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若不是你


  突然被人抱住,唐玉嚇了一跳。

  她下意識抬頭,卻在看清那張臉時,收住了驚懼。

  是江凌川。

  他回來了。

  只見他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眸中血絲遍布,下頜冒出了短硬的胡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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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人透著一種近乎透支的疲憊與風塵僕僕的冷硬。

  但……還好,他看起來是完整的,沒有受傷。

  勁也大,箍得她生疼。

  確認他無恙,那顆懸了許久的心才敢稍稍回落一絲,可隨即又高高提起。

  他回來了!

  不去後院,不去見任何人,卻徑直來了這裡……來尋她?

  他怎麼知道她在這的?

  來也就罷了。

  還……還這樣抱著她?!

  這萬一被人看見……

  最後一個念頭如同冰水澆頭。

  她剛想動,肩頭卻驟然一沉。

  江凌川將他的額頭,連同鼻樑和唇瓣,都毫無保留地壓進了她的肩窩裡。

  仿佛卸下了所有支撐,將全部重量都交付於此。

  不僅如此,他扣在她腰間的手臂如鐵箍般收緊。

  另一隻手則從她背脊上移,按住了她的後頸。

  他將她的整個上身裹進自己懷中,以一種近乎吞噬的姿態。

  那擁抱如此之緊。

  緊到唐玉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劇烈的起伏,感受到他衣料下緊繃的肌肉。

  甚至能聽見他沉重而壓抑的心跳。

  他用的力氣那麼大。

  仿佛想將她整個人都揉碎了。

  有時候,身體的表達遠比言語更直接,更洶湧,也更真實。

  唐玉僵著身子。

  起初的驚駭與羞窘。

  在這股幾乎要將她融化的力量與溫度中,漸漸被另一種更複雜的感受取代。

  她從擁抱里,感知到了男人心中那正噴薄欲出的情緒。

  她分不清那究竟是什麼情緒。

  但那情感是如此洶湧澎湃,如此真實滾燙。

  像決堤的洪水,漫過了她理智的提防。

  她像是被一張無形而溫暖的大網兜頭罩住,又像是飲下了最烈的酒。

  腦子裡暈乎乎的。

  腳下虛浮如同踩著雲端,心跳快得幾乎要撞出胸膛。

  在這令人眩暈的失重與灼熱里,她聽從了自己內心的聲音。

  於是,在那灑落一地的忍冬花旁,在暮色漸沉的藥香小院裡。

  她緩緩抬起了自己的手臂,輕輕地,環住了男人精悍而緊繃的腰身。

  這是一個極輕的回抱。

  江凌川的身體卻幾不可察地一震,隨即,將她摟得更深、更用力。

  仿佛要確認這回應並非幻覺。

  緊接著,一個滾燙而柔軟的觸感,帶著灼人的氣息,輕輕印在了她敏感的耳垂下方。

  「玉娘……」

  那聲音低沉沙啞,緊貼著她的耳廓,帶著灼人肺腑的熱流,鑽入她耳中,直抵心尖。

  「……還好有你。」

  他頓了頓,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頸側,激起一陣細密的酥麻。

  「若不是你……」

  千言萬語,無盡的後怕、失而復得的慶幸、乃至一絲後知後覺的恐懼。

  都哽在了這未盡的半句話里,最終化為那幾乎要將她揉入骨髓的擁抱力道。

  唐玉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心卻在這窒息的緊擁中,奇異地安定了下來。

  原來……他這般失態,竟是因為那日她向老夫人傳話,阻止了那場荒誕的「禮成」麼?

  念頭閃過,她心中一時百味雜陳。

  自然,她私心裡,是不願見他就此身陷泥沼,與那樣一個女子和一個家族,被一紙荒唐婚約死死綁定的。

  但於她而言,那不過是盡了本分,也是回報老夫人素日的回護之恩,是感念世子夫人崔靜徽的提點之情。

  不過是些微末小事,何至於讓他感念至此?

  她心中震盪,下意識地想抬頭,想看清他此刻眼中究竟盛著什麼。

  然而,她剛要抬頭,他卻仿佛洞悉了她的意圖,先一步低下頭來。

  四目相對。

  她看到他眼中布滿了血絲,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疲憊。

  可那疲憊深處,卻燃著兩簇幽暗熾烈的火,緊緊鎖著她,不容她退避,也不容她閃躲。

  那目光太過專注,太過滾燙,仿佛帶著某種吸附靈魂的力量。

  唐玉被他看得心慌意亂,長睫慌亂地顫了顫,想移開視線,卻已來不及。

  他的唇,帶著外面風塵的微涼,又挾著他自身灼人的體溫。

  不容抗拒地,覆上了她的唇。

  「唔……」

  一聲極輕的嗚咽被堵在交合的唇齒間。

  隨即,仿佛壓抑許久的洪流找到了缺口,那吻驟然加深,變得纏綿。

  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兇狠與掠奪。

  他滾燙的舌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

  也將自己的味道、溫度、還有那無法言說的複雜心緒,盡數渡給她。

  這個吻,細膩而綿長,充滿了廝磨的眷戀與唇舌交纏的親密。

  他吻得極有耐心。

  將她所有的驚呼、喘息、乃至思緒,都吞噬殆盡。

  唐玉徹底懵了,腦中「轟」的一聲,變成一片空白。

  抵在他胸膛的雙手,原本是下意識的推拒。

  此刻卻失了力道,只能徒勞地抓握著他微涼的衣料。

  指尖感受著衣料下那堅實肌理下,沉穩有力、卻越來越快的心跳。

  砰、砰、砰……

  那心跳聲透過相貼的胸膛,與她胸腔里那擂鼓般的急促跳動漸漸重合,分不清彼此。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特有的凜冽風霜的味道,還有滿院揮之不去的,清苦的藥香。

  冰冷與滾燙,理智與放縱,規矩與情動……

  種種矛盾的感覺在她身體裡激烈碰撞。

  最終,都融化在了這個漫長而纏綿的吻里。

  心中某個堅硬緊繃的角落,仿佛被投入了滾燙的沸水。

  那層自我保護的薄冰,在這灼熱的氣息與唇舌交纏間,一點點、無聲地碎裂、消融。

  化作一腔陌生的、滾燙的、酸軟到幾乎令她落淚的暖流。

  從心口最深處洶湧而出,瞬間漫過四肢百骸,柔柔地熨帖著每一寸戰慄的肌膚。

  似乎是吻得動了情,江凌川撫住她脊背的手漸漸變得滾燙,開始緩緩在她腰間摩挲遊走。

  「二爺?二爺您在裡面嗎?」

  小窄院陳舊的門扉外,突然響起一聲帶著催促的呼喊。

  不知是前院管事還是小廝的聲音,

  「侯爺和世子爺已在正堂等著您了!遣小的來請您即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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