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封賞
養心殿內，檀香裊裊。
林子印站在殿中，看著眼前擺放的那堆誥命、玉璽、金冊，只覺得頭皮發麻。
「林愛卿。」
趙沐儀從龍椅上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此次草原之行，你不戰而屈人之兵，揚我大乾國威於萬里之外，實乃蓋世奇功。」
她拿起一份金燦燦的誥命，「朕特加封你為一等護國公，食邑萬戶，世襲罔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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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林子印腦子裡炸開了。
一等公爵?
食邑萬戶?
世襲罔替?
這特麼是要把他徹底釘死在朝堂上啊！
「陛下……」他想要拒絕。
「還有。」
趙沐儀打斷他，又拿起另一份任命書，「鑑於愛卿才學出眾，治國有方，朕正式任命你為議政閣首席大學士，總領朝政。」
「從今日起，朝中一切軍國大事，皆需經你之手。」
林子印臉都白了。
首席大學士?
總領朝政?
這不就是宰相嗎?
「陛下，臣……臣……」
「臣怎敢當此重任啊！」
他噗通一聲跪了下去，「臣才疏學淺，德不配位，實在無法勝任如此重任！」
「愛卿太謙虛了。」
趙沐儀笑著把他扶起來，「你在草原的所作所為，朕都聽說了。」
「單槍匹馬，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不費一兵一卒就平定了草原內亂，還簽下了百年和約。」
「這樣的才能，放眼天下，還有誰能比得上?」
林子印欲哭無淚。
他那是為了搞砸任務好不好！
結果每次想搞砸，反而越搞越好……
「陛下，臣真的……」
「行了。」
趙沐儀擺擺手，「封賞的事就這麼定了。」
「明日午朝，朕會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正式宣布。」
「你先回去休息吧，這些天辛苦了。」
說完，她轉身走向內殿。
林子印站在原地，看著那堆誥命和任命書，整個人都麻了。
完了。
徹底完了。
這下連想辭官的機會都沒有了。
……
第二天，午朝。
金鑾殿上，百官齊聚。
趙沐儀坐在龍椅上，環視四周。
「諸位愛卿。」
她的聲音清冷而威嚴，「今日召集眾卿，是為了宣布兩件大事。」
「第一，護國公林子印平定草原，功蓋千秋。朕特加封其為一等護國公，食邑萬戶，世襲罔替！」
「第二，任命林子印為議政閣首席大學士，總領朝政！」
轟！
滿朝文武都炸了。
「陛下英明！」
「護國公當之無愧！」
「有林大人主持朝政，大乾必將國泰民安！」
百官紛紛跪拜，山呼萬歲。
只有林子印，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他跪在地上，心裡把女帝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林愛卿，還不謝恩?」
趙沐儀笑眯眯地看著他。
林子印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臣……謝主隆恩。」
「很好。」
趙沐儀滿意地點點頭，「從今日起，朝中軍國大事，都由林大學士主持。」
「諸位愛卿，若有要事，可直接與林大學士商議。」
「是！」
百官齊聲應答。
林子印跪在地上，只覺得天旋地轉。
他現在只想找塊豆腐撞死。
不對。
找塊城牆撞死。
退朝後，林子印被百官團團圍住。
「林大人，恭喜啊！」
「一等公爵，首席大學士，這可是從龍之功！」
「林大人以後可要多多提攜我等啊！」
林子印被圍得水泄不通，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好不容易擺脫了那些官員，他剛走出金鑾殿——
「恩師！」
王書明帶著三百多個「林學」門徒，齊刷刷跪在殿外。
「恭賀恩師高升！」
「林學萬歲！」
「恩師千秋！」
林子印看著這些人，腦子嗡嗡響。
「你們……」
「恩師！」
王書明激動得熱淚盈眶，「我們已經決定了，要在全國各地開設林學書院！」
「讓天下人都能學到恩師的治國之道！」
「現在已經有二十個州府的商人願意出資了！」
林子印：「……」
他現在真的想死。
「恩師，您看這是我們擬定的書院章程……」
王書明拿出一沓厚厚的文書。
林子印看都不看，擺擺手：「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多謝恩師！」
王書明大喜，「我們一定不辜負恩師的期望！」
林子印沒力氣說話了。
他轉身往護國公府走去，只想趕緊回家躺著。
可剛走到府門口——
「林大人！」
蘇婉的馬車停在門外，「恭喜您高升啊！」
林子印看著她，有氣無力地說：「蘇家主就別取笑我了。」
「我可沒取笑您。」
蘇婉笑得很開心，「您現在可是一等公爵，首席大學士，權傾朝野！」
「我蘇氏商隊，以後還要仰仗您多多關照呢！」
林子印扶額。
「蘇家主，您就饒了我吧……」
「對了。」
蘇婉突然想起什麼，「聽說南方鹽價暴漲，陛下準備讓您去處理?」
林子印一愣：「你怎麼知道?」
「商隊消息靈通嘛。」
蘇婉笑著說，「而且我聽說，背後囤積居奇的那幾個世家，可不簡單。」
「他們在地方經營了上百年，盤根錯節，連朝廷都拿他們沒辦法。」
林子印心裡一沉。
他就知道，那個女人不會這麼簡單放過他。
「林大人，您打算怎麼辦?」蘇婉問。
「還能怎麼辦?」
林子印苦笑，「先看看再說吧。」
他轉身進了府門。
蘇婉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複雜。
這個人……真的只是想躺平嗎?
還是說，他其實比誰都在乎這個天下?
……
護國公府，書房。
林子印一頭栽在榻上，閉著眼睛。
「大人，陛下派人送來了關於南方鹽政的卷宗。」
錢有德小心翼翼地走進來，「您要不要看看?」
「不看。」
林子印翻了個身，「讓我先躺一會兒。」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
林子印揮揮手，「天塌下來也先讓我躺一會兒。」
錢有德無奈，只好退了出去。
林子印躺在榻上，看著房梁，腦子裡一片混亂。
一等公爵。
首席大學士。
總領朝政。
南方鹽政。
世家大族。
每一件事，都像一座大山，壓在他身上。
他現在只想問——
老天爺啊，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要這樣折磨我?
我真的只想當個廢物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林大人，陛下駕到！」
林子印猛地坐起來。
趙沐儀?
她來幹什麼?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趙沐儀已經走了進來。
她今天沒穿龍袍，只是一身素色長裙，看起來清冷而淡雅。
「愛卿這是……在休息?」
趙沐儀看著林子印凌亂的衣衫，嘴角勾起一抹笑。
「臣……臣參見陛下……」
林子印慌忙下榻行禮。
「不必多禮。」
趙沐儀擺擺手，在椅子上坐下，「朕今日來，是有事要與你商議。」
林子印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
「陛下請講。」他硬著頭皮說。
「關於南方鹽政的事，你可有什麼想法?」
趙沐儀直入主題。
林子印沉默了一會兒。
「臣……還未細看卷宗，不敢妄言。」
「那就現在看。」
趙沐儀拿起桌上的卷宗，遞給他，「朕陪你一起看。」
林子印接過卷宗，硬著頭皮翻開。
卷宗很厚，足足有三十多頁。
上面詳細記載了南方鹽政的現狀——
長江流域五個州府，鹽價在短短三個月內暴漲了五成。
百姓怨聲載道，甚至有人因買不起鹽而鋌而走險，私制私售。
地方官府多次查處，卻收效甚微。
因為背後操縱鹽價的，是三大世家——
陳家，王家，李家。
這三大家族在當地經營了上百年，勢力極大。
不僅掌控了大部分鹽場和鹽商，還與地方官府勾結，形成了嚴密的利益網絡。
朝廷派去的欽差，要麼被收買，要麼被架空，根本無法撼動他們的根基。
林子印看完，眉頭緊皺。
這確實是個硬骨頭。
「怎麼樣?」
趙沐儀問，「愛卿可有辦法?」
林子印抬起頭，看著她。
「陛下，恕臣直言。」
他深吸一口氣，「這三大世家盤根錯節，若要動他們，必定會引起軒然大波。」
「甚至可能會導致南方動盪。」
「所以……」
他停頓了一下，「臣建議，此事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
趙沐儀笑了，「愛卿這是在拒絕朕?」
「臣不敢。」
林子印連忙搖頭，「只是此事關係重大，臣需要時間好好謀劃。」
「那朕給你時間。」
趙沐儀站起身，「一個月。」
「一個月後，朕要看到南方鹽價恢復正常，百姓安居樂業。」
「愛卿，可能做到?」
林子印張了張嘴。
一個月?
開什麼玩笑！
「陛下，一個月太短了，臣……」
「做不到?」
趙沐儀打斷他，眼神變得銳利，「那朕換個人?」
林子印一滯。
他知道，這是在激他。
但他也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
如果拒絕，之前積累的所有聲望都會毀於一旦。
那些「林學」門徒，那些信任他的百姓，都會失望。
更重要的是……
他看著趙沐儀的眼睛。
那雙鳳眸里，有期待，有信任，還有一絲……狡黠。
這個女人，又在算計他。
「臣……」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願為陛下分憂。」
「很好。」
趙沐儀滿意地笑了，「朕果然沒看錯人。」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突然回頭。
「對了，愛卿。」
「那個同心結……」
她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朕聽說了。」
林子印臉色瞬間煞白。
「陛下，臣……」
「不必解釋。」
趙沐儀擺擺手，「朕明白。」
「為了完成任務，做出一些犧牲，也是應該的。」
她頓了頓，「只是朕想知道，愛卿打算什麼時候兌現那個約定?」
林子印額頭冷汗直冒。
「臣……臣沒有……」
「沒關係。」
趙沐儀笑得更燦爛了，「朕等得起。」
「畢竟……」
她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朕也有的是時間，慢慢和你算這筆帳。」
說完，她飄然離去。
只留下林子印一人，站在原地，瑟瑟發抖。
完了。
徹底完了。
南方鹽政是個坑。
圖雅的同心結是個坑。
趙沐儀……更是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他現在只想問——
這日子，還能不能過了?
遠處，養心殿。
趙沐儀坐在窗前，看著護國公府的方向。
「陛下，您為什麼要逼林大人?」
李廣不解，「您明知道南方鹽政是個死局……」
「正因為是死局，所以才要他去。」
趙沐儀輕聲道，「朕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
「而且……」
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朕也想看看，他會不會真的因為那個同心結，去草原娶圖雅。」
「如果他去了……」
她沒說下去。
但李廣明白了。
陛下這是在……吃醋?
「傳旨。」
趙沐儀突然開口，「讓暗衛盯著林子印。」
「他若敢去草原，就……」
她停頓了一下，「就把他的腿打斷，綁回來。」
李廣：「……」
陛下，您這是認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