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相看


  唐玉起身,默默退到屋外廊下,夜風一吹,她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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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東西又發顛。

  哪根筋搭錯了……

  她低聲自語,快步往淨房走去。

  走著走著,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江凌川似乎極厭惡貓味。

  若是身上總有這氣味,他是不是就不願靠近了?

  沒想到,自己撿個貓,居然還能避孕!

  她幾乎是立刻轉身,悄悄折回安置貓咪的下人房。

  花花見她回來,親昵地蹭過來。

  唐玉心一軟,將它抱在懷裡,臉頰貼著它溫暖柔軟的皮毛,深深吸了口氣。

  但她到底理智尚存,貼完後,便仔仔細細地將身上、袖口可能沾到的貓毛撣乾淨,又用濕布擦了手臉,確保肉眼看不見任何痕跡。

  當她再次踏進內室時,腳步比先前更輕,幾乎屏著呼吸。

  江凌川仍倚在榻上,書卷未動。

  她甫一靠近,他眉頭便再次蹙起,目光如冷電般掃來。

  「你怎麼還是沒弄乾淨?」

  聲音裡帶了十分的不悅。

  唐玉心下一緊,面上卻努力維持平靜,甚至故意垂下眼,聲音裡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為難與試探:

  「許是……沾得久了,氣味入了衣裳縫,一時半刻難以散盡。

  爺若實在不喜,不若……奴婢這幾日暫且避遠些?」

  唐玉陪著笑,悄悄後退了兩步,準備他一準許就逃走。

  江凌川聞言,緩緩抬起眼。

  他微微眯起了眸子,銳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表皮,直看到那點小心思的最深處。

  「避遠些?」

  他重複著這三個字,語調平緩,卻無端讓人脊背發涼。

  下一瞬,他忽然放下書卷,起身,一步便跨到她面前。

  「不必。」

  他抬手,指尖勾起她一縷鬢髮,靠近鼻尖輕嗅了一下,動作帶著一種狎昵的審視。

  隨即,他唇角勾起一抹沒有什麼溫度的弧度,眼底暗沉:

  「我看著你洗。」

  這不是商議,是命令。

  唐玉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男人有力的手臂攬住腰身,半強制地帶往淨房。

  淨房裡霧氣氤氳。

  「自己脫,還是我幫你?」

  他站在浴桶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語氣不容置疑。

  局面完全脫離了掌控。

  唐玉臉頰滾燙,在他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手指微顫地解開衣帶。

  衣衫委地,她迅速將自己沒入溫熱的水中,試圖藉此掩藏失措。

  然而下一秒,水花輕響,男人竟也跨了進來!

  浴桶本不算寬敞,他這一進來,空間頓時逼仄不堪。

  熱水漫溢,肌膚相貼。

  「不是要洗乾淨麼?」

  他靠得極近,灼熱的氣息噴吐在她耳後,手臂從後方環過來,拿過浴桶邊的澡豆,不由分說地開始揉搓她的手臂、肩頸。

  力道不輕,帶著一種近乎懲戒般的擦拭意味,仿佛真要將她皮膚上每一絲可疑的氣味都打磨乾淨。

  「這裡……還有這裡……」

  他的手指划過她的鎖骨,脊背,帶來一陣陣戰慄。

  澡豆的清香與熱水的蒸汽瀰漫開來,卻絲毫驅不散身後男人身上傳來的存在感與他獨特的凜冽氣息。

  起初是緊繃和羞恥,但在他強勢又細緻的「清洗」下,在那狹窄空間裡無處可逃的肌膚相親中,另一種陌生的熱度悄然滋生。

  她掙扎不得,推拒無力,最後只能軟軟地靠在他懷裡。

  任由那雙手掌帶著滾燙的溫度,巡弋過每一寸肌膚,將所謂的「貓味兒」連同她最後一點試圖疏離的念頭,都沖刷得乾乾淨淨。

  這一場「清洗」格外漫長。

  等到他終於滿意,用寬大的干布將她裹住抱出淨房時,窗外天色已隱隱透出鴉青色。

  兩人倒在凌亂的床褥間,身上都帶著沐浴後濕潤的水汽和疲憊。

  激烈的對峙、無聲的較量、以及最後失控的纏綿,耗盡了所有力氣。

  江凌川將她圈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手臂箍得有些緊,仿佛在確認什麼。

  唐玉連指尖都懶得動彈,閉著眼,急促的呼吸漸漸平復,只剩下無盡的倦意席捲而來。

  在墜入黑暗的夢境前,最後一個模糊的念頭滑過她心頭:貓打不過瘋狗。

  春光一日暖過一日,庭中百花漸次染上穠艷顏色。

  府里的氣氛,也像這天氣一樣,日漸和暖了起來。

  大夫人院裡的管事媽媽們臉上笑意多了,腳步也勤快了,連帶著底下的小丫頭們,也隱約知道府里要有大喜事,說話做事都透著一股子小心翼翼的興奮。

  這喜事的中心,自然落在了寒梧苑。

  江凌川近日被老夫人喚去福安堂的次數,明顯多了起來。

  以往他十天半月也未必去請安一回,如今卻是隔三岔五便被叫去。

  每次回來,他神色依舊冷峻,話也依舊少,瞧不出什麼異樣。

  可唐玉卻仍能感覺到一種細微的變化。

  那變化不在白天,而在夜裡。

  帳幔落下後,他行事間仿佛帶了股說不出的躁意。

  不像從前那般慢條斯理的研磨,或是帶著探究的逗弄,而是多了幾分不容置喙的狠勁。

  像是心裡堵著什麼無處宣洩的火氣,全數傾瀉在了這方寸之間。

  他扣著她腰肢的力道大得驚人,唇齒間的啃噬也帶著懲罰般的意味,沉默而暴烈。

  跟瘋狗似的。

  難不成,這人有不樂意?

  不過,再不樂意,他還是會娶吧。

  就如同接受她一般,接受他的妻子。

  近段日子,天光正好,滿園春色關不住。

  大夫人下了帖子,廣邀京中適齡的閨秀與夫人,準備在府中舉辦「春花宴」。

  明面上是賞花吟詩,實則為了什麼,府中上下心知肚明。

  唐玉又被臨時調去花園幫忙布置。

  她正俯身調整一盆開得正盛的西府海棠,小燕蹭了過來,左右看看無人注意,才壓低聲音,帶著濃濃的憂慮:

  「玉娥姐姐,你聽說了嗎?」

  「聽說什麼?」唐玉手下不停,輕聲問。

  「我方才聽夫人院裡的彩雲姐姐悄悄說,這次賞花宴,就是為了讓二爺相看未來奶奶的,特別是那個楊家小姐!」

  小燕急急道,「還請了好些家世好、模樣也出挑的小姐呢!玉娥姐,這可怎麼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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