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開棺
沈月嬌方才還無力地滑坐在地,此刻卻猛地抬眼,那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哪還有半分軟弱?
她側身避開刀鋒,左手快速探出,五指扼住姚知槿的手腕,猛地一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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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咔嚓一聲,姚知槿慘叫,匕首脫手。沈月嬌順手接住落下的匕首,反手就要刺向姚知槿心口。
可瞬間,刀柄傳來的觸感不對。濕滑黏膩,指腹更像是沾了什麼東西。
同時,沈月嬌手指已經開始發麻,她瞳孔微縮,瞬間鬆開匕首,這才察覺掌心泛起一片詭異的青紫色。
姚知槿捂著手腕,笑得猙獰,「我就知道軟筋散對你沒用,所以早在刀柄上淬了七步散,沾膚即入。我早就吃了解藥了,沈月嬌,你碰了,你死定了!」
她撲上來撿起腳邊的匕首,刀尖再次對準了沈月嬌的心口。
沈月嬌唇邊勾起一抹冷笑,只見她抬起手腕,摁下那顆寶石機關,頓時,一枚細如髮絲的暗器從袖口射出,姚知槿身體僵了一瞬,同時眉心多了一個細小的紅點,之後身子就直挺挺地朝後倒去,瞬間沒了呼吸。
那幾個殺手見姚知槿死了,刀鋒直劈謝昭面門,誰知剛剛還因為軟筋散而無力癱在地上的謝昭突然躍起身,招式快的讓人意想不到。見他這裡討不到好處,那些殺手又衝著沈月嬌而來。
千鈞一髮之際,門外箭矢破空,幾箭貫穿殺手咽喉。
謝昭人衝進來,刀光閃過,剩餘殺手盡數倒地。
「沒事吧?」
沈月嬌搖頭,瞥了眼姚知槿的屍體,又看了看已經青紫的掌心。
「我讓人去找大夫!」
「不用。我包袱里有藥。」
她抬腳就要上樓,嚇得謝昭臉都白了。
「那娘們剛才說這叫什麼七步散?這樓梯可不止七步。沈月嬌你可死不得,你要是死了楚家那伙人得弄死我。你等著,我幫你拿下來。」
沈月嬌的話還來不及說出口,謝昭就大步跨上樓梯,將她那個裝滿了瓶瓶罐罐的包袱拿了下來。沈月嬌在裡頭一陣翻找,最後找出一個黑色的小瓷瓶,又找謝昭要了把消過毒,且乾淨的匕首,先給掌心放了血,之後才給自己上了藥。
「這毒是解了嗎?要不還是找個大夫來看看?」
「我師傅的藥都解不了的話,再厲害的大夫來了也沒用。」
沈月嬌抬了抬下巴,「她要如何處置?」
「姚知序必然在漢陽城裡留了人,但姚知槿對你動手,肯定是瞞著這些人的。現在她死了,姚知序就算不親自來一趟,也會讓自己親近的人過來。這裡不能留了,我們先回長淮。」
謝昭先一步叫人回京城送信,他們則是趕回長淮。
大年三十這天,姚知槿的死訊與謝昭的人一前一後進了京城,
新婚的國公夫人方靜前腳剛進馬車,下一刻姚知序突然變了臉色,奪了傳信人的馬,就這麼急奔出去。
方靜的婢女墜兒往前追了兩步,「國公爺幹什麼去了?今日可是要回門啊。」
「你去問問,看國公爺做什麼去了?」
墜兒去問了那傳信的人,可人家嘴緊得很,半個字都不透露。知道方靜今日要回門,他來到馬車前,恭敬回禮:「回夫人話,國公爺有急事離京,今天是年三十,夫人可在娘家多住兩日。」
方靜抓著車帘子的手緊了緊,之後又無可奈何的鬆開。
「墜兒,我們先過去。」
姚知序快馬加鞭,三天趕到了漢陽城,來回六天時間,姚知槿的屍體早該壞掉了,但為了等他過來,他的人早就做了防腐的處理,直到他站在那裡,姚知槿也只是臉色灰敗難看了些而已。
「小姐掌心裡染了七步散的毒,恐怕就是中毒而亡。」
看著棺中的親妹妹,姚知序那張臉冷的嚇人。
「哪兒來的毒藥?」
「查出來,是小姐自己買的。且小姐死前兩日,曾花重金找了殺手,等我們的人查到這個江湖門派時,那些人都已經被滅口了。」
姚知序拉起姚知槿的手查看,僵硬的掌心早已烏黑一片。
「找仵作驗過了嗎?」
「不曾。找仵作必得驚動衙門,這事兒屬下不敢做主,所以才先護住小姐的屍身,把國公爺請來定奪。」
姚知序放下那隻手,目光掃過姚知槿的那張臉。
那個自小就喜歡追在他身後,乖巧懂事喊他大哥的妹妹,也死了。
曾經姚知槿受刺激發瘋犯錯,他不知道有多少次動了殺心。可如今妹妹真的死了,他卻覺得像被人剜走了一塊肉,心疼悔恨,像一團火燒得他心口疼,疼得喘不上氣。
姚家,真的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他收回目光,抿緊的唇線緩緩鬆開,正要讓人安排下葬事宜時,那雙眸子倏然睜開,一瞬不瞬的盯著姚知槿額頭那一點針尖大小的紅。
他不敢確定的湊近,盯著那一處看了好一會兒,最後顫抖著指尖,輕輕觸碰那點針尖大小的傷口。
「這是什麼時候留下的?」
「我們找到小姐時就是這樣的,之後屬下幾個一直近身看守,無外人靠近。」
姚知序猛地把手收回來。
那個取不下來的鐲子,酒樓雅間裡那根射進木柱里的暗器……
同樣是三日,姚知序趕回京城外沈月嬌的墳塋,這幾日都是大雪,墳塋早就被白雪埋起來了。
連著趕了好幾天的路,每日休息不過一個時辰,姚知序的臉蒼白幾乎沒有半點血色。
他指著那一處,「給我挖開。」
「國公爺,這裡頭的畢竟是安縣縣主,若是驚動了楚家那幾位……」
「挖!」
墳塋被挖開,這整整一年反覆出現在姚知序噩夢中的棺材重新展露在眼前,姚知序聲音明顯能聽出顫抖。
「開棺。」
棺蓋被強行破開,一陣難聞的味道後,眾人才看清楚棺材裡的那具白骨。
那身衣服早就看不清顏色了,頭上戴著的首飾也早就褪了顏色,但看著那些繁複的樣式,想來之前一定也是價值不菲的好東西。
姚知序拔了侍衛的劍,挑起屍體上的袖子,雙手手骨完好,只是白骨上,不見金鐲子。
他扶著棺木笑出聲來,笑到後頭,是滿腔的怒意。
「楚琰,沈月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