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白狼部的「兩面三刀」
帳篷里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烏蘭的臉色變了又變,從震驚到慌亂,再到強裝鎮定。
「林大人,您……您這是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草民怎麼會跟突厥有聯繫?這……這是污衊!」
林子印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目光平靜得可怕,仿佛能看穿人心。
烏蘭被看得心裡發虛,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林大人,您一定是聽了什麼讒言。」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真誠,「草民對單于忠心耿耿,對公主也是敬重有加。」
「怎麼可能會勾結外敵?」
「是嗎?」
林子印終於開口,聲音依然很平靜,「那我問你,西部三城失守,為什麼你們白狼部的斥候,每次都比其他部落晚一個時辰報告軍情?」
烏蘭臉色一白。
「這……這只是巧合……」
「巧合?」
林子印笑了,「一次是巧合,兩次也是巧合,三次還是巧合?」
「還有……」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隨手扔在桌上,「這是你的東西吧?」
烏蘭看到那塊玉佩,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他的貼身之物,從不離身。
可為什麼會在林子印手裡?
「這塊玉佩,昨天被人在城外發現。」
林子印慢悠悠地說,「距離突厥軍營,只有三里路。」
「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烏蘭的額頭開始冒冷汗。
他知道,自己被抓住把柄了。
但他不能認。
絕對不能認!
「這……這一定是有人陷害!」
他猛地跪了下去,「林大人,您一定要為草民做主啊!」
「肯定是有人偷了草民的玉佩,故意嫁禍給草民!」
林子印看著他的表演,心裡冷笑。
演技不錯,可惜……
「起來吧。」
他擺擺手,「我還沒說完。」
烏蘭戰戰兢兢地站起來。
「這塊玉佩,是鐵木真的人在跟蹤你的時候發現的。」
林子印的聲音突然變冷,「你昨天夜裡,偷偷出城,去了城外三十里的地方。」
「在那裡,你見了一個人。」
「一個突厥的使者。」
轟!
烏蘭臉色慘白,整個人都在發抖。
「沒……沒有……草民沒有……」
「別急著否認。」
林子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鐵木真的人,把你們的對話都聽清楚了。」
「你答應給突厥提供情報,還承諾在關鍵時刻,帶著白狼部倒戈。」
「作為回報,突厥可汗會讓你當草原的新單于。」
「我說得對嗎?」
烏蘭徹底崩潰了。
他跪在地上,渾身顫抖。
完了。
徹底完了。
「林大人……」
他哭喪著臉,「草民……草民是被逼的啊!」
「白狼部這些年,一直被主流部落排擠。」
「呼圖克在的時候,更是變本加厲地打壓我們。」
「草民……草民也是沒辦法……」
「所以你就勾結突厥?」
林子印冷笑,「出賣整個草原?」
「草民……」
烏蘭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林子印看著他,突然嘆了口氣。
「其實,鐵木真的人,並沒有跟蹤你。」
「什麼?」
烏蘭猛地抬起頭。
「這塊玉佩,是圖雅公主讓人偷偷從你身上拿下來的。」
林子印慢悠悠地說,「至於你昨晚出城見突厥使者的事……」
「全是我編的。」
轟!
烏蘭整個人都傻了。
「你……你……」
「我只是詐你而已。」
林子印攤手,「沒想到,你這麼快就認了。」
烏蘭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知道,自己上當了。
如果他剛才堅決否認,或許還有轉圜餘地。
但現在……
他親口承認了勾結突厥。
這是死罪。
「林大人……」
他猛地磕頭,額頭砸在地上咚咚作響,「草民知錯了!草民真的知錯了!」
「求您饒草民一命!」
「求您……」
林子印沒理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說了一句:
「你的命,不是我能決定的。」
「是圖雅公主。」
說完,他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帳外,圖雅正站在那裡。
她的臉色冷得像冰。
「果然是他。」
她咬著牙說,「我就知道,呼圖克的餘黨還在作亂。」
「現在怎麼辦?」林子印問。
「殺了他。」
圖雅毫不猶豫,「草原不需要叛徒。」
「等等。」
林子印攔住她,「先別急著殺。」
「為什麼?」
「因為……」
林子印壓低聲音,「他還有用。」
……
一刻鐘後。
烏蘭被押到了圖雅的帳篷里。
他已經嚇得渾身發軟,連站都站不穩。
「公主……饒命……」
他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
圖雅坐在主位上,冷冷地看著他。
「烏蘭,我給你兩個選擇。」
她的聲音沒有半點溫度,「第一,現在就死。」
「第二……」
她停頓了一下,「將功補過。」
「將功補過?」
烏蘭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對。」
圖雅點頭,「你不是跟突厥有聯繫嗎?」
「那好,你繼續跟他們聯繫。」
「但是……」
她眼中閃過寒光,「你要按照我說的做。」
「給突厥傳遞假情報。」
烏蘭愣住了。
假情報?
「你聽好了。」
圖雅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要告訴突厥,說狼王庭兵力空虛,單于病重,各部落離心離德。」
「讓他們以為,草原不堪一擊。」
「然後……」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誘他們深入,一舉殲滅。」
烏蘭聽完,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這是要把突厥引進來?
「可……可是……」
他結結巴巴地說,「萬一……萬一他們真的打進來……」
「那就是你的死期。」
圖雅打斷他,「如果計劃失敗,你和你的白狼部,都要給草原陪葬。」
「但如果成功……」
她話鋒一轉,「我可以既往不咎,甚至給你白狼部更多的牧場和資源。」
烏蘭猶豫了。
他知道,這是圖雅給他的唯一活路。
但代價,是要冒極大的風險。
如果計劃失敗……
不僅他會死,整個白狼部都會被滅族。
「怎麼樣?」
圖雅冷冷道,「選吧。」
「是現在就死,還是搏一把?」
烏蘭咬了咬牙。
「草民……願意將功補過!」
「很好。」
圖雅滿意地點頭,「記住,你只有這一次機會。」
「如果敢有半點差池……」
她沒說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烏蘭渾身發抖,連連磕頭。
「草民明白!草民一定不負公主所託!」
「下去吧。」
圖雅揮揮手,「鐵木真會派人盯著你。」
「別想耍花樣。」
烏蘭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帳篷里只剩下圖雅和林子印。
「你覺得他會聽話嗎?」圖雅問。
「不知道。」
林子印搖頭,「但至少現在,他沒有其他選擇。」
「而且……」
他頓了頓,「這也是個機會。」
「什麼機會?」
「讓突厥以為,他們真的能輕鬆拿下草原。」
林子印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驕兵必敗。」
「只要他們輕敵冒進……」
「我們就有機會反擊。」
圖雅聽完,眼睛一亮。
「你是說……」
「對。」
林子印點頭,「主動示弱,誘敵深入,然後……」
「一口吃掉他們。」
圖雅看著他,突然笑了。
「夫君,你可真夠陰險的。」
「彼此彼此。」
林子印聳聳肩,「我這還不是跟你學的?」
兩人相視一笑。
……
三天後。
突厥軍營。
一個身穿草原服飾的斥候匆匆走進大帳。
「可汗,白狼部的烏蘭來信了。」
突厥可汗接過信函,打開看了看。
信上寫得清清楚楚——
狼王庭兵力不足,老單于病重,各部落互相猜忌,軍心渙散。
只要突厥大軍壓境,草原必定不戰自潰。
突厥可汗看完,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很好。」
他把信函遞給旁邊的將軍,「看來那個烏蘭,確實是個聰明人。」
「可汗,會不會是詐?」將軍有些擔心。
「詐?」
突厥可汗冷笑,「我們的探子也傳回了類似的情報。」
「狼王庭確實兵力空虛。」
「而且……」
他站起身,「那個圖雅公主,再能幹也只是個女人。」
「單于病重,她一個人能撐起整個草原?」
「傳令!」
他大手一揮,「明日拔營,直撲狼王庭!」
「三日之內,拿下草原!」
「是!」
將軍們齊聲應答。
……
與此同時,狼王庭。
林子印和圖雅站在沙盤前,仔細研究著地形。
「突厥可汗這次親自領兵,肯定會選擇最快的進攻路線。」
圖雅指著沙盤上的一條道路,「從這裡走,三天就能到狼王庭。」
「那我們就在這裡設伏。」
林子印在沙盤上標出幾個點,「這裡地形狹窄,兩側是高地。」
「最適合伏擊。」
「可是……」
鐵木真在旁邊說,「突厥有十萬大軍,我們就算全力出動,也只有五萬人。」
「兵力相差太大。」
「誰說要硬碰硬了?」
林子印笑了,「我們要的,不是全殲他們。」
「而是……」
他停頓了一下,「挫挫他們的銳氣,拖住他們的腳步。」
「然後……」
圖雅接過話頭,「等大乾那邊的援軍到了,咱們裡應外合。」
「到時候,突厥就成了瓮中之鱉。」
鐵木真聽完,眼睛一亮。
「妙啊!」
他激動地說,「這樣一來,突厥進退不得,必敗無疑!」
「先別高興得太早。」
林子印潑了盆冷水,「計劃是這樣,但能不能成功,還得看執行。」
「你去召集各部落首領,商議具體的作戰方案。」
「是!」
鐵木真領命退下。
帳篷里只剩下林子印和圖雅。
「夫君。」
圖雅突然開口,「你說,這次真的能成功嗎?」
「不知道。」
林子印很誠實地說,「但至少,我們得試試。」
「不然……」
他看向窗外,「草原就真的完了。」
圖雅沉默了。
過了很久,她突然說:「如果……我是說如果。」
「如果這次真的失敗了……」
「你會怎麼做?」
林子印想了想。
「大概……會帶著你跑吧。」
他笑了,「反正我本來就想躺平。」
「跑到哪裡都一樣。」
圖雅聽了,也笑了。
「好。」
她看著林子印,眼神變得溫柔,「如果真有那一天……」
「我們就一起跑。」
「跑到天涯海角,再也不回來。」
兩人相視而笑。
但他們都知道——
那只是假設。
真正的戰鬥,還沒有開始。
……
遠處,京城。
養心殿內。
趙沐儀正在批閱奏摺,突然抬起頭。
「李廣。」
「陛下。」
「雁門關那邊什麼情況?」
「回陛下,李將軍已經率軍抵達,暫時穩住了北蠻的攻勢。」
李廣恭敬地說,「但北蠻來勢洶洶,恐怕……」
「恐怕什麼?」
「恐怕很難支撐太久。」
趙沐儀沉默了。
良久,她開口:「傳旨。」
「再調三萬禁軍北上,支援雁門關。」
「另外……」
她停頓了一下,「派暗衛去草原,告訴林子印。」
「如果草原守不住,就帶著圖雅公主回來。」
「朕……等他。」
李廣愣了一下。
他聽出了陛下話里的另一層意思。
那是……擔心。
「是,老奴這就去辦。」
他領命退下。
趙沐儀重新走到窗前,看著遠方。
「林子印……」
她輕聲道,「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不然……」
她沒說下去。
但那雙鳳眸里,卻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而此刻,草原。
林子印正在帳篷里研究地圖,突然打了個噴嚏。
「誰又在念叨我?」
他揉了揉鼻子,繼續低頭看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