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本王的苦衷,你哪裡知道?
裴衍趕到前廳時,裴誠已經等在那裡了。
身旁站著一個五十出頭的布衣老伯,就是周叔口中的陳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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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誠一邊慢悠悠地品著茶,一邊和陳伯閒聊著。
見了裴衍,也不起身,只是淡淡的一句:「四哥,王弟來給你解圍了。」
裴衍順著話看向陳伯,見其雖然布衣,卻是神情沉穩,不卑不亢。
是個見過大世面的人。
裴衍心中肯定著。
「側王妃的設計出來了嗎?陳伯得護國公夫人真傳,造詣極高。不妨請出讓陳伯看看。」裴誠問道。
裴衍沒有回答,而是上下打量陳伯。
當初護國公全府上下出樂闌珊外,均被流放苦寒之地,這陳伯是如何漏網的。
裴誠看出了裴衍的心中疑問,直接說道:「四哥不必顧慮。這陳伯早早就被護國公夫人放出了府,是自由身。」
陳伯也答道:「正是,草民早早就贖身,自立門戶了。」
裴衍點點頭,吩咐僕人去請鄧馨兒。
一聽有高手來,鄧馨兒先是一喜。可聽到是護國公府的舊人,又陰沉了下來。
便吩咐秀清:「你帶著宣圖去見王爺,就說我身體不適,躺下了。」
秀清會意,帶著宣紙草稿去了前廳。
進了前廳,秀清見到陳伯一愣,陳伯看到秀清也眼神變了變。
裴誠清了一下嗓子。
陳伯有些訕訕的,解釋道:「不愧是平王府,連丫鬟都如此絕色。」
「不可造次。」裴誠低聲喝道。
陳伯忙應道,上前接過秀清手上的宣稿。
經過一番仔細審看,陳伯半響不語。
裴衍:「陳伯,你是瑞王特薦,有話但說無妨。」
「是,王爺。」陳伯一一展開宣稿說道,「側王妃的筆墨功底堪稱拔萃,對於盆景也頗有功底。如果單一來看,每一盆景可稱佳作。只是,如果放在一起,還需要整體的構思,突出主題。」
裴誠:「陳伯,簡而言之。」
陳伯:「精美有餘,大氣不足。筆墨甚美,實操不佳。」
話一出,裴衍的臉色頓時暗淡了,秀清也低下了頭。
「既然王弟請到陳伯,何不請陳伯代勞?」裴衍問道。
裴誠斜眼看了一下陳伯。
陳伯恭敬地笑笑:「多謝王爺抬愛。草民雖得護國公夫人親傳,但是只得些皮毛,評審和培植還可,但不善設計,無法勝任,望王爺見諒!」
裴衍不言了。
秀清趁機一溜煙跑了回去。
聽到這個結果,鄧馨兒並不意外。
不要說太后生辰宴了,即使平王府的盆景她都沒有設計過,只是偶爾修剪幾盆解解悶。
正在發愁,便見裴誠黑著臉進了寢殿。
別了裴衍,裴誠帶著陳伯準備出府。
快到府門前,裴誠似乎聽到了什麼動靜,停下腳步,對身邊的周叔和陳伯道:「本王忽然想起一事,周叔帶本王回去。陳伯,你在此等候片刻。」
周叔應聲帶著裴誠返回,陳伯站在原地一個人等。
剛走遠不多,陳伯忽聽到有人輕聲喚他:「陳伯,陳伯。」
陳伯張望了一下,發現灌木叢後一個人影閃現。
他四下看看無人,便湊了過去,大吃一驚:
「小姐,居然是你。」
「陳伯。」
三年來,第一次見到護國公府的人,樂闌珊百感交集,當即直接奔了過去。
看著骨瘦如柴的小姐,陳伯老淚縱橫。
「小姐,你怎麼變成了這樣啊?」
「陳伯,先不說這些,你怎麼來府里了?」
陳伯再次四下看看無人,便悄悄地簡單說了自己的來歷。
「小姐,你是什麼打算?」
「我要出去,一定要給我們護國公翻案。」
陳伯點頭:「說的是,你要好好的,必須活著出去。」
沒有顧上多說,裴誠和周叔已經快走近了,陳伯趕忙迎了過去。
裴誠和周叔道別後,別有深意地望了灌木叢一眼,便帶著陳伯離開了。
寢殿中。
鄧馨兒跪在裴衍面前,苦苦哀求,再給自己一次機會。
「王爺,樂姐姐早就妒嫉妾身被王爺另眼相待,怕奪了她的王妃位置,自然不肯傾心教授。妾身這般技能,都是妾身自己摸索,自然比不得樂姐姐家中有秘訣。」
裴衍黑著臉,在殿內走來走去,思考對策。
秀清見狀插話道:「王爺,我家小姐已經讓尚書府全府出動,各處張榜,招納高人。」
聞言,裴誠臉色略有好轉,伸手拉起了鄧馨兒:「馨兒,有心了。只是,管用嗎?」
「金誠所至,金石為開。王爺一片孝心,蒼天也會眷顧的。」
得了鄧馨兒鼓勵,裴衍便下令府中人,一起貼告示尋高手。
府中也張貼了告示,讓所有僕人府兵,但凡有相識的高人,只管舉薦。
樂闌珊在陳伯離開後,好好地睡了一覺。
一覺醒來,感覺神清氣爽了很多。
之前一直只在考慮如何度過眼前的日子,現在有了明確的目標,特別是見到陳伯後,更加堅定了出府恢復自由之身的願望。
看看時間不早了,她趕緊起身,收拾好了準備去寢殿守夜。
今夜很安靜,好像鄧馨兒沒有來。
裴衍獨自坐在寢殿中喝酒,樂闌珊隨著其他守夜奴婢一同入殿。
他一揮手打發走了其他的婢女,單獨留下樂闌珊服侍。
樂闌珊壓住心中的不情願,站在裴衍身旁聽候吩咐。
燈柱暗了,樂闌珊去剪燭花。
紅色的燭光,將殿內烘托出暗昧的氛圍。
看著樂闌珊修剪蠟燭,給自己倒茶斟酒,裴衍恍惚感覺和樂闌珊在洞房花燭夜。
剪燭花的片刻,樂闌珊也似乎進入了夢境。
不過,她瞬間清醒過來,腿上隱隱作痛起來。
萬不可再對裴衍動心了,不然自己絕走不出這個王府。而留在王府,自己只怕活不過兩年。
單單一個鄧馨兒,只怕弄死自己都是小菜一碟。再要有其他姬妾一起聯手,自己防不勝防。
打定了主意,她便不再那麼盡心伺候了。
裴衍吩咐她打水洗臉,她幾下擰乾了毛巾,用了蠻勁兒擦著裴衍的臉。
直到裴衍喊痛起來。
「你拿本王的臉,當了殿前的石板地了?」裴衍怒責道。
「奴婢在雜役司天天干粗活,練就的好力氣。」樂闌珊沒好氣地回答。
「你就這麼伺候本王?」
「奴婢是末等丫鬟,只會幹粗活。不配在寢殿當差。」
裴衍火了,一把揪住樂闌珊的胳膊:「你就這麼不情願伺候本王?難道還在生本王的氣?本王的苦衷,你哪裡知道?」
樂闌珊抬眼冷笑:「王爺的苦衷太多,唯獨沒苦到奴婢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