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狼王庭的鴻門宴
「去狼王庭?」
黑虎第一個跳了出來,「大人,這明擺著是鴻門宴啊!」
李廣也皺起眉頭:「呼圖克這人陰險狡詐,您要是去了,恐怕……」
「恐怕什麼?」林子印收起信,反而笑了,「我正愁找不到機會把這次出使搞砸呢。」
他轉身看著眾人,「你們想想,我要是在狼王庭出了事,女帝還能讓我繼續當這個護國公嗎?」
「可是大人……」錢有德急得直跺腳,「萬一真出事了怎麼辦?」
「不會的。」
蘇婉突然開口,她看著林子印,眼神複雜,「林大人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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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是要將計就計。」
林子印沒接話,只是看向那個侍衛:「回去告訴圖雅公主,我會去。但有個條件。」
「請大人示下。」
「讓呼圖克派一千精騎來『護駕』。」林子印慢悠悠地說,「既然他邀請神使,就該有個神使的排場。」
侍衛愣了一下,隨即會意,恭敬地行禮:「小的這就回去稟報。」
看著侍衛飛馬離去,李廣終於明白過來。
「大人,您這是……故意激怒呼圖克?」
「對啊。」林子印笑得有些壞,「草原人最看重面子。我這麼一要求,呼圖克要麼認慫,要麼就得咬牙答應。」
「不管他怎麼選,都會在各部落面前丟臉。」
黑虎撓了撓頭:「可萬一他真派人來了呢?」
「那正好。」林子印伸了個懶腰,「千人護衛,多有排場啊。咱們可以慢慢走,走到什麼時候算什麼時候。」
蘇婉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個人……真是把擺爛發揮到了極致。
……
三天後的清晨。
營地外傳來震天的馬蹄聲。
林子印還在帳篷里睡覺,被錢有德慌慌張張地叫醒。
「大人!大人!外面來了好多人!」
「來就來唄,吵什麼。」林子印翻了個身,「讓他們等著。」
「可是……是呼圖克派來的千人騎兵隊啊!」
林子印這才慢悠悠地爬起來,穿好衣服走出帳篷。
只見營地外,密密麻麻的騎兵排成整齊的隊列,黑壓壓一片。
為首的是個臉上有刀疤的壯漢,坐在高頭大馬上,眼神桀驁不馴。
「你就是那個什麼神使?」
壯漢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子印,語氣很不客氣,「我叫巴雅爾,奉呼圖克大人之命,前來『護送』你去狼王庭。」
他故意在「護送」二字上加重了語氣,明顯帶著挑釁的意味。
林子印打了個哈欠,連眼皮都懶得抬。
「知道了,你們先等著吧。」
「等著?」巴雅爾冷笑,「我們一大早就趕來了,你還要讓我們等?」
「對啊。」林子印理所當然地說,「我還沒吃早飯呢。」
說完,他轉身就往營地里走。
「站住!」巴雅爾勃然大怒,「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什麼態度?」
林子印回頭,眼神突然變得冰冷,「你又是什麼態度?」
「我是大乾護國公,是你們口中的神使。你一個小小的將領,見到我連馬都不下,還敢用這種語氣說話?」
他一字一頓,「是誰給你的膽子?」
巴雅爾被這氣勢震住,下意識地想反駁,卻發現說不出話來。
周圍的草原騎兵們也都面面相覷。
就在這時,黑虎帶著虎威軍走了出來,齊刷刷站在林子印身後。
一千對一千。
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巴雅爾!」
遠處傳來哈丹的大喊聲,「你在幹什麼?」
黑狼部的勇士們也趕了過來,還有沙蠍部、青狐部、白鹿部的人。
這幾天林子印陸續幫這些部落解決了各種問題,他們對「神使」的崇敬已經到了狂熱的地步。
「神使大人對我們有救命之恩!」哈丹怒視著巴雅爾,「你敢對神使無禮,是要和我們所有部落為敵嗎?」
「我……」
巴雅爾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沒想到這個林子印在草原上的威望這麼高。
「巴雅爾將軍。」
蘇婉適時地走了出來,笑眯眯地說,「您遠道而來辛苦了,不如先下馬歇息,用些茶點?」
她這話給了巴雅爾一個台階。
巴雅爾猶豫了一下,終於翻身下馬。
「好,那就先歇息。」
他硬著頭皮說,「不過神使大人,呼圖克大人那邊還等著,咱們可不能耽誤太久。」
「急什麼?」
林子印揮揮手,「我今天算了一卦,卦象顯示今日不宜出行。」
「什麼?」巴雅爾瞪大眼睛。
「長生天昨晚託夢給我,說今日有邪氣衝撞,必須在此地祈福鎮壓。」林子印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所以今天不走了,明天再說。」
「你……」
巴雅爾氣得差點跳起來。
但周圍那些部落的人卻紛紛點頭。
「神使說得對!」
「長生天的旨意不能違背!」
「就是,急什麼急,明天再走也不遲。」
巴雅爾看著這些人,只覺得荒唐至極。
但他又不敢真的翻臉。
「行,那就……明天再走。」
他咬著牙說。
林子印滿意地點點頭:「錢有德,傳令下去,今天全軍休息,宰羊開宴,好好招待遠道而來的客人。」
「是!」
很快,營地里熱鬧起來。
篝火升起,羊肉的香氣四溢。
虎威軍的士兵們喝著酒,吃著肉,談笑風生。
巴雅爾帶來的騎兵隊卻只能幹站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巴雅爾將軍,來喝一杯啊。」
蘇婉端著酒走過來,笑得很溫柔,「難得來一趟,別客氣。」
巴雅爾看著那杯酒,臉色鐵青。
喝,就是承認自己被耍了。
不喝,又顯得太小氣。
「多謝。」
他接過酒,一口悶了。
但心裡已經把林子印罵了八百遍。
遠處,李廣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林大人這招釜底抽薪,真是絕了。」
「何止絕。」黑虎搖頭,「他這是借刀殺人。」
「現在巴雅爾回去,肯定要被呼圖克罵死。」
「但要是強行帶林大人走,又會得罪所有部落。」
「進退兩難啊。」
蘇婉站在一旁,看著正在指揮士兵烤肉的林子印,眼神越發複雜。
這個人……
明明嘴上說著想辭官,想擺爛。
可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是精心設計過的。
「林大人。」
她走到林子印身邊,小聲問,「您真的只是想搞砸這次出使?」
「不然呢?」林子印反問。
「可您現在……」蘇婉頓了頓,「您現在在草原上的威望,比在京城還高。」
「那又怎樣?」
林子印笑了,「威望越高,摔得越慘。」
「等到了狼王庭,我會讓所有人看到,所謂的神使,不過是個騙子。」
「到時候……」
他沒說下去,但蘇婉明白了。
到時候,草原上的威望沒了,京城那邊也會失望。
護國公的位置,自然就保不住了。
「可是……」蘇婉還想說什麼,林子印已經轉身走開。
「別想太多。」
他背對著她說,「該做生意的時候,還是要做生意。」
「這次去狼王庭,會有一場盛大的草原大會。」
「到時候,你的貨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蘇婉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
這個人……
真的只是想當個廢物嗎?
……
夜深了。
營地里的篝火漸漸熄滅。
巴雅爾站在營地外,看著滿天星辰,臉色難看。
「將軍,咱們明天怎麼辦?」
副將小聲問。
「還能怎麼辦?」巴雅爾咬牙,「繼續等。」
「他要是一直拖下去……」
「不會的。」
巴雅爾搖頭,「他既然答應去狼王庭,就一定會去。」
「只是……」
他看向林子印的帳篷,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呼圖克大人說了,這個林子印,必須死在草原上。」
「只要他一到狼王庭,就是他的死期。」
副將會意,低聲問:「那我們……」
「按計劃行事。」巴雅爾冷冷地說,「記住,一定要做得乾淨利落。」
「是。」
兩人正說話間,突然——
一道黑影從暗處閃過。
「誰?」
巴雅爾猛地轉身,卻什麼都沒看到。
「將軍,可能是風吹的。」副將說。
「也許吧。」
巴雅爾皺著眉,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而此時,那道黑影已經來到另一個營地。
圖雅的親衛單膝跪地,向黑影匯報。
「公主,巴雅爾他們準備在半路動手。」
「知道了。」
黑影摘下面罩,露出圖雅清冷的臉。
「去告訴林子印,明天讓他走得慢一點。」
「越慢越好。」
「是。」
親衛領命離去。
圖雅站在月光下,看著遠處林子印營地的方向。
「林子印……」
她輕聲道,「這次,就看你的本事了。」
第二天清晨。
林子印照例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
巴雅爾已經等得焦躁不堪。
「神使大人,今天總該出發了吧?」
「嗯,可以了。」
林子印伸了個懶腰,「不過我的馬車輪子好像有點問題,得先修一修。」
「修……修多久?」
「不知道,也許一個時辰,也許半天。」
林子印無所謂地說,「反正不著急。」
巴雅爾:「……」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制住暴怒的情緒。
「好,那我們等。」
修了整整一上午,隊伍終於出發了。
但走得奇慢無比。
林子印的馬車走在最前面,速度比蝸牛快不了多少。
巴雅爾跟在後面,臉都綠了。
「將軍,這樣下去,要走到天黑了。」副將小聲說。
「我知道。」
巴雅爾咬牙,「傳令下去,按原計劃,在落日峽動手。」
「是。」
隊伍慢吞吞地前行。
走了大半天,前方出現了一個峽谷。
兩側山壁陡峭,中間只有一條窄道。
正是落日峽。
巴雅爾眼中閃過殺意。
就在這裡!
但就在這時——
「大人!」
前方斥候飛馬趕來,「前方有人攔路!」
「什麼人?」
「好像是……圖雅公主的親衛!」
林子印眼睛一亮。
來了。
「傳令,全軍停止前進。」
他下了馬車,看向峽谷方向。
一個身穿皮甲的女騎士策馬而來。
正是圖雅的親衛統領,阿魯台。
「林大人。」
阿魯台翻身下馬,遞上一封信,「公主有要事密談,請您移步前方三里處的樹林。」
「只您一人。」
林子印接過信,掃了一眼。
信上只有一句話:
「小心落日峽。」
他抬起頭,看了看峽谷,又看了看巴雅爾。
巴雅爾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林大人,這恐怕不太合適吧?」
他硬著頭皮說,「呼圖克大人還等著呢,您要是單獨行動……」
「怎麼?」
林子印冷冷地看著他,「我去見圖雅公主,還需要向你匯報?」
「我……」
「黑虎,李廣,你們帶隊在此等候。」
林子印轉身上馬,「我去去就回。」
說完,他跟著阿魯台向樹林方向馳去。
巴雅爾看著他的背影,臉色陰晴不定。
「將軍,怎麼辦?」副將問。
「……等。」
巴雅爾咬牙,「等他回來。」
但他心裡清楚。
這次刺殺,怕是要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