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草原密約
赤水谷外三里，臨時帳營。
林子印坐在帳中，手裡握著那塊「儀」字玉佩，看著燭火發呆。
外面傳來陣陣歡呼——草原勇士們在慶祝勝利，烤全羊的香味飄進帳內。
「夫君，在想什麼?」
圖雅掀簾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羊肉湯，「戰後不吃點東西，身體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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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印接過碗，喝了一口，濃郁的香味在口中散開。
「我在想……」他頓了頓，「李廣來得太及時了。」
「及時?」圖雅在他對面坐下，「怎麼說?」
「突厥十萬大軍被困山谷，正是最危險的時候。」林子印放下碗，「我們五萬人馬，就算有地利，也未必能全殲他們。」
「可李廣偏偏在那個節骨眼上出現，而且……」
他抬起頭，看著圖雅，「他說『奉陛下密令』。」
「密令?」
「對。」林子印把玩著玉佩，「也就是說，陛下早就算到了這一步。」
「她讓李廣帶五萬虎威軍北上，表面上是支援雁門關……」
圖雅眼睛一亮：「實際上是來草原?」
「八成是。」林子印苦笑，「那個女人，心思深得可怕。」
「她把我推到草原，讓我和你聯手對付突厥……」
「然後在關鍵時刻派李廣出現，裡應外合。」
「這一仗打完，草原欠了大乾的人情，大乾和草原的聯盟……」
他停頓了一下，「更牢固了。」
圖雅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所以，我們都是她棋盤上的子?」
「大概吧。」林子印聳聳肩，「不過……」
他看著手裡的玉佩，眼神變得溫柔，「至少她還記掛著我。」
圖雅看著他的表情，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夫君，你……喜歡她?」
林子印愣住了。
這問題……怎麼答?
「我……」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喜歡嗎?
好像有一點。
畢竟趙沐儀雖然總是算計他，但從來沒真正害過他。
反而總是在關鍵時刻，給他最大的支持。
「算了，不說這個。」
圖雅站起身，「外面慶功宴開始了，你作為這次計劃的主導者……」
「等等。」林子印拉住她，「你剛才問我喜不喜歡她，我還沒回答。」
「不用回答了。」
圖雅笑了，笑得有些苦澀，「你的表情已經告訴我答案了。」
「可是……」
林子印想說什麼，卻被圖雅打斷。
「夫君，我不傻。」
她看著林子印，眼神很平靜，「我知道，你娶我，不是因為愛情。」
「是因為那個同心結，是因為草原和大乾的聯盟。」
「我也知道，你心裡真正在意的人……」
她頓了頓，「不是我。」
林子印沉默了。
良久，他開口：「對不起。」
「別說對不起。」
圖雅搖頭，「草原的婚姻，從來不講究什麼愛情。」
「只要彼此尊重，能共同守護家園，就夠了。」
「至於你心裡想著誰……」
她笑了，「那是你的事。」
說完，她轉身要走。
「圖雅。」
林子印叫住她。
「嗯?」
「謝謝你。」
圖雅沒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別煽情了，走吧，慶功宴等著呢。」
……
與此同時，京城。
養心殿內，燭火搖曳。
趙沐儀正在批閱奏摺，李廣匆匆走了進來。
「陛下，草原急報。」
他遞上一份加急奏報，「赤水谷大捷！突厥十萬大軍，降者五萬，逃者兩萬，戰死三萬。」
「突厥可汗重傷被俘。」
趙沐儀放下筆，臉上浮現笑容。
「好！」
她站起身，「林愛卿沒讓朕失望。」
「還有。」李廣繼續說，「李將軍來信，說林大人在戰鬥中……親自下場廝殺。」
「什麼?」
趙沐儀臉色一變，「他不會武功！」
「是。」李廣小心翼翼地說，「所以差點被突厥騎兵砍傷，幸好圖雅公主及時出手……」
「混帳！」
趙沐儀猛地一拍桌子，「他瘋了?一個文臣，跑去戰場廝殺?」
「萬一出事……」
她沒說下去，但眼中的擔憂清晰可見。
「陛下息怒。」李廣勸道，「林大人現在平安無事，而且……」
他頓了頓，「李將軍說，林大人之所以衝下去，是因為鐵木真被困，他想救人。」
趙沐儀愣住了。
救人……
那個總說要躺平的傢伙，居然會為了救人冒險?
「傳旨。」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情緒，「讓李廣護送林大人回京。」
「另外……」
她眼神變得複雜，「讓禮部準備，林大人回京後……」
「即刻完婚。」
李廣一驚：「陛下，您是說……」
「對。」
趙沐儀轉過身，「朕既然答應了圖雅公主，就要兌現承諾。」
「而且……」
她看向窗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朕倒要看看，那個草原公主，能不能管住林子印。」
李廣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知道，陛下這是……
吃醋了。
……
三日後，草原。
狼王庭。
林子印和圖雅回到王庭時，受到了英雄般的歡迎。
老單于親自出城相迎，各部落首領齊聚，百姓夾道歡呼。
「女兒，林大人！」
老單于拉著兩人的手，眼中泛著淚光，「你們為草原，立下大功！」
「父汗言重了。」圖雅扶住老單于，「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對。」林子印也說，「草原和大乾本就是盟友。」
「好！好！」
老單于連連點頭，「今日，我要在王庭設宴！」
「為你們慶功！」
「另外……」
他看著林子印和圖雅，笑得很欣慰，「你們的婚事，也該辦了。」
林子印心裡咯噔一下。
又來了……
「父汗。」圖雅說，「可是大乾那邊……」
「大乾那邊，朕已經收到消息了。」
老單于從懷裡掏出一份文書，「陛下來信，說林大人回京後，即刻完婚。」
「所以……」
他看著兩人，「你們先在草原辦一場，回京再辦一場。」
「兩邊都風風光光的，才不辱沒你們的身份。」
林子印：「……」
所以，這婚是躲不掉了?
「遵命。」
圖雅倒是很爽快地答應了。
老單于滿意地點頭，轉身去安排宴席。
只剩下林子印和圖雅站在原地。
「夫君。」
圖雅看著他，「不高興?」
「沒有。」林子印搖頭，「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覺得……」他苦笑，「我這輩子，是真的躺不平了。」
圖雅笑了。
「躺平?」她拍了拍林子印的肩膀，「等你真躺平了，草原也完了，大乾也完了。」
「所以……」
她眼神認真，「別想躺平了，夫君。」
「你註定是要做大事的人。」
林子印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也是。」
他看著遠方，眼神變得堅定，「既然躲不掉……」
「那就乾脆，做到底吧。」
遠處，夕陽西下。
金色的光芒灑在草原上，遼闊而壯美。
而在京城，養心殿內。
趙沐儀站在窗前，手裡握著那份來自草原的奏報。
「林子印……」
她輕聲道，「你在草原辦完婚禮，就趕緊回來。」
「朕……」
她停頓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
「朕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