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是夢見本王了嗎?


  「衍哥哥,我曾盼這一天,盼了許多年,可如今我不再奢望。」

  樂闌珊的聲音不大,卻清冷如寒星,直刺裴衍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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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目光里既有倔強,又帶著一絲不可侵犯的凌厲,仿佛整個平王府都無法侵犯她的尊嚴。

  裴衍一時間僵在原地,動作戛然而止,猛地站起,喉結滾動:「闌珊……你變了。」

  他雙手微微顫抖,緊握成拳,心頭一陣苦澀與不甘交織。

  「是,奴婢是變了。以前是京城貴女,如今卻是一個罪奴。」

  樂闌珊低聲道,語氣平靜,卻帶著無法撼動的自信。她慢慢整理衣衫,仿佛在宣告:身份已不再是束縛,她有屬於自己的底線。

  這時,一聲尖叫打破了寢殿的寂靜。

  鄧馨兒出現在門口,眼神在往外噴火:「你……你們在做什麼?」

  裴衍眼神一冷,寒意驟起:「問有何用?你不都看見了嗎?」

  「側王妃,奴婢並非你想的那樣!」樂闌珊語調平靜,語中帶著幾分冷意,卻又不失從容。

  「你這賤人!王爺的床,難道輪得上你這種罪奴去爬嗎?」

  鄧馨兒惱怒至極,揮手欲打,裴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像無形的樊籠,瞬間定住她的氣焰。

  「夠了,胡鬧什麼?本王之事,還輪不到你多嘴。」

  鄧馨兒怔立,幾欲失語。

  裴衍轉向樂闌珊,聲音低沉卻充滿威懾:「還不快滾出去?」

  樂闌珊低眉一笑,疾步而行,腰肢微擺,每一步都帶著柔媚的倔強和暗自得意。

  因為她很清楚,即便是在屈辱的身份下,她也能牢牢把控裴衍的視線。

  裴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凝固,心中浮現一絲悔意——為何對她的情感,總是遲疑不定,總是讓她受委屈?

  鄧馨兒眼中幾乎噴火:如此媚態的步伐,明明是罪奴,卻像在刻意挑逗,難道她不知羞恥?

  走到門口,樂闌珊心中暗自拿定主意:「這個王府我是不想再待下去了,必須儘快脫身,讓自己有了自由之身,才有可能為祖父翻案,讓全家團聚。」

  想到這裡,她胸中暗爽:自己終於在局勢上占了先機!哪怕裴衍心中仍有情愫,也無法干擾她的計劃。

  裴衍正想上前,卻被鄧馨兒攥緊的手腕牽制住了。

  她正要發作,秀清趕緊輕輕拉了一下她袖口,並使了個眼色。

  鄧馨兒會意過來,連忙換上笑臉,柔聲道:「王爺,妾身剛才一時失態,還望見諒。妾身實在太愛王爺了。」

  裴衍微微停步,目光中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悔意。自己對她的忽冷忽熱,是否傷了她太多?

  鄧馨兒忙接著說:「既然王爺傾心樂姐姐,不如納她入府為妾,妾身願去勸說她。」

  「不必。」裴衍冷聲回絕,拂袖而去,語氣中帶著少有的沉重。

  鄧馨兒險些跌倒,被秀清扶住,淚眼婆娑:「同為京城貴女,為何闌珊什麼都有,而我永遠只是影子?」

  秀清柔聲勸慰:「小姐,她不過罪奴,又怎及您相背?」

  「錯了,罪奴只是外表。你看,我們去求見瑞王爺和祥嬪娘娘,結果被一頓不咸不淡的招待打發回來了,那些客套話一句比一句透著生硬,讓人坐都坐不住。」

  「那瑞王畢竟是外人,不好過問我們府里的事,只要咱們王爺心中有您就好。您看,全王府,王爺只有您一個側王妃。」

  「那又如何?還不是回回要喝避子湯。堂堂的尚書之女,卻屈尊做一個側王妃。王爺的心隔著八丈遠。」

  「小姐,都說一入侯門深似海,更不要說當朝得勢的平王府了。不去想那麼多了,只要小姐可以幫到王爺,王爺自然記得小姐的好。」秀清耐心地勸慰著。

  鄧馨兒長嘆,收起情緒,坐到案幾前。

  眼前的宣紙,她愣怔良久:若依舊模仿他人,尚可勝任;若要獨創、獨領風騷,她卻無從下手。

  思忖片刻,她對秀清低聲道:「你速回尚書府,請父出面招募能人。只要捨得重金,自會有人出現。」

  離開平王寢殿,樂闌珊回到柴房小院,身心俱疲,癱倒在床。

  昨夜通宵守夜,今晚又需通宵伺候,白天稍可喘息,卻仍感疲憊如山。

  腦中迴旋的,全是裴衍和鄧馨兒的身影,還有裴衍那份壓迫與愛撫。

  心底微微一震:自己是否尚未徹底死心?對平王仍有情感?

  不行,不能讓情緒左右自己,否則三年雜役司的苦功白費。

  她強迫自己冷靜:當前最佳策略,唯有脫身,重新獲得自由。

  睡意漸濃,夢中有一雙手替她掩好被角,餵她桂花糕,偶爾高舉讓她焦急尖叫:

  「衍哥哥,你又欺負我!」

  猛地一下,樂闌珊驚醒,卻見裴衍真的坐在床邊。

  她忙起身想行禮,卻被他一把攔住:「是夢見本王了嗎?」

  「沒有。」嘴硬,心中卻暗罵:大白天擾我好夢,你晚上倒是可高枕無憂,我一夜不得安寧。

  裴衍眉頭微蹙,悔意在眼底浮現:自己為何總在關鍵時刻猶豫,讓她受委屈?

  「可明明聽見你在喊本王。」

  「王爺聽錯了。」

  「還是嘴硬。」

  「奴婢何人,怎可能夢王爺。」

  她只想裴衍快走,好好睡覺。

  「起來,陪本王品茶。」裴衍的命令如山壓下。

  樂闌珊閉眼不動:「奴婢不當值。」心中暗自嘆息:連幾個鐘頭安穩睡眠都無,真是煩透了。

  「你!」裴衍怒極反笑,「好,那本王就在這裡看你睡。」

  樂闌珊心中暗爽:他如此心慌,竟被自己這一舉一動牽動,倒是小小滿足。

  正欲開口,院外傳來周叔急促呼喊:

  「王爺!瑞王府急報,京郊已尋得護國公府盆景匠人陳伯!」

  裴衍目光驟變,悔意更深——若早些留意此事,或許能讓闌珊少受幾分折磨。

  樂闌珊全身僵硬——陳伯,祖父最信任的舊仆,也是軍餉案關鍵證人,當年神秘失蹤!

  裴衍深深看她一眼,眼神複雜難辨,旋即大步離去。

  柴院歸於寂靜,樂闌珊心中暗自慶幸,又微微感到一絲寒意——瑞王為何偏偏此刻尋得陳伯?

  她輕輕閉上眼睛,心中暗自謀劃:自由在手,一切才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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