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公主的密謀
樹林深處，林子印翻身下馬，看著不遠處那個熟悉的身影。
圖雅穿著一身簡潔的皮甲，比上次見面時更顯英氣。她的臉龐線條更加硬朗，眼神中少了幾分天真，多了幾分沉穩。
但當她看到林子印時，那雙眼睛裡還是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來了。」
圖雅開口，聲音比以前更低沉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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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信寫得這麼急，我能不來嗎？」林子印走了過去，「說吧，到底什麼事？」
圖雅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轉身走到一塊巨石旁坐下。
「你知道我父汗現在的情況嗎？」
「聽說重傷未愈。」
「不只是重傷。」圖雅的聲音有些苦澀，「他的神智也受了影響。現在王庭的一切，都被呼圖克控制了。」
林子印皺眉：「你二叔？」
「對。」圖雅點頭，「他這些年一直在等機會。父汗受傷，給了他最好的藉口。」
她站起身，看著林子印：「你知道他為什麼要針對你嗎？」
「因為北疆一戰？」
「那只是表面原因。」圖雅搖頭，「真正的原因，是你在草原上的名聲太大了。」
林子印一愣。
「沙蠍部、黑狼部、青狐部、白鹿部……」圖雅一個個數著，「你幫他們解決了困擾多年的問題，他們現在把你當神一樣供著。」
「這才幾天啊！你的名聲已經傳遍了整個草原東部。」
林子印心裡咯噔一下。
糟了。
玩大了。
「呼圖克看到了機會。」圖雅繼續說，「他要利用你這個『外部威脅』，煽動草原各部的排外情緒，趁機清除異己。」
「然後呢？」
「然後在部落大會上，當著所有部落首領的面，揭穿你這個『偽神』。」
圖雅的眼神變得凌厲，「他收買了一個老薩滿，說是能『辨別真偽神』。到時候會讓你接受所謂的『神跡考驗』。」
「一旦你失敗，他就會以『褻瀆長生天』的罪名處死你，順便把所有支持你的部落打成異端。」
「然後趁亂架空父汗，完成篡權。」
林子印聽得頭皮發麻。
這特麼是鴻門宴啊！
不對，比鴻門宴還狠！
「所以……」他試探著問，「你找我來，是想讓我別去？」
「不。」
圖雅搖頭，眼神堅定，「我要你去。」
「但是要配合我，在大會上反將他一軍。」
林子印：「……」
「我已經聯絡了幾個忠於父汗的部落首領。」圖雅說，「他們會在關鍵時刻發難，揭露呼圖克的陰謀。」
「但前提是，你得撐到那個時候。」
「你得繼續扮演『神使』，通過那個老薩滿的考驗。」
林子印腦子飛速轉動。
不行。
這事太危險了。
他必須拒絕。
「圖雅公主。」他組織著語言，「不是我不想幫你，實在是……」
「我知道這很危險。」圖雅打斷他，「但只有你能做到。」
「那些部落相信你，草原上的牧民相信你。」
「只要你能通過考驗，呼圖克的計劃就會功虧一簣。」
「而我……」她頓了頓，「我會欠你一個永遠還不清的人情。」
林子印看著她，心裡天人交戰。
一方面，他確實不想捲入這種事。
另一方面，圖雅那一刀，他始終記得。
但是……
他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既然沒法直接拒絕，那就提一個她絕對不可能答應的條件！
「圖雅公主。」他深吸一口氣，「要我幫忙，也不是不行。」
圖雅眼睛一亮：「你說！」
「我有一個條件。」
林子印豁出去了，一臉認真地說：「事成之後，你得嫁給我。」
說完，他盯著圖雅，等著她暴怒。
草原公主何等高傲？
被一個中原人提出這種要求，肯定會當場翻臉。
到時候聯盟破裂，他就能名正言順地拒絕了。
然而——
圖雅愣住了。
她的臉頰迅速泛紅，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
但她的眼神，卻沒有憤怒，反而閃爍著某種異樣的光芒。
「你……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說，要我幫忙可以，但事成之後，你得嫁給我。」
林子印硬著頭皮重複了一遍，心想這下總該翻臉了吧。
圖雅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長到林子印都以為她生氣了。
然後——
「好。」
她抬起頭，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我答應你。」
轟！
林子印腦子炸了。
不是……
你應該拒絕的啊！
你應該生氣的啊！
你這麼一口答應算什麼？
「你……你想清楚了？」他結結巴巴地說。
「想清楚了。」
圖雅走到他面前，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林大人果然深謀遠慮。」
「啊？」
「我明白了。」圖雅的眼中滿是感動，「你提出聯姻，是為了獲得一個名正言順干涉草原事務的身份。」
「一旦我們成婚，你就不再是外人，而是草原的駙馬。」
「到時候，那些反對我的人，就再也找不到『勾結外族』的藉口。」
「而我……」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也能藉助大乾的力量，徹底穩固地位。」
「這是對盟友的最高承諾啊！」
林子印：「……」
不是，我就是想讓你拒絕我而已！
「林大人。」圖雅退後一步，鄭重地行了一個草原禮，「圖雅願以自身為諾，與大人結為最堅固的盟友！」
林子印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發現自己又一次把自己給坑了。
而且這次坑得更狠。
「那個……」他想要解釋。
「我知道。」圖雅打斷他，「你擔心我會反悔。」
她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這是父汗當年賜給我的信物。現在，我把它交給你。」
「在草原上，信物就代表著承諾。」
「只要你拿著它，就等於已經向所有人宣告了我們的婚約。」
林子印看著那塊玉佩，手都在抖。
不是……
我不要啊！
「收下吧。」圖雅把玉佩塞進他手裡，「這也會在部落大會上派上用場。」
她深吸一口氣，迅速恢復了冷靜，「我們還有三天時間。部落大會在狼王庭舉行。」
「到時候，呼圖克會讓老薩滿主持『神跡考驗』。」
「那是個什麼考驗？」林子印有氣無力地問。
「不知道。」圖雅搖頭，「薩滿的考驗向來都是臨時定的，很難提前準備。」
「但是……」她頓了頓，「我可以給你一個幫手。」
「什麼幫手？」
圖雅從懷裡又掏出一塊令牌，「你拿著這個，去找黑狼部的大祭司。」
「他是草原上最有聲望的薩滿之一，也是少數還忠於父汗的人。」
「讓他教你一些薩滿的基本知識，到時候能用得上。」
林子印接過令牌，心情複雜。
「還有。」圖雅繼續說，「你那些煙花、銅鏡，千萬別丟。」
「薩滿的考驗，往往都是些障眼法。你的那些東西，說不定能派上大用場。」
她說完，看著林子印，眼神變得溫柔。
「林大人，多謝你。」
「不……不客氣……」林子印有氣無力地說。
「三天後，狼王庭見。」
圖雅翻身上馬，臨走前又回頭看了他一眼，「記住，你現在是我未婚夫了。」
「在草原上，駙馬可比什麼神使管用多了。」
說完，她策馬離去。
林子印站在原地，看著手裡的玉佩和令牌，整個人都不好了。
完了。
徹底完了。
本來只是想拒絕結盟，結果把自己的婚事都搭進去了。
「大人！」
黑虎從樹林外沖了進來，「您沒事吧？」
「沒事……」林子印苦笑，「就是……可能要娶老婆了。」
「啊？」黑虎一臉懵逼。
「走吧。」林子印轉身往外走，「去找那個什麼大祭司。」
「既然已經上了賊船，那就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了。」
他看著手裡的玉佩，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趙沐儀要是知道了這事，會不會直接把我給砍了？
遠處，蘇婉站在一棵大樹後，把剛才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她看著林子印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林大人啊林大人……」
她喃喃自語，「這次，您可是真的玩大了。」
「不過……」
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也許，這才是您真正的目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