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江南風雲再起
護國公府，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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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印坐在椅子上，手裡捏著那封來自江南的急報，眉頭緊鎖。
蘇婉剛走，錢有德又端著新茶進來了。
「大人，您……真的要去江南？」
他小心翼翼地問，「可草原那邊，圖雅公主還等著您……」
「我知道。」
林子印揉了揉太陽穴，「所以才頭疼。」
江南的事不能拖。
鹽價暴漲，百姓遭殃，這事兒一旦發酵，會動搖朝廷的根基。
更何況，背後還牽扯到北疆王家。
可草原那邊，老單于身體不行了，圖雅一個人撐著，他也不能不管。
「還有格物院……」
錢有德又提醒，「孔方正那老頭，現在天天在太學門口鬧，說您娶異族公主有辱聖道。」
「已經有不少學子響應了。」
林子印閉上眼睛。
這個孔老頭，真是陰魂不散。
「大人！」
門外突然傳來黑虎的聲音，「太后宮裡來人了！」
林子印猛地睜開眼。
太后？
她派人來幹什麼？
一個身穿宮服的老太監走了進來，臉上掛著標準的笑容。
「林大人，太后娘娘有請。」
林子印心裡一沉。
太后剛派人想殺他，現在又請他進宮？
這是什麼意思？
「不知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他試探著問。
「娘娘沒說。」
老太監笑得更深了，「只說……想見見娘娘的『好女婿』。」
好女婿？
林子印腦子裡警鈴大作。
這個稱呼……有問題！
「請大人移步。」
老太監做了個請的手勢，「娘娘在慈寧宮等候。」
林子印深吸一口氣。
去是肯定要去的。
太后召見，他沒理由拒絕。
但……
他摸了摸懷裡那塊「儀」字玉佩。
趙沐儀知道這事嗎？
「走吧。」
他站起身，對黑虎說，「你留在府里，有事立刻進宮找陛下。」
黑虎點頭，眼中閃過擔憂。
慈寧宮，暖閣。
太后斜靠在軟榻上，手裡端著茶盞，看起來慈眉善目。
但林子印知道，這個女人，絕不簡單。
「林愛卿來了。」
太后笑著招手，「快坐，別拘束。」
林子印拱手：「臣參見太后娘娘。」
「哎呀，都是自家人，何必這麼客氣。」
太后擺擺手，「你和皇兒的事，哀家都聽說了。」
林子印心裡咯噔一下。
果然！
太后這是要攤牌了。
「太后娘娘……臣不明白您的意思。」
他裝糊塗。
「還裝？」
太后笑了，笑得意味深長，「你和皇兒的心思，哀家又不是瞎子。」
「那丫頭千里迢迢跑去草原，為的是什麼？」
「還不是為了你？」
她放下茶盞，直勾勾地看著林子印。
「林愛卿，哀家問你，你喜歡皇兒嗎？」
林子印張了張嘴。
這問題……
怎麼答？
說喜歡？那就是大逆不道！
說不喜歡？趙沐儀那邊怎麼辦？
「太后娘娘，臣……臣只是陛下的臣子……」
「臣子？」
太后冷笑，「哀家活了這麼多年，什麼沒見過？」
「你們之間要真是君臣，皇兒會為了你拒絕北疆王家的和親？」
「會三更半夜跑去你府上？」
「會在草原的客帳里待一整夜？」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扎在林子印心上。
他沒想到，太后連這些都知道。
「娘娘……」
「別狡辯了。」
太后站起身，在暖閣里緩緩踱步。
「哀家今天找你來，不是要責怪你。」
「相反……」
她轉過身，笑得很和善，「哀家是來幫你的。」
「幫……幫我？」
林子印懵了。
太后剛派人殺他，現在又說要幫他？
這是什麼操作？
「你想娶皇兒，對吧？」
太后直接了當地說。
林子印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娘娘！臣……臣從未有過這個想法！」
「少來。」
太后擺擺手，「你有沒有想法，哀家不在乎。」
「哀家在乎的是……」
她眼神變得銳利，「皇兒現在滿心都是你，根本不顧大乾的江山社稷。」
「北疆王家的世子，文韜武略，手握重兵。」
「若是能聯姻，對大乾百利而無一害。」
「可皇兒……」
她嘆了口氣，「為了你，連這麼重要的聯姻都拒絕了。」
「所以……」
她看著林子印，「哀家要你幫哀家說服皇兒。」
林子印腦子嗡嗡響。
讓他去說服趙沐儀？
說服她嫁給北疆世子？
這特麼是人幹的事嗎？
「娘娘，臣……臣做不到。」
他老實地說。
「做不到？」
太后笑了，笑得很冷，「那你就等著吧。」
「等北疆世子進京，等他帶著十萬鐵騎壓境。」
「到時候，皇兒不嫁也得嫁。」
「而你……」
她停頓了一下，「就是大乾的罪人。」
林子印愣住了。
十萬鐵騎？
太后這是在威脅他！
「娘娘，您……」
「哀家沒別的意思。」
太后重新坐下，「哀家只是想讓你明白。」
「你和皇兒，註定不可能。」
「她是大乾的女帝，必須為江山社稷考慮。」
「而你……」
她眼神變得複雜，「只是個臣子。」
「哪怕你再有能力，再受寵……」
「君臣有別。」
林子印沉默了。
太后說得……沒錯。
他和趙沐儀之間，確實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娘娘，臣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氣，「但臣不會去勸說陛下。」
「因為……」
他抬起頭，看著太后，「這是陛下自己的決定。」
「臣無權干涉。」
太后眯起眼睛。
「好。」
她點點頭，「既然你不願意幫哀家……」
「那就別怪哀家不客氣了。」
她拍了拍手。
暖閣外，走進來兩個侍衛。
「把林大人『請』到偏殿休息。」
太后笑著說，「等皇兒同意和親，再放他走。」
林子印臉色大變。
「娘娘，您這是……」
「軟禁。」
太后很坦然地說，「哀家知道，皇兒最在意的就是你。」
「只要你在哀家手裡……」
「她就不敢亂來。」
林子印終於明白了。
太后這是要拿他當人質！
逼趙沐儀同意和親！
「娘娘，您這樣做……」
「怎麼了？」
太后打斷他，「哀家是太后，是皇兒的母后。」
「哀家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乾。」
「帶下去。」
侍衛上前，架住林子印。
林子印沒有反抗。
因為他知道，反抗沒用。
這裡是慈寧宮，太后的地盤。
而且……
他摸了摸懷裡的玉佩。
趙沐儀很快就會知道的。
與此同時，養心殿。
趙沐儀正在批閱奏摺，李廣匆匆走了進來。
「陛下，林大人……被太后娘娘留在慈寧宮了。」
啪！
趙沐儀手裡的筆斷了。
「你說什麼？」
她猛地站起來，眼中閃過怒火，「母后留下他幹什麼？」
「這……」
李廣猶豫了一下，「太后娘娘說……要林大人勸說陛下同意和親。」
「如果陛下不同意……」
「就不放林大人走。」
趙沐儀整個人都在顫抖。
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憤怒。
「好……好一個母后……」
她咬著牙，「朕還是小看她了。」
「竟然敢拿林子印威脅朕！」
「陛下……」
李廣小心翼翼地說，「要不要……去慈寧宮……」
「去！」
趙沐儀大步往外走，「朕倒要看看，母后到底想幹什麼！」
慈寧宮，偏殿。
林子印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
兩個侍衛守在門口，寸步不離。
他沒有慌。
因為他知道，趙沐儀一定會來。
果然——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外面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母后！」
趙沐儀的聲音響起，帶著壓抑的怒火，「您把林子印關在這裡，是什麼意思？」
「皇兒來了。」
太后的聲音很平靜，「坐吧，咱們母女好好談談。」
「朕不想談！」
趙沐儀的聲音提高了，「朕只問您，林子印在哪？」
「在偏殿。」
太后淡淡道，「哀家讓人好好招待著呢。」
「您……」
「皇兒，別激動。」
太后打斷她，「哀家知道你在意他。」
「所以哀家才請他來，跟你好好談談。」
「談什麼？」
「談和親。」
太后直接了當地說，「北疆世子三日後就到京城了。」
「到時候，你嫁還是不嫁？」
趙沐儀沉默了。
良久，她開口：
「朕不嫁。」
「不嫁？」
太后冷笑，「那好，林子印就一直待在慈寧宮。」
「什麼時候你答應和親，什麼時候哀家放他走。」
「母后！」
趙沐儀怒了，「您這是在逼朕！」
「對。」
太后很坦然，「哀家就是在逼你。」
「為了大乾的江山社稷，哀家什麼都做得出來。」
兩人對峙著。
氣氛凝固得可怕。
偏殿內，林子印聽著外面的對話，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趙沐儀會來救他。
但他也知道……
太后這一招，太狠了。
直接打在了趙沐儀的軟肋上。
「母后。」
趙沐儀的聲音突然變得平靜，「您真以為，朕不敢動您？」
太后愣了一下。
「你敢？」
她冷笑，「哀家是你的母后，是大乾的太后。」
「你要是敢動哀家……」
「天下人會怎麼看你？」
「朝臣會怎麼看你？」
「你這個皇位，還坐得穩嗎？」
趙沐儀沉默了。
太后說得對。
她不能動太后。
至少……
不能明著動。
「母后，您贏了。」
她深吸一口氣，「朕……答應和親。」
「但有一個條件。」
太后眼睛一亮。
「什麼條件？」
「放了林子印。」
趙沐儀說，「而且……讓他去江南處理鹽務。」
「朕不想再看到他。」
太后愣住了。
她沒想到，趙沐儀會答應得這麼快。
而且……
還主動提出讓林子印離開京城？
「好。」
她點頭，「哀家答應你。」
「但你要記住，和親的事，不能反悔。」
「朕記住了。」
趙沐儀轉身離去。
背影，顯得格外孤獨。
偏殿內，林子印聽到這段對話，整個人都呆住了。
趙沐儀……
為了救他，答應和親了？
不……
不對！
他突然想起什麼。
趙沐儀之前說過——
「拒絕和親。」
那現在又答應……
她到底在想什麼？
門外，侍衛走了進來。
「林大人，您可以走了。」
林子印站起身，快步往外走。
他要去找趙沐儀。
問清楚……
她到底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