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真正過命的交情什麼事情都能過去的(琰序)
這一戰之後,姚知序沒有再刻意把自己的消息傳到幽州去,他不再與楚琰爭本事,搶軍功,他只要朔人死。
大勝後,朝廷來了旨意,他終於能回京了。
他早前兩個月先回了一趟京城,見了一眼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
他一輩子都記得自己坐在牆頭時,沈月嬌那副驚訝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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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知序拉著她的手,直接將鐲子戴進她的手腕。
「好好戴著。」
有這麼一瞬間,姚知序突然理解了那位左賢王為什麼要給他的王妃定製這麼一個取不下來的鐲子,那是想要把自己的印記刻在這個女人身上。
確實自私了點,但此時的他並不後悔。
多年未見,沈月嬌長的越發好看,想著她馬上就能及笄,姚知序甚至都有了找人提親的打算。
等楚琰回京,他那個自小就討厭的妹妹已經嫁到了姚家,楚琰肯定要氣得跳腳。
姚知序滿心歡喜的靠近她,可沈月嬌卻不領情。他不著急,沈月嬌年紀是小了些,他等得起。
他一身軍功,被皇帝封為國公,這已經是極高的封賞了。
有了父親的前車之鑑,他很惜命,也不願意再看姚家落敗,他本分,規矩,皇帝讓幹什麼他就幹什麼,連那位皇子表弟也不敢太過靠近。
他不在京城時,楚琰回來了,被皇帝親封定北王。
平定北戎,姚知序不得不承認,楚琰確實厲害。
小姑娘年紀小,被一個布商耍的團團轉,等他與楚琰一起出手,解決了那個布商。楚琰很精明的躲在後頭,他出面承擔了一切,惹得小姑娘生氣了。
從那以後,他跟楚琰的明爭暗鬥的所有事情,全跟小姑娘有關。
直到那天他看見沈月嬌與楚琰的唇角都有磕破的痕跡,才明白他似乎爭不過楚琰。
他去御前求旨賜婚,皇帝拒,張公主拒,直到宴會上,姚知槿自作聰明的動了手腳,淑貴妃的推波助瀾,他終於求到了旨意。
只是可惜,他姚知序再聰明,再有本事,也玩不過楚家那幾個人。
他心甘情願的回了雪海關,一待又是兩年。
直到聽說姚知槿出事,他趕回中原,認出姚知槿額頭上的暗器痕跡,他才明白自己親眼看著下葬的人,根本就沒死。
狂喜,悲憤,嫉妒……
數不清的情緒擊潰了姚知序,他趕回京城質問楚琰,這是他第一次跟楚琰翻臉。
「讓她不必再躲了。從今往後我與你們橋歸橋,路歸路,誰也不欠誰了。」
離開定北王府,姚知序轉身就給自己定了一門親。婚前他見過方氏一面,是與沈月嬌完全不同的長相,沒有半點沈月嬌的影子。
那一日,方氏臉頰微紅,溫聲細語,眼裡的喜歡很明顯。
姚知序轉頭看著她,「我心裡有個喜歡的人,你要是嫁進門,或許會受些委屈。」
方氏說,她不介意。
放在心裡近十年的人,哪兒是這麼輕易就能放棄的。成婚以來,姚知序知道自己冷落了方氏,讓方氏受了很多委屈。
方氏是個很好的人,越發顯得姚知序是個很壞的人。
許多個夜晚,他都是這麼自省的。
明明那時候放了狠話,說誰也不欠誰的,可當聽聞沈月嬌在邊關有了身孕,他還是送了禮。他做好了被退回的準備,卻沒想到先收到的,竟然是楚琰的信。
信上,楚琰炫耀沈月嬌一胎懷了兩個,說他小氣,只送一個禮,讓他再補一個回來。
姚知序把信揉做一團,復而又展開。又看了一遍信上的話,他忍不住的發笑。
你看,又比較起來了。
邊關戰事再起,姚知序領命出征,新帝野心太大,想要直接吞了朔國。他在御前只有一個要求,將來打下朔國,史書上他的名字,要寫在楚琰前頭。
這一去,又是三年。
這一場仗比之前的任何一場戰役都要難打。
他眼疾發作,做了兩個瞎子,只能聽部下與他回稟所有事宜,在由他指定作戰計劃。
直到他們被困在青石城,外頭的人進不來,他們的人出不去。
被困青石城的頭幾日,他還指望著雪海關能有援軍前來,可半月過去,看不見一個援軍。
那短時間的姚知序總望著幽州的方向,想他這輩子終於是比不過楚琰了。
本以為就要死在這裡,直到那日六隻竹蜻蜓飛上城牆,他知道,能救青石城的人來了。
下了城牆,姚知序被人帶到軍帳,以為見到的該是楚琰,沒想到竟然是沈月嬌。
他看不見,卻光從一個名字就認出了沈月嬌。
除了沈月嬌,沒人會給自己取這麼難聽又好笑的名字。
那些藏在心裡好多年的話,他始終都想說,可沈月嬌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他們已經各自嫁娶,不適合再說那些有的沒的。
楚琰在外廝殺,那是他幼時最好的夥伴,是他成長的兄弟。
他不能再活在過去,他的夫人女兒還在等他。
他一門心思撲在打仗上,得勝回朝那一晚,他跟楚琰喝了大半夜的酒,兩人睡到第二天正午才起來。
說起年輕時候的事情,姚知序低聲笑開。
「真正過命的交情,什麼事情都能過去的。」
楚琰抿了口酒水,「過不去能怎麼辦?那也得好好活著不是?」
姚知序提醒他,「少喝點吧,不年輕了,到時候又醉在我這裡,沈月嬌又要來砸門的。」
「你比我還大三歲,你也是個老貨,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
姚知序把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滿,「我夫人賢惠,不會動手打人。」
楚琰一口酒水下去,「那可說不準,這幾天你夫人總往我們王府去,那兩個女人光是說話就能說一下午,誰知道編排你什麼了。」
「說了也不怕。」
楚琰笑他,「真是上了年紀,臉皮也厚了。」
姚知序不否認,「你我都五十多了,都是做祖父的人了,臉皮厚一些也沒什麼。」
話音剛落,下人匆匆跑來。
「國公爺,文安侯府著人來說,忠毅侯……好像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