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夢碎
四合院裡，家家戶戶早早地吃完了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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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有人回屋睡覺。
所有人都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默默地搬著板凳，聚集到了中院。
沒有吵鬧，沒有八卦。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死寂，仿佛不是在等待一場鄰裡間的閒聊，而是在等待一場公開的審判。
易中海坐在人群的角落裡，手裡的旱菸杆捏得死緊，指節都已發白。
他感覺全院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落在他身上，像無數根細小的針，扎得他坐立難安。
滋滋！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光亮。
那面巨大的光幕，再一次憑空出現，高懸於中院之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來了！
它又來了！
【四合院大點評，今晚繼續。】
冰冷而帶著戲謔的聲音，迴蕩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四合院豪傑之三：道德天尊，偽君子岳不群的跨界傳人，易中海。】
巨大的標題，再次出現在光幕之上，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易中海的臉上。
易中海渾身一僵，整個人如墜冰窟。
「果然……果然是我……」他喃喃自語，嘴唇都在哆嗦。
院子裡，一片死寂。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亮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恐懼、好奇和殘忍快意的光芒。
【有人說，易中海是四合院的定海神針，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輩。】
【呵呵。】
光幕上，只浮現出兩個字。
那一聲輕笑，仿佛帶著無窮的嘲諷，讓易中海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下面，就讓我們揭開這位道德天尊的畫皮，看看他那「高尚」的品德之下，究竟隱藏著怎樣一副骯髒的嘴臉。】
【第一幕：養老工具人的養成計劃。】
畫面一閃。
昏暗的燈光下，是易中海的家。
易中海正和一大媽坐在床邊，低聲說著話。
「柱子這孩子，雖然渾了點，但心眼不壞，又沒成家。咱們無兒無女，以後老了，總得有個人給咱們端茶倒水，養老送終。我看柱子就挺合適。」
畫面里，易中海的聲音清晰無比。
「你對他好點，多幫襯著他點，人心都是肉長的，他以後還能忘了咱們？」
轟！
這段對話，如同一個重磅炸彈，在人群中炸開！
整個院子，瞬間譁然！
「天哪！原來一大爺打的是這個主意！」
「我說呢，怎麼院裡這麼多人，他就對傻柱另眼相看，原來是把人當成養老送終的工具了！」
「太能算計了！這心眼也太深了！」
「可憐的傻柱，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議論聲，嘲笑聲，鄙夷的目光，如同潮水一般，從四面八方湧向易中海。
一大媽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她看著光幕，又看看身邊的老伴，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傻柱，那個癱坐在門檻上的男人，在聽到這段話的瞬間，身體猛地繃直了！
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光幕，又猛地轉向易中海。
那眼神，不再是迷茫，不再是空洞。
是震驚！是難以置信！
最後，是徹徹底底的，被背叛的憤怒與心寒！
原來……
自己對他所有的尊敬和孝順，在他眼裡，都只是一個「合適」的工具？
原來……
他對自己的所有「好」，都只是為了以後能有個人給他「端茶倒水，養老送終」？
傻柱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一把燒紅的鐵鉗，狠狠地夾住，然後用力擰碎！
疼！
疼得他無法呼吸！
「不……不是這樣的……」易中海慌了，他站起來，衝著全院的人大聲辯解，「我……我那是關心柱子！我那是為他好！」
可是，沒有人信。
鐵證如山！
光幕上的畫面還在繼續。
那是一幕幕眾人無比熟悉的場景。
傻柱和許大茂打架，易中海永遠是拉偏架，輕描淡寫地批評傻柱兩句，然後重重地罰許大茂。
傻柱闖了禍，易中海總是第一個站出來，動用自己的關係和威望，幫他把事情壓下去。
傻柱沒錢了，易中海就接濟他。
傻柱想媳婦了，易中海就……
【第二幕：挑撥離間的黑手。】
旁白聲再次響起，冰冷而無情。
【為什麼傻柱和許大茂鬥了一輩子？真的是因為他們天生八字不合嗎？】
【不。】
【因為有一個人，需要他們斗下去。】
畫面切換。
傻柱和許大茂因為一點小事吵了起來，眼看就要動手。
易中海走了過來，板著臉，對著許大茂就是一頓訓斥：「許大茂！你又招惹傻柱幹什麼？不知道讓著他點？」
然後，他又轉頭對傻柱說：「柱子，別跟他一般見識，掉價！」
三言兩語，看似在勸架，實則火上澆油。
許大茂更氣了，傻柱更得意了。
一場小小的口角，瞬間升級成了全武行。
這樣的畫面，一幕接著一幕。
每一次，都有易中海的身影。
他就像一個最高明的棋手，看似不經意地撥動著棋子，卻牢牢地掌控著整個棋局的走向。
【一個團結的四合院，不符合易中海的利益。一個和睦的傻柱和許大茂，更不符合他的利益。】
【只有讓他們永遠斗下去，他才能永遠扮演那個高高在上的仲裁者，那個一言九鼎的一大爺。】
【只有讓傻柱永遠處於戰鬥狀態，沒有朋友，沒有正常的社交，他才會更加依賴自己這個「唯一的親人」。】
【好一招「孤立戰術」，好一個「養寇自重」！易中海，你的算計，當真是算到了骨子裡！】
「我操！」
許大茂第一個跳了起來，他指著易中海，氣得渾身發抖。
「好你個易中海！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個老王八蛋！原來是你一直在背後拱火！我跟傻柱鬥了這麼多年，全是你個老東西在背後搗鬼！」
他今天，終於徹底明白了！
傻柱也明白了。
他通紅的雙眼死死地鎖定了易中海。
他想起了無數次，自己因為許大茂的一句挑釁而暴跳如雷。
他想起了無數次，一大爺「語重心長」地跟他說，許大茂不是好人，要離他遠點。
原來，自己就像一個傻子，一個提線木偶，被這個自己最尊敬的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一大爺……」
傻柱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沒有！我沒有！」易中海徹底崩潰了，他瘋狂地揮舞著手臂，語無倫次地嘶吼著，「都是假的！這上面都是假的！是它在誣陷我！你們不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