲道:「我送送公子。」
顧塵倒也沒拒絕。
畢竟他還有很多事要打聽。
只是……
剛一邁步,咔擦一聲輕響,那原本極其堅硬的地板,竟是被他踩爛了一塊。
顧塵假裝沒發生,繼續走。
林月假裝沒看見,繼續送。
「咔嚓——!」
「咔嚓——!」
「……」
一路下樓,一路輕響不斷,直至來到了一樓,直至顧塵踩壞了最後一階樓梯,林月終於裝不下去了。
從三樓到一樓。
上上下下,全是顧塵的腳印!
「公子,您……」
「怎麼沒人了?」
顧塵顧左右而言他,掃了一眼一樓大廳。
空蕩蕩的。
除了幾名管事和一些僕役侍女用詭異的眼光看著他之外,根本不見一個客人。
「公子煉丹太過投入,想必忘了。」
林月無奈道:「今日,便是聖院試煉的日子,自然沒什麼人來。」
試煉!
已經要開始了?
顧塵目光微微一凝,再沒了耽擱下去的意思,剛要告辭離去,只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更尷尬了。
「咳……」
「林姑娘,真不用賠?」
心底里。
他還是有些過意不去的。
「公子……直接去便是了。」
林月更無奈了,咬了咬嘴唇,終究沒狠下心讓他賠錢。
顧塵心下更是感慨了起來。
覺得林月不僅善,而且大善……畢竟要是換了楊雄,今天高低得訛他一筆靈石才肯罷休。
「對了。」
正要走,他又想到了什麼,又問道:「肖張,來過了吧?」
「來過了。」
聽到肖張的名字,林月的表情突然變得有點怪異,怪異之中,更帶著幾分對顧塵料事如神的欽佩。
「那丹藥,被他買走了。」
……
「狗日的,江寒!!!」
此時此刻。
距離黑羽分會數里之外,一臉疲憊的肖張看著手裡的丹瓶,罵出了這輩子最髒的一句話。
不止他。
甚至包括溫良在內,身邊四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這幾天。
他們到處懲惡揚善,肅清了北溟大洲風氣的同時,也終於湊到了一筆堪稱巨額的資源。
只是……先前再次趕到黑羽商會,五人一起湊,甚至要把儲物戒都壓上了,還是差那麼一點才能買得起那兩顆無瑕燃血丹。
虧得林月心善。
見幾人實在不容易,主動抹掉了零頭,才堪堪完成這筆交易。
「我覺得不對勁。」
那女子語氣幽幽,眼中還帶著一絲疑惑和凌亂。
「恩,是不對勁!」
身旁,兩名青年深以為然,齊齊點頭。
先是顧塵。
再是江寒。
他們發現,遇到了這兩個人以後,原本從來不缺錢的他們,突然就從富有變成了拮据,又從拮据直接變成了窮光蛋……現在走路都叮噹響了!
「狗日的顧塵!」
「狗日的江寒啊!」
這一刻。
兩男一女也和肖張一樣,罵出了這輩子最髒的話。
溫良動了動嘴唇。
只是礙於侷促和緊張,終究沒罵出來。
他。
其實也是遇到了顧塵才變窮的。
「肖張。」
那女子猶豫了半瞬,忽而問道:「咱們身上現在一顆靈石都沒了,之後……怎麼回家?」
不止她。
這也是那兩名青年的疑問。
這幾天。
這方圓千里之內的惡,幾乎都被他們懲得差不多了。
「沒錢回家,就游回去!」
肖張沒好氣地瞥了三人一眼,「現在是考慮怎麼回家的時候嗎?」
說話間。
他目光一轉,忽而落在了不遠處的聖院山脈上,語氣變得有些幽邃。
「回去之前。」
「至少得幹掉上官青……恩,順便也暴打顧塵一頓,我這心意,才能順了!」
……
黑羽商會一層。
目送顧塵離去,看著地板上多出來的幾枚腳印,林月苦笑不已。
「會長。」
一名管事走了過來,看了一眼那滿是腳印的樓梯和地板,小心翼翼道:「江大師,還沒賠錢呢。」
林月的目光變得有些幽然。
「你怎麼知道是江大師踩壞的?」
那管事:「?」
不是……這要不是他踩壞的,我兩隻眼睛不是成了擺設了?
剛要開口。
對上林月的目光,他心中忽而一凜,念頭急轉,連忙否認。
「我,我沒看見,我亂猜的!」
林月頷首。
又是看向了其餘人。
「你們看到了?」
「沒,沒看到!」
所有人都整齊一致地搖頭,將良心昧在了角落裡。
林月這才滿意。
看著顧塵離開的方向,她輕嘆了口氣,心下略顯失落,可更多的卻是好奇。
江公子。
是不是和商會有什麼深仇大恨?
……
顧塵跟黑羽商會自然沒過節,他只是控制不住力道而已。
金剛身圓滿之後。
他的氣力之大,能輕易打碎那丹室的禁制,肉身之強,更是能硬抗先前炸爐的威勢……自是實現了真正意義上的脫胎換骨了。
只是。
由此帶來的煩惱,卻是失控。
和靈台火一樣。
圓滿的金剛身,也已然隱隱超出了他此時修為的承載上限了。
路途之中。
他深一腳淺一腳,走得踉踉蹌蹌,像個醉漢一樣,每走一步,都要在地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坑洞。
無奈之下。
他只能儘量放慢步伐,像先前控制靈台火一樣,極力收束壓制著肉身之力,這才慢慢找到了平衡。
試煉即將開始。
他一路之上並沒有遇見什麼人,很輕易便換回了顧塵的身份。
漸漸掌握了肉身之力平衡之後,他也漸漸加快了速度,不過片刻之後,已然來到了聖院門戶附近。
目之所及。
漫山遍野幾乎都是人,少的三五個,多的數十人,相互之間涇渭分明,分布在各處,或閉目養神,或低聲私語,或不斷打量其餘的競爭者……熱鬧得堪比凡間的菜市場。
只不過。
在注意到顧塵出現以後,場間為之一靜,一道道目光紛紛投落而下!
這其中。
便有先一步趕回來的肖張五人。
「他好像是從外面回來的?」
肖張身後。
那兩男一女泛起了嘀咕。
「怎麼感覺他不一樣了?」
「是不一樣了……恩,感覺強了不少。」
「強,才好。」
相比他們,肖張自然更能明顯感知到顧塵的變化,眉鋒一挑,幽然道:「越強,揍起來越有感覺!」
兩男一女面面相覷。
雖然之前罵顧塵,可說到底,他們在北冥淵也有過患難的交情。
「真要揍?」
「咱們也算是朋友了吧?」
「感覺有點下不去手。」
「無知!」
肖張冷哂道:「試煉之中,沒有兄弟朋友,只有對手!我擊敗了他,那是我的本事,那是他的榮幸,試煉之後,也無損我們的交情!」
說到這裡。
他又是認真告誡道:「你們若是悟不透這個道理,便只能永遠跟在我後面,永遠追不上來!」
一番話。
說的三人羞愧不已,覺得自己的心性離肖張還是差了幾個層次的。
溫良欲言又止。
「怎麼?」
肖張眉頭挑得更高了,「你也覺得我說得有道理?」
「有,有道理。」
溫良強壓下心中的侷促之意,低頭看著腳下的砂石,斷斷續續道:「只是,只是說反了。」
「什麼意思?」
「你,你會被他揍。」
肖張:「???」
「等著!」
「試煉之時,不講交情!」
他勃然大怒,盯著溫良道:「一會我第一個先揍你!」
「……」
溫良沒回應。
似乎被顧塵刺激到,他神色漸漸茫然,心神又徹底沉浸在了玄黃域中。
漸漸地。
便不可自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