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他被算計了


  楚琰沒有多說,策馬離開。楚煊聽得莫名其妙,秦纓的性子他最了解了,讓她幹什麼都成,唯獨能耐性讀書,哪怕聽書看戲,她半道就能溜走。

  讓她看書,怕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楚煊隨意翻開兩頁,看見上面光著身子扭打在一起的人,老臉登時一紅。

  這些招式怎麼似曾相識……

  不遠處,周明遠帶著一隊禁衛軍徼巡而來,正與他復命。

  「回統領,後宮中的妃嬪已盡數安置妥當,宮女太監也重新交由內務府分管。以後各宮門的禁衛是否照舊輪值?還請統領明示。」

  「每個宮門只留兩人,其他人輪值休息。」

  周明遠領命,目光又落在他手裡那一摞書上。

  楚煊把頂上的那本書的封頁往反面一扣,「我今日有事要回府一趟,北衙的事情你看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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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代完,他抱著那摞書走的飛快。

  聽說那一晚上,楚統領格外勇猛。

  江山易主的消息傳到雪海關時,正朔人以大祁殺了他們的公主為由,又增兵五萬,姚知序領兵打了三天兩夜,終於將敵軍暫時打退百里,但自己人馬也損折了不少。

  他剛從戰場上回來,還不得進帳,就有一匹快馬衝過來,那人跌下馬背,連滾帶爬的來到他腳邊。

  「將軍!京中急報,楚昭璟退位,傳位於楚珩,五皇子楚昀被廢皇子,降為安陽世子,賜宅留京。」

  姚知序渾身血液凝滯,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竄到頭頂。

  「你再說一遍?」

  來人剛要重述,姚知序已經一把拎起了他的衣領子。

  「楚昀只是被降為世子?楚家人竟然沒殺他?」

  「只是被降為世子,除此之外一根頭髮絲都沒少,甚至新皇還撥了不少人去照顧,也准他繼續讀書,只是不讓出府門而已。」

  姚知序差點把手裡那點衣料子給撕碎了。

  「楚家那些人呢?」

  「楚華裳與楚熠楚煊身份依舊,只是楚琰成了攝政王,輔佐新皇。」

  姚知序胸口翻湧憤怒,燒得他喉嚨發緊,恨不得立刻拔刀策馬殺回京城。

  可如果他現在殺回京城,就是真正的造反了。楚家人把楚昀降為世子,賜宅留京,不僅給他們楚家人爭個好名聲,也是在告訴他,讓他安心在邊關給大祁賣命,否則他回京,楚昀也得死。

  他被算計了。

  從始至終,他都被長公主府那幾個人算得死死的。

  如今百里處就是敵軍的營帳,眼前邊都是剛剛才從戰場下來的傷痕累累的將士,還有這兩座他拼命守住的城池……

  他不能棄將士們不顧,不能棄邊關百姓不顧。

  他不能走。

  「淑貴妃呢?」

  「淑貴妃當日便被賜了白綾,自縊於宮中。其娘家人,該斬的斬,該流放的流放,一個也沒留下。至於朝中那些對新皇有威脅的人,或貶或囚,或殺或逐,一夜之間,也盡數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還真是楚家人的行事風格。

  「新皇登基,戍邊的那些將領難道都沒有意見?」

  送信的人垂首答道:「回將軍,在南疆鎮守的文安侯世子謝昭,在新皇登基的第二日便將捷報上呈御前,算是表了忠心。其他各處將領也紛紛效忠,遞了請安摺子。如今……只剩下將軍您這邊了。」

  好啊,楚琰他們怕是一早就開始籌謀了,這些人才能這麼幹脆又及時的表忠心。

  好一個忠心!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捏得咯咯作響,閉了閉眼,將那股滔天的怒意硬生生壓回肚子裡。再睜眼時,眸中只剩一片冷沉,像深冬結了冰的湖面,看不見底,也看不見盡頭。

  「傳令下去,加固城防。」

  他磨著後牙槽,一字一頓的,「此仗,必須贏。」

  然後,他要回去。

  新皇登基,按理說楚琰這個攝政王總得在旁協助一段時日的,誰知他當日就離了京,直奔藥王谷。

  藥王谷離京快有千里遠,在伏牛山的最深處。走官道要七八日,快馬加鞭也得三四日。

  楚琰日夜兼程,到山腳下時已是第三日半夜。再往裡沒有馬道,只能自己走。山間的霧氣越來越濃,很快連月光都被吞沒了。

  等他終於走到藥王穀穀口時,天邊已泛起了魚肚白。

  李大夫帶來的小廝剛剛起身,正要趕著晨露去採藥,瞧見他過來,趕緊迎上去。

  「王爺。」

  「她呢?」

  「姑娘還在屋裡呢。昨天扎了針右手已經有反應了……」

  麥冬的話還沒說完,楚琰便是一臉欣喜的往裡走。麥冬追在他身後,接過他手裡的兩個包袱,一邊繼續說:「不過師傅說姑娘要完全好起來少說也得三四個月,如果以後要穿針引線,寫字彈琴,大概也得一年的時間。」

  谷里只有三間茅草房,原本小的那間屋子是裝藥材的,沈月嬌來了,麥冬只能把地方讓出去,日日與藥材睡在一起,身上都是藥材的味道。

  楚琰已經走到沈月嬌的門外,推門時他動作很輕,怕把床上的人驚醒。麥冬也閉了嘴,將包袱送進去之後,就自覺的離開了。

  李大夫起的稍微晚了些,推門進來看見一個大活人坐在沈月嬌的床頭,差點把他那把老骨頭嚇散了。

  他張嘴要罵,被楚琰輕噓一聲。

  看了眼還在睡的沈月嬌,李大夫氣得指著他,手指頭隔空戳了半天。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楚琰才從屋裡出來。

  李大夫哼哼兩聲,「怎麼不繼續守著了?」

  等她睜開眼睛你也嚇她一跳試試。

  楚琰回頭看了看,「她睡得太沉了,等她醒過來怕是都到正午了。」

  李大夫又哼哼,「那是睡得沉嗎?那是睡死過去了。」

  楚琰抬起冷眸,李大夫又轉過身去哼哼。

  「珩兒已經登基了。」

  李大夫那一聲哼哼嗆在嗓子裡,連咳了好幾聲才終於緩過來。

  「他剛登基,朝中還不穩,暗地裡也還有一些人要肅清,我得儘早趕回去。」

  楚琰再一次望向那間屋子。

  「沈月嬌就勞你受累,多照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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