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北疆餘波
三日後,午門外。
天色陰沉,烏雲壓城。
整個京城的百姓都聚集在午門外的廣場上,黑壓壓一片。
「聽說今天要斬北疆世子?」
「可不是嘛,刺殺陛下,這可是謀逆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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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該!敢動咱們陛下,死一百次都不夠!」
百姓們議論紛紛。
午門城樓上,趙沐儀一身龍袍,端坐在高位。
左右是文武百官,個個神色肅穆。
林子印站在她身側,看著下方被押上刑台的趙無忌。
曾經意氣風發的北疆世子,如今披枷戴鎖,狼狽不堪。
「趙無忌!」
監斬官展開聖旨,聲音傳遍全場,「你身為北疆世子,不思報效朝廷,反而糾集死士,光天化日之下刺殺天子!」
「罪當誅!」
「今日午時三刻,斬首示眾!」
「欽此!」
趙無忌跪在刑台上,臉色慘白。
「陛下!饒命啊!」
他嘶聲力竭地喊道,「草民是被人陷害的!」
「是太后!是太后指使草民的!」
全場譁然。
百姓們竊竊私語,官員們面面相覷。
太后?
趙沐儀坐在高位上,面無表情。
「趙無忌。」
她的聲音很冷,「你到了這個時候,還想污衊太后?」
「草民沒有污衊!」
趙無忌哭喊著,「草民有證據!是太后給了草民令牌,讓草民在路上動手的!」
「夠了。」
趙沐儀打斷他,「太后已經在慈寧宮靜養,你的謊言,騙不了任何人。」
「執行!」
「是!」
劊子手舉起鬼頭刀。
「不——」
趙無忌的聲音戛然而止。
人頭落地,血濺三尺。
全場寂靜。
林子印看著這一幕,心裡沒有半點波瀾。
這個人,死不足惜。
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北疆王家,不會善罷甘休。
……
當日傍晚。
養心殿內。
趙沐儀批閱著最後一份奏摺,揉了揉太陽穴。
「李廣。」
「陛下。」
「北疆那邊,最新的消息如何?」
「回陛下。」李廣壓低聲音,「北疆王聽說世子被斬,當場吐血昏厥。」
「現在……正在病榻上。」
「但據暗衛來報,北疆王家的幾個旁系,已經在暗中串聯。」
「似乎……想要趁機奪權。」
趙沐儀冷笑。
「奪權?」
她放下筆,「那正好。」
「北疆王家內亂,對朕來說是好事。」
「傳旨,讓李將軍暗中聯絡那些旁系。」
「誰願意歸順朝廷,朕就支持誰。」
李廣心裡一驚。
陛下這是要……分化北疆王家!
「是!」
「另外……」
趙沐儀站起身,走到窗前,「江南那邊,有什麼消息嗎?」
「江南?」李廣愣了一下,「回陛下,蘇氏商隊傳來消息。」
「說是鹽務雖然穩定了,但最近又有人在暗中搞事。」
「搞事?」
「對。」李廣點頭,「有人在散布謠言,說曬鹽法有毒,吃了會得怪病。」
「導致不少百姓不敢用曬鹽法了。」
「鹽價又開始抬頭。」
趙沐儀眉頭一皺。
「查到是誰在背後搞鬼了嗎?」
「還沒有。」李廣搖頭,「但蘇家主懷疑……」
「是三大世家的餘黨。」
趙沐儀沉默了。
良久,她開口:
「傳旨,讓林子印準備一下。」
「朕要他再去一趟江南。」
「這次……」
她眼中閃過寒光,「務必把江南的毒瘤,連根拔起。」
「是!」
……
護國公府,書房。
林子印剛坐下,還沒喝口茶,錢有德就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大人!大人!」
他上氣不接下氣,「宮裡又來人了!」
「說陛下召您即刻進宮!」
林子印嘆了口氣。
又來了……
這才消停幾天,又要出什麼么蛾子?
「走吧。」
他站起身,「別讓陛下等急了。」
……
養心殿內。
趙沐儀正在看著地圖,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抬。
「來了?」
「臣遵旨。」
林子印走到她身邊,看著桌上鋪開的江南地圖,「陛下,又是江南的事?」
「嗯。」
趙沐儀點頭,「有人在搞鬼,說曬鹽法有毒。」
「鹽價又開始漲了。」
「朕需要你去處理。」
林子印皺眉。
「曬鹽法有毒?這種低級的謠言,也有人信?」
「信不重要。」
趙沐儀轉過身,看著他,「重要的是,有人在推波助瀾。」
「而且……」
她停頓了一下,「朕懷疑,這次不只是三大世家的餘黨。」
「還有……其他勢力在背後。」
林子印心裡一動。
「陛下是說……」
「北疆王家。」
趙沐儀眼中閃過寒光,「他們雖然在北疆,但在江南的產業不少。」
「趙無忌被斬,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所以……」
她看著林子印,「朕要你去江南,不只是平鹽務。」
「還要查出,北疆王家在江南的所有產業。」
「然後……」
她聲音變冷,「全部沒收。」
林子印心裡一震。
這一招……夠狠。
趙無忌被斬,北疆王家元氣大傷。
現在再抄了他們在江南的產業……
那就是真的要往死里整了。
「陛下,這樣做……」
他猶豫了一下,「會不會逼得北疆王家真的造反?」
「造反?」
趙沐儀冷笑,「他們敢嗎?」
「趙烈現在病倒了,北疆王家內部一片混亂。」
「這時候他們敢反……」
她眼中閃過狠厲,「朕就敢滅了他們滿門。」
林子印沉默了。
他知道,趙沐儀是認真的。
這個女人,一旦下定決心,就不會有半點猶豫。
「臣……遵旨。」
他最終說。
「嗯。」
趙沐儀滿意地點頭,「三日後啟程。」
「朕會讓蘇氏商隊全力配合你。」
「另外……」
她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遞給林子印,「這是朕的貼身令牌。」
「持此令牌,如朕親臨。」
「江南官員若有阻攔……」
她頓了頓,「先斬後奏。」
林子印接過令牌,感受著上面的溫度。
這是趙沐儀貼身攜帶的東西。
「臣……不會辜負陛下。」
「朕相信你。」
趙沐儀轉過身,重新看向地圖,「去準備吧。」
「這次江南之行,朕只給你一個月時間。」
「一個月後……」
她沒說下去。
但林子印明白了。
一個月後,他必須把江南的事處理完。
否則……
趙沐儀會親自去江南。
「臣告退。」
林子印行禮,轉身離去。
走到門口時,他聽到趙沐儀的聲音:
「林子印。」
「陛下。」
「小心點。」
她的聲音很輕,「江南的水,比你想像的還要深。」
林子印心裡一暖。
「臣知道。」
……
三日後,清晨。
京城城門外。
林子印的隊伍已經準備就緒。
黑虎帶著五十個護衛,錢有德帶著幾箱銀票和帳本。
「大人,都準備好了。」
黑虎策馬過來,「咱們可以出發了。」
「嗯。」
林子印點頭,正要翻身上馬——
「等等!」
一個聲音從後面傳來。
林子印轉頭,只見圖雅策馬而來。
她一身草原戎裝,腰間掛著彎刀,英姿颯爽。
「圖雅?」
林子印愣了,「你怎麼來了?」
「陛下讓我來的。」
圖雅勒住馬,笑著說,「她說江南不太平,讓我帶五百草原勇士,護送你去江南。」
林子印心裡一動。
趙沐儀……
這是在保護他。
「多謝。」
他笑了,「那就一起走吧。」
「好。」
圖雅點頭,看了眼遠處的皇城,「不過……陛下對你可真好。」
「連我這個外人都看得出來。」
林子印沒說話。
他只是默默握緊了手中的韁繩。
是啊。
那個女人,對他真的很好。
好到……讓他有些不安。
「走吧。」
他一夾馬腹,「爭取半個月內趕到江南。」
隊伍緩緩啟動,離開京城。
而在養心殿的窗前,趙沐儀看著遠去的隊伍,眼神複雜。
「李廣。」
「陛下。」
「傳旨,讓暗衛暗中跟隨林子印。」
「若有任何閃失……」
她聲音變冷,「不惜一切代價,保他周全。」
「是!」
李廣領命退下。
趙沐儀重新坐回龍案後,拿起筆。
但她的思緒,卻已經飛到了遙遠的江南。
「林子印……」
她輕聲道,「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否則……」
她沒說下去。
但那雙鳳眸里,卻閃過一絲決絕。
否則,她會讓整個江南陪葬。
……
與此同時,江南。
蘇州府,某處豪宅。
一群人正聚在密室里,商議著什麼。
「諸位。」
為首的是個中年男子,臉色陰沉,「林子印又要來江南了。」
「這次……恐怕是衝著咱們來的。」
「怕什麼?」
一個老者冷笑,「上次他能靠曬鹽法坑咱們,這次咱們就讓他嘗嘗苦頭。」
「已經安排好了。」
另一個人說,「謠言散布得差不多了,現在江南五府的百姓,都在傳曬鹽法有毒。」
「鹽價已經漲到八文一斤了。」
「等林子印來了……」
他眼中閃過狠厲,「咱們就讓他知道,江南不是他能隨便動的。」
「說得好。」
中年男子點頭,「不過……有一件事要小心。」
「什麼事?」
「北疆王家。」
中年男子壓低聲音,「他們在江南的產業,都被陛下盯上了。」
「咱們和北疆王家合作的事,絕不能暴露。」
「否則……」
他沒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否則,他們都得跟著北疆王家一起完蛋。
「放心。」
老者笑了,「咱們做事,向來滴水不漏。」
「林子印就算查,也查不到咱們頭上。」
「那就好。」
中年男子站起身,「諸位,這次是生死之戰。」
「林子印若是贏了,咱們全都得完蛋。」
「所以……」
他眼中閃過殺意,「務必讓他,有來無回。」
眾人齊聲應道:
「明白!」
密室的燭火搖曳,將這些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而在遠處的官道上,林子印的隊伍正疾馳而來。
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在江南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