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陳錦玉?悶葫蘆一個(昭錦)
文安侯府。
謝辭跪在床前,緊緊抓著那隻手。
「父親!父親你再等等,我已經叫人去攝政王府請姨母了。」
病榻上,那個曾御馬踏平朔國,旌旗所指萬人俯首的忠毅侯,如今只剩一把枯骨陷在錦被裡,連抬一抬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
「父親,你再撐一撐!一會兒楚棠楚驍都會來,你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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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終於有了點反應,「你是誰?」
他聲音啞幾乎聽不清。
「我是謝辭,我是阿辭。父親,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阿辭……」
謝昭睜開眼睛,眼裡終於有了一點眼色。
「你是阿辭啊。」
「是我。」
謝辭很慌。
父親打了半輩子的仗,落了一身的病。這幾年反反覆覆的病,連姨母也沒了法子,只能吊著他的命。
可父親固執,半年前偷偷停了藥,等他發現時,父親的身體幾乎成了一副空殼。
姨母發了好大的火,親手給謝昭灌了幾回藥,可終究是救不回這個身體了。
昨天父親精神還好一些,跟他說了好多話,還坐起來吃了兩塊姨母做的糕點,誰知今天又……
「父親,你等一等,姨母馬上就到了。」
謝昭費勁的抬了抬手指,謝辭緊緊抓著他,「父親你要說什麼?」
他把耳朵貼過去,卻只聽見了姨母的名字。
沈月嬌。
前天姨母一直守在父親床前,他跟楚棠楚驍勸了好久都沒把她勸回去,最後還是攝政王楚琰來了一趟,才把人給帶走的。
姨母離開時,她拿針的手一直在抖。
「父親,你還沒給我擇親呢。你走了,我孤家寡人的怎麼活?」
謝辭話音剛落,謝昭就睜著眼說了一堆話,雖然發不出一個正常的音,但謝辭知道,父親這是在罵他。
罵他長這麼大還不成親,罵他是不是有龍陽癖,罵沈月嬌的兩個孩子都做爹娘了,就他一個不爭氣的。
罵得累了,謝昭便不想再開口,也累的不想再睜眼了。
看著他的眼睛又要閉上,謝辭喊得又大聲了一些。
「我,我有喜歡的姑娘了,我明日就去提親,後天就娶進門!」
沒什麼反應後,謝辭咬咬牙,「父親,你再跟我說說母親的事情,阿辭沒見過她,阿辭想聽!」
謝昭好像又有了點力氣。
「你母親?」
謝昭看著高處的幔帳,「你母親,她叫陳錦玉,比沈月嬌大一歲,卻總喜歡跟著沈月嬌,做她的小尾巴……」
謝昭十三歲那年,父親立下軍功,成了文安侯,謝昭隨著母親從南疆回到京城,成為了文安侯謝世子。
因為是朝中新貴,人人都想巴結,謝昭又是個愛玩的性子,回京三個月整日跟那些個紈絝玩在一起。
那日游湖,他們的花船與另一艘撞上,一船的人差點摔在地上。
謝昭衝到船頭,還沒等開罵,對面的船上已經衝出個穿著黃色衣裙的小姐,仗著身後跟著兩名侍衛,指著他的鼻子就是一通罵。
他在南疆就是個不好得罪的性子,但他也不是蠢貨,知道京城到處都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所以在開罵之前,他還是先問了問身邊的人,那個齜著牙馬上就要衝過來咬人的人是誰。
「那個啊,那是吏部主事王大人家的女兒,王知薇。」
謝昭挑了下眉。
吏部主事,才六品,她就敢這麼囂張?
這時,王知薇身後又走出兩個人來,剛才與他說話的那個公子頓時變了臉色。
「我說王知薇今天怎麼這麼囂張,原來是跟著沈月嬌來的。」
謝昭沒聽過這號人物,「誰?」
「喏,那個穿紅衣服,頭上髮釵亮的能晃瞎人眼睛的就是沈月嬌,永嘉長公主的女兒。」
謝昭又往前多看了兩眼,有些驚訝。
「就是她?長得倒是好看。」
「你是沒見過她那個入贅長公主府的爹,聽說長得比女人還好看,要不能被永嘉長公主看上?不過前幾年犯了事兒,被貶到安縣去了。」
話頭一轉,那家公子又說:「不過這沈月嬌也有本事,能把長公主府那幾位哄得心花怒放。楚熠楚煊,一個是京畿大營十六衛總將軍,一個是禁衛軍統領,沒有一點血緣卻把她疼得比親妹妹還親。還有她那個大嫂,夏太傅的獨生女兒夏婉瑩,更是像眼珠子一樣的心疼她,連帶著夏家也對她好得不得了。還有長公主的那個寶貝嫡孫,跟沈月嬌一起玩大的,聽說跟她這個姑姑的感情比對親生爹娘還更好一些。她可是長公主府上上下下的寶,京城裡誰都不敢得罪她。」
謝昭又往前看了看,問:「那個穿著藍色衣服的又是誰?」
「哦,那個,那是鳳陽陳家的女兒,養在長公主府里的,叫陳……陳錦玉。」
謝昭想了想,「鳳陽陳家?太后的族親?」
「對對對。怎麼說她也能跟皇親沾點邊,是她在京城最大的底氣了,但這小姑娘似乎膽子小,整日跟在沈月嬌她們身後,悶葫蘆一個。」
是嗎?
謝昭看過去,這才看清楚她的樣貌。
相比起王知薇跟人齜牙的勁兒,和恨不得把整個家底都插在腦袋上的沈月嬌,陳錦玉長得很清秀,身上乾乾淨淨的,看著就叫人舒服。
「前頭的,說話啊,你啞巴了?」
王知薇雖然齜著牙,但謝昭看出來她是屬於雷聲大雨點小的的主,盡會瞎嚷嚷。
他走到船頭,用比王知薇高出一截的身量與她對峙:「是你們撞上我們的船,你不道歉還跟來我們跟前叫喊,這就是你們這些千金小姐的教養?」
王知薇氣得不輕。
她捲起袖子要跟人幹仗,卻被沈月嬌一把拽了回去。
沈月嬌一腳踏上船頭,一手指著他腳下的船:「這麼大的一條河,所有船隻都是來回走的,只有你們的船是橫停在中間,不就是故意等人撞嗎?你們這一船的人都是沒錢了,正等著有人撞上來,準備訛人一筆?」
謝昭眉峰軒起。
「你說對了,小爺我今天訛的就是你。」
沈月嬌笑了。
「行。姑奶奶我有的是銀子。」
說完,沈月嬌喊來船夫,讓他把船往回倒。謝昭身後那些紈絝對他佩服的不得了,他可是這些年來唯一一個能讓沈月嬌吃癟的人。
沈月嬌撤回到船身,抬手指著他們這邊。
「來,把他們的船給我撞沉,多少銀子我都賠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