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草原婚禮的「意外來客」
狼王庭，議事大帳。
林子印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禮單，頭疼得想撞牆。
「這……這都是什麼啊？」
他指著其中一項，「三百頭牛？五百匹馬？還有……一千隻羊？」
「這是聘禮。」
圖雅坐在他對面，很淡定地喝著馬奶酒，「草原的規矩，男方要給女方家送聘禮。」
「你是神使，身份尊貴，聘禮自然要豐厚。」
「可我哪來這麼多牛羊馬？」林子印苦著臉，「我在大乾就是個光杆司令……」
「放心。」
圖雅笑了，「父汗已經說了，這些聘禮由王庭代你準備。」
「你只需要……」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在婚禮上，親自騎馬迎親。」
林子印：「……」
「我不會騎馬。」
「那就學。」
圖雅站起身，拉著他往外走，「走，我教你。」
……
半個時辰後。
草原上，林子印摔了第七次。
「夫君，你這也太……」
圖雅忍著笑，「草原三歲小孩都會騎馬。」
林子印躺在草地上，滿臉絕望。
「我是文臣……文臣不需要騎馬……」
「可你現在要娶草原公主。」
圖雅蹲下來，看著他，「草原公主的夫君，必須會騎馬。」
「不然傳出去，草原百姓會笑話我的。」
林子印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期待，有堅持，還有一絲……懇求。
他嘆了口氣。
「行吧。」
他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繼續。」
圖雅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林子印走到馬前，深吸一口氣，「不就是騎馬嗎？我就不信學不會。」
話是這麼說。
但接下來的三天裡，他摔了不下五十次。
每次都摔得鼻青臉腫。
但他沒放棄。
因為他知道——
圖雅在意這個。
……
第四天清晨。
林子印終於能穩穩噹噹地坐在馬上了。
雖然姿勢還有些僵硬，但至少不會摔下來了。
「夫君，你真的學會了！」
圖雅興奮地跳起來，眼中滿是欣喜，「太好了！」
林子印苦笑。
「為了你這句話，我連腰都快摔斷了。」
「辛苦你了。」
圖雅走過來，抱住了他。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擁抱林子印。
林子印愣了一下，隨即也伸手抱住了她。
「圖雅。」
他輕聲說，「雖然我心裡……有另一個人。」
「但我會尊重你，保護你。」
「這是我的承諾。」
圖雅沒說話。
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
良久，她才鬆開手。
「夫君，婚禮定在後天。」
她抬起頭，眼中有些濕潤，「到時候……你要騎著馬，從王庭東門進來。」
「我會在西門等你。」
「然後……」
她笑了，「我們繞著王庭跑一圈，讓所有人都看到。」
「這是草原的習俗。」
林子印點頭。
「我知道了。」
……
兩天後。
婚禮當天。
整個狼王庭張燈結彩，到處都是喜慶的紅色。
百姓們穿著節日的盛裝，聚集在王庭廣場上。
各部落首領也都到齊了，坐在觀禮台上。
老單于坐在最高處，滿臉笑容。
「今日，是我女兒和神使的大婚之日。」
他朗聲道，「這不僅是兩個人的結合，更是草原和大乾的聯盟！」
「從今往後，草原與大乾，永為盟友！」
「好！」
眾人齊聲歡呼。
就在這時——
東門傳來馬蹄聲。
所有人都轉過頭去。
只見林子印一身紅色禮服，騎著一匹白馬，緩緩走進王庭。
他的姿勢雖然還有些僵硬，但眼神堅定。
「是神使！」
「神使來了！」
百姓們歡呼起來。
林子印騎馬來到廣場中央，勒住馬。
西門，傳來悠揚的馬頭琴聲。
圖雅穿著一身雪白的嫁衣，頭戴銀冠，緩緩走了出來。
她的臉上蒙著薄紗，只露出一雙清澈的眼睛。
那雙眼睛，正看著林子印。
林子印策馬過去。
「公主，我來接你了。」
他伸出手。
圖雅握住他的手，輕盈地躍上馬背。
「走吧，夫君。」
兩人並肩騎馬，繞著王庭奔馳。
百姓們夾道歡呼，馬頭琴聲悠揚。
這一刻，整個草原都在歡騰。
……
就在婚禮進行到最高潮時——
轟！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巨響。
眾人都愣住了。
「怎麼回事？」
老單于猛地站起來。
一個斥候騎馬狂奔而來。
「單于！不好了！」
他翻身下馬，「大……大乾來人了！」
「什麼？」
老單于臉色一變，「誰來了？」
「是……是陛下！」
斥候上氣不接下氣，「大乾陛下，御駕親征……不對，是御駕親臨！」
「帶了三萬禁軍，現在已經到王庭外了！」
轟！
全場死寂。
林子印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趙沐儀……她瘋了嗎？
親自來草原？
還帶了三萬禁軍？
這是來觀禮的……
還是來砸場子的？
圖雅也愣住了。
「陛下……她怎麼來了？」
她看向林子印，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而且還是在我們婚禮上……」
林子印沒說話。
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
王庭大門緩緩打開。
一隊禁軍整齊列隊而入。
為首的，是一輛華麗的鳳輦。
鳳輦上，趙沐儀一身鳳袍，端坐其上，威儀十足。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林子印。
兩人目光相接的瞬間——
林子印看到了那雙鳳眸里的情緒。
有憤怒，有委屈，還有……
一絲不甘。
趙沐儀從鳳輦上走下來。
她一步步走向林子印和圖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老單于連忙起身行禮。
「陛下大駕光臨，老臣有失遠迎……」
「免禮。」
趙沐儀擺擺手，眼神卻沒離開林子印，「朕今日來，是為了參加林愛卿的婚禮。」
「畢竟……」
她頓了頓，「林愛卿是朕的護國公。」
「他的婚事，朕豈能不親自到場？」
說著，她走到林子印面前。
「林愛卿。」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林子印能聽出其中的壓抑，「恭喜你。」
林子印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趙沐儀又看向圖雅。
「圖雅公主。」
她微微一笑，「希望你能好好照顧林愛卿。」
「他啊……」
她停頓了一下，「很不讓人省心的。」
圖雅看著趙沐儀。
兩個女人，就這麼對視著。
一個是大乾女帝，一個是草原公主。
一個雍容華貴，一個英姿颯爽。
氣氛，凝固得可怕。
良久，圖雅開口：
「陛下放心，草原的女兒，會守護好自己的夫君。」
「很好。」
趙沐儀點頭，轉身走向觀禮台，「那婚禮繼續吧。」
「朕……來觀禮。」
老單于連忙安排座位。
林子印和圖雅重新騎上馬。
但這一次，氣氛完全不一樣了。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壓抑。
婚禮繼續。
但林子印的心，卻亂了。
他偷偷看了眼觀禮台上的趙沐儀。
那個女人坐在那裡，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
但林子印知道——
她不開心。
非常不開心。
……
婚禮結束後。
夜幕降臨。
林子印和圖雅回到新房。
按照草原習俗，新婚之夜，他們要在一起。
但林子印站在門口，卻遲遲不敢進去。
「夫君。」
圖雅的聲音從房內傳來，「進來吧。」
林子印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圖雅已經卸下了嫁衣，換上了一身素色長袍。
她坐在床邊，看著林子印。
「夫君，去找她吧。」
「什麼？」
林子印愣住了。
「我說……」
圖雅笑了，笑得有些苦澀，「去找陛下吧。」
「她千里迢迢趕來，肯定有話要對你說。」
「而且……」
她看著林子印，眼神很平靜，「你心裡想的，也是她吧？」
林子印沉默了。
良久，他開口：
「對不起。」
「別說對不起。」
圖雅搖頭，「草原的婚姻，本就不講究愛情。」
「我只要你尊重我，守護草原就夠了。」
「至於你的心……」
她笑了，「那是你自己的事。」
「去吧。」
「陛下住在王庭西側的客帳。」
林子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謝謝你。」
他轉身，走出了新房。
圖雅坐在床邊，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夫君……」
她輕聲道，「我騙你的。」
「我也……想要你的心。」
……
王庭西側，客帳。
林子印站在帳外，深吸一口氣。
「陛下，林子印求見。」
帳內，傳來趙沐儀冷冷的聲音。
「進來。」
林子印掀簾而入。
帳內，趙沐儀坐在軟榻上，已經卸下鳳袍，換上了一身素色長裙。
她的長髮披散著，整個人看起來……
很疲憊。
「林愛卿。」
她抬起頭，眼神平靜，「新婚之夜不陪你的新娘，來朕這裡做什麼？」
林子印走到她面前，單膝跪下。
「陛下……對不起。」
「對不起？」
趙沐儀冷笑，「你對不起朕什麼？」
「對不起朕千里迢迢趕來觀禮？」
「還是對不起……」
她聲音突然哽咽，「對不起朕的一片心意？」
林子印抬起頭。
只見趙沐儀的眼中，已經蓄滿了淚水。
「林子印……」
她的聲音在顫抖，「朕把你推到這個位置上，是想讓你幫朕治理天下。」
「不是……不是讓你娶別的女人的。」
「可朕又不能攔著你。」
「因為那是草原和大乾的聯盟……」
她哭了。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那個高高在上的女帝，此刻哭得像個委屈的孩子。
林子印心如刀絞。
「陛下……」
「別叫朕陛下！」
趙沐儀猛地抓住他的衣領，「叫朕……叫朕沐儀。」
「就一次。」
「求你了……」
林子印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鳳眸里，滿是期待和懇求。
他張了張嘴。
最後，輕聲道：
「沐儀。」
趙沐儀愣住了。
隨即，她撲進林子印懷裡，放聲大哭。
「你這個混蛋……」
「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朕喜歡你……」
「為什麼……為什麼還要娶她……」
林子印抱住她。
「對不起。」
他只能說這三個字。
因為他知道——
有些事，註定沒有答案。
遠處，新房。
圖雅站在窗前，看著西側客帳的燈火。
她笑了。
笑得很苦。
「陛下……」
她輕聲道，「你贏了。」
「他的心……還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