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他們的生死自負，你們的生死，也自負。
「塵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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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的。
顧塵便看到了鐵柱朝他招手，當即也不理會眾人的目光，身形起落，便來到了鐵柱所在之處。
除了鐵柱。
別院一虎和兩條都在。
「老弟！」
「顧兄弟！」
看到顧塵，被大虎特別訓練了十天，又一次脫胎歡呼的兩條顯得尤為開心，眼神里還帶著一絲心照不宣。
只三五句。
顧塵便知道了這次試煉的基本情況。
不在聖院內。
而是在聖院之外。
目光一掃，他果然在別處發現了上中下三院的學員。
只是。
唯獨不見上官青。
「院長，丁教習，還有老院長……都沒回來？」
得知此次試煉由上官烈主持，他不禁皺起了眉頭。
情況，很不對勁。
按理來說，聖院試煉，應該是由總院長主持的……就算老院長沒回來，也絕對輪不到上官烈。
唯一的可能！
雷破幾人，也還沒回來！
「別想了。」
「按照本尊的經驗，這幫狗日的，肯定沒憋好屁！」
正想著。
大虎的聲音忽而傳了過來。
顧塵一愣。
下意識仔細看了幾眼，發現大虎也跟之前不一樣了。
這種變化。
同樣也是氣質上的。
雖然依舊滿臉橫肉，依舊是凶神惡煞，可舉手投足間，隱隱帶著幾分深沉莫名之意，竟是讓實力大進的他，都完全看不透了！
「那丹藥，你吃了？」
心裡一動。
他悄悄傳音問了一句。
「你狗日的……」
大虎看著他，眼神很複雜，似乎有很多話要說，只是話到了嘴邊，卻只剩下了兩個字。
「謝了。」
「……不用。」
顧塵的心情也有點複雜，「那本就是你的東西。」
「所以說。」
大虎感嘆道：「本尊這次，好像賭贏了？」
「大虎。」
顧塵語重心長道：「只要你一直在我身上押注，就永遠不可能輸！」
「狗日的！」
大虎笑罵了一句，旋即面色一肅，聲音里難得帶上了幾分真誠，「顧塵，咱們……就此扯平了，怎麼樣？」
顧塵一怔。
旋即也笑了起來。
「那就，扯平了。」
一趟北冥淵之行，大虎不止一次拼命，救過他和鐵柱。
而在最關鍵的時候，他也從未有過拿大虎當肉盾擋箭牌的念頭。
昔日的那點恩怨，早已隨著這次的患難之旅，雲散煙消了。
「咳……」
大虎突然有些期待，語氣一變，熱絡道：「那魂血，能不能……」
「大虎！」
顧塵面色一肅，語氣重了幾分，「咱們是朋友，朋友之間，不要聊這麼傷感情的事！」
大虎：「……」
「你狗日的！！！」
這次罵。
就是真的在罵了。
「小心點！」
罵歸罵，他還是一眼看出了顧塵此刻的狀態，告誡道：「你現在對自身的力量控制力不夠，強是強了，可未必是件好事！」
顧塵有些驚訝。
似乎沒想到對方一眼看出了自己的癥結所在。
「大虎，你現在什麼實力了？」
「弄死那個上官烈，不成問題。」
「這麼強？」
顧塵暗暗咋舌，沒想到那顆補魂丹給大虎帶來的提升這麼大。
上官烈。
雖然沒有出手過，亦沒有展露過修為，可依照他的判斷，距離問鼎境也沒多遠了。
這也意味著。
現在的大虎，可戰問鼎！
「別高興得太早。」
大虎卻給他破了一盆冷水，「換做以前，這點實力也暫時夠用了，可現在……能保命就不錯了！」
「什麼意思？」
「血陽界，來人了。」
「……」
顧塵心裡一沉，「這次來的是誰？」
第一時間。
他便想到了沈南山。
「來的不是誰。」
大虎搖搖頭，神色中帶著一抹凝重，「而是……來了很多很多！」
顧塵神情一震！
這句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血陽界已經不像先前那樣，暗中蟄伏，而是真正地開始大局入侵了！
「你怎麼知道？」
「……」
大虎沒回應，目光一轉，落在了某處，語氣有些幽深。
「直覺。」
……
同一時間。
雲霄宗內。
那片血雲覆蓋數萬里，貫穿了兩界通道的同時，也變得極其顯眼！
血雲覆蓋下。
無數小勢力，小家族，乃至於雲霄宗的附庸……俱是齊齊抬頭，感受著那血雲中的滔天凶煞之意，一個個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怎麼回事？」
「雲霄宗，怎麼會變成這樣了？」
「怎麼感覺像是血陽界的氣息？」
「噓！！！」
「你不要命了，雲霄宗怎麼可能有血陽界的氣息……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
無數人驚疑不定，議論紛紛，各有猜測，心中更是惶惶不安，隱隱有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距離血雲邊緣。
千里之外的某處。
一道身影注視著面前那一片幾欲噬人的血雲，臉上沒了曾經的慵懶和頹廢，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從未有過的凝重！
正是丙三！
滅了梁氏一族之後，他便準備在試煉開始之前，趕回聖院。
只是沒想到。
途徑雲霄宗附近時，剛好看到了那片覆蓋了整個雲霄宗，蔓延數萬里的血雲！
以他的層次眼力。
自然看得出來，這血雲不僅僅帶著血陽界獨有的氣息，更是貫通兩界的陣法樞紐！
「一幫蠢貨！」
「人家都打到家門口了，還在神洲做什麼狗屁逍遙夢……恩？」
正破口痛罵神洲的某些人時。
他似感應到了什麼，目光一凝，忽而看向了雲霄宗的方向！
他，被人盯上了！
……
此時此刻。
雲霄宗祖峰之上。
血雲蔓延流轉下，兩界通道被漸漸拓寬，所有人都能看到，一道道身影在其中若隱若現，即將降臨而來。
可偏偏！
沈南山手上摩挲著那枚破界陣盤，看都不看一眼，目光只是盯著極遠處，神色有些微妙。
「原來是你？」
「咱們之間，倒是有些緣分了。」
聽他如此說。
上官洪心中微微一凜。
「敢問……」
「是個老朋友，上官老前輩不必介意。」
沈南山並不解釋，目光依舊盯著丙三所在的地方，輕笑道：「不管上官老前輩信不信，我其實對青陽界並無太大的惡意，所求的，也不過是讓血陽界的同胞們，有一片休養生息之地罷了。」
「……」
上官洪沒吭聲，身後幾人也沒說話。
這種鬼話。
連鬼都說不出來。
「信也好，不信也罷，我心一片赤誠，以後上官老前輩便知道了。」
「待我血陽界大軍到來，勢必會少不了流血死人。」
「這種情況。」
「我其實很不樂意看到。」
說話間。
沈南山終於收回了目光，看向了上官洪，笑道：「上官老前輩德高望重，不知道有什麼好辦法？」
上官洪心思急轉。
根本摸不清他話里的虛實和用意。
只是又不能不回答。
「青陽界安逸慣了，至少這北溟大洲是如此，待血陽界大軍到來，也不會遇到像樣的抵抗。」
說著說著。
他心裡忽而一動，似想到了什麼，語氣加快了不少。
「若是想將損失降到最低，直接瓦解他們的意志即可！」
「哦？」
沈南山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上官老前輩莫非有辦法？」
「有！」
上官洪沉聲道：「青陽界九大洲陸，有著九大學府，乃是無數人心中的精神象徵！若是青陽界大軍來此，將按聖院覆滅掉，必然會極大地打擊所有人的氣勢和意志……抵抗也會小得多！」
「聖院……」
沈南山沉吟了半瞬，輕嘆道：「倒的確是個很中肯的辦法。」
上官洪心裡一喜！
這招禍水東引，他不過隨口一提，哪曾想……竟意外符合沈南山的心意！
「那……」
「那就有勞，上官老前輩帶人走一趟，如何？」
什麼！！！
上官洪心裡猛地一沉！
也不待他開口反駁，那血雲忽而一顫，十餘道身影自其中走了出來。
看相貌。
赫然全都是年輕男女！
「哦？來了？」
沈南山的目光看了過去。
十餘人跨界而來的同時，便注意到了和血陽界截然不同的氣象！
靈機充沛無比！
山河壯美絕倫！
和血陽界比……說是天壤之別都有些保守了！
十餘人雖然年輕。
可氣質中卻透著和同齡人不符的沉穩老辣，眼底喜色和驚嘆一閃而過，便直接壓了下去，遁空來到沈南山面前，肅然行禮！
「見過小靈尊！」
「免禮吧。」
沈南山笑著擺擺手，奇道：「怎麼就來了你們幾個？其他人呢？」
「回小靈尊！這通道還不曾穩固，無法承載我血陽大軍，他們會來得稍晚一些！」
十餘人里。
一名臉上帶著刀疤，面容堅韌的青年恭敬回應了一句。
「不急。」
「左右不過一兩日的事。」
沈南山笑了笑，也不意外，似乎這情況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上官老前輩。」
目光一轉，又是落在了上官洪身上。
「考慮得如何了？」
刷的一下！
老謀深算如上官洪，頭上也出了一層細密的汗水！
投降血陽界，也便罷了。
拿雲霄宗的靈脈，作為破界大陣的養料，也還算了。
可！
若是他真充當血陽界的馬前卒，帶人滅掉聖院，絕對會成為每一個青陽界生靈的頭號公敵！
亦會！
遺臭萬年！
「聖院是北溟大洲所有人心中的象徵，只是卻有些沒落了。」
「雲霄宗乃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在所有人心裡，當屬最強。」
沈南山感嘆道：「若雲霄宗滅掉聖院，再歸附我血陽界，當能讓北溟大洲的抵抗力降到最低，損失也降到最低。」
看著上官洪。
他面色漸漸肅然。
「上官老前輩，只損失你兩家，便能挽救無數人的性命，此乃無上功德，你可千萬不要推脫……否則的話，我會很不開心，很不開心！」
上官洪身體微微顫抖。
身後的幾名峰主亦是一臉的慘澹。
可……
終究，沒有一個人敢說出半個字反對的話。
沈南山不開心，會殺人。
沈南山很不開心，後果會比殺人更嚴重很多。
這後果。
他們不敢擔，也不想擔。
「我，明白了！」
在沈南山的注視下，上官洪忽而一咬牙，應了下來。
「傳我令！」
「雲霄宗，集結！！！」
一聲令下！
他的一張臉也扭曲了起來！
遺臭萬年也好。
世人唾罵也罷。
他管不了那麼多了……聽話，才能活下去！
從頭到尾。
那來自血陽界的十餘名青年男女都只是靜靜的看著這一幕，表情都沒有太大變化。
在如今的血陽界。
血陽三尊死的死，傷的傷，半歸隱的歸隱……沈南山這個昔日不顯的小靈尊，也漸漸展露出了可怕的一面！
在血陽界！
幾乎沒人能逃脫他的算計和掌控！
上官洪這種貨色。
自然也不例外！
「對了。」
似想到了什麼，沈南山忽而指了指他們，看著上官洪笑道：「這幾個人，在我血陽界，也算得上年輕一代的翹楚了……把他們丟到聖院試煉裡面去，也讓北溟大洲的年輕人學學，什麼才叫做真正的殺伐之道！」
聞言。
十餘人神情一動。
「敢問小靈尊，我們要做到什麼程度？」
還是那名臉上帶著刀疤的青年，站出來問了一句。
「生死自負。」
沈南山笑道：「他們的生死自負，你們的生死，也自負。」
「明白。」
那青年躬身行禮退下。
一如先前，這些人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在他們看來。
這是一場幾乎沒有任何懸念，也沒有任何意思的對抗。
青陽界？
這群養尊處優的少爺小姐？
又怎識得真正的殺伐之道？
看到他們的反應。
沈南山笑而不語，並未提醒青陽界還有顧塵這樣的人，也沒說不遠處還有一個在他看來都極為驚艷的丙三。
似乎。
他在努力做到，一碗水端平。
「上官老前輩儘管先行，我去去就來。」
眼見雲霄宗大批人已然集結得差不多了，他目光又是一抬，朝遠處看了一眼，一步邁出，消失不見！
……
距離那血雲千里之外，丙三一臉的凝重，不斷感應那盯住他的人到底是誰。
只是！
根本沒等他感應出來，一道前所未有的危機感陡然間浮現在心頭！
神情一凜！
他想都沒想，手中須臾間便凝聚出了一柄血刀！
然後！
轉身斬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