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妾身不想做她的影子


  聽到裴衍近乎咆哮的聲音,鄧馨兒整個人僵住。

  她怔怔看著他,像是被雷劈了一般。

  為什麼……

  為什麼王爺沖她吼?

  說好的訓斥樂闌珊呢?

  委屈瞬間湧上來,眼眶迅速紅得發燙。

  裴衍意識到自己語氣太重,胸腔里隱隱一緊,壓了壓眉,聲音放緩了幾分:「馨兒,你先回去。本王晚上再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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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像是在安撫,卻沒半分情意落到她心裡。

  鄧馨兒心口發涼,卻只能含淚行禮、強撐體面地退下。

  剛轉身,眼淚就落了下來。

  她走到門口,步伐微亂,像是在勉強讓自己不至於摔倒。

  ——她知道,這一刻,她輸得徹底。

  樂闌珊本想趁混亂偷偷跑開,肩頭忽然被一隻手狠狠抓住。

  裴衍的手掌燙得驚人,帶著狂暴的占有欲。

  「你給本王過來。」

  他不容拒絕地拽著她,幾乎半抱半拖地拉進書房,門「砰」地被甩上。

  下一息,她整個人被他禁錮在懷裡——

  胸膛緊得像鐵鏈,勒得她連呼吸都斷斷續續。

  「說!」

  裴衍嗓音壓得沙啞而凶,「瑞王給了你什麼好處?」

  樂闌珊只覺得可笑。

  她抬起下巴,眼尾微挑,嘴角掛著幾分近乎殘忍的諷刺:

  「平王爺,奴婢可承受不起如此高看。」

  「閉嘴!」

  裴衍怒意暴漲,暴戾得像一頭被戳痛的獸。

  「哦,本王明白了.你缺五十萬兩贖身錢,瑞王給你錢,你就去他懷裡裝可憐、賣可憐,是不是?」

  話音落下,書房空氣都像炸了。

  樂闌珊忽然笑了,帶著刺骨的冷。

  「王爺太抬舉奴婢。」

  她眼神如刀,慢慢抬起袖子,露出一道道舊疤新傷。

  「就這副爛得不成樣子的身體……竟然還能值五十萬兩?若王爺願意出這個價……怕是世上沒有買主。」

  裴衍的呼吸一下子停了。

  胸腔深處仿佛被什麼狠狠刺了一下。

  「那你說!他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隱約的恐懼。

  樂闌珊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掌推開他。

  「王爺請自重。」

  她聲音清冷如玉敲冰,「奴婢雖是罪奴,卻不是賣身女子。」

  裴衍被推得踉蹌兩步。

  他怔住,一瞬間血氣倒流,整個人反倒冷靜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強行壓住胸口的翻湧。

  「闌珊,本王既然把你從雜役司救出來,自然有本王的用意。」

  他的語氣終於帶了點真心,「你暫且忍耐。待本王將府中安撫妥帖,自會納你入房。」

  樂闌珊冷笑:「納入房又如何?闌珊寧願為奴,也不願做妾。」

  裴衍的太陽穴突突跳動。

  「不做本王的妾?你知多少女子搶破頭要進本王府?」

  「那王爺隨她們的心愿便是。」

  裴衍忽然像是被戳到了某個死穴。

  他盯著她,眼裡的情緒複雜到幾乎扭曲:「本王懂了!你是想入瑞王府,對嗎?他身邊空空如也,位置乾淨,是不是很誘人?」

  樂闌珊被氣笑:「王爺心中,女子的價值只有『妃』與『妾』嗎?」

  「不然呢?」裴衍反問,「女子不就是要一個歸宿?」

  「我樂闌珊偏不走別人替我鋪好的路。」

  那一刻,她的倔強像一束刺目的光,直逼裴衍的眼。

  裴衍胸口像被火瞬間點燃:「闌珊!別說大話。本王的耐心有限!」

  見她一語不發,他怒火反漲——

  「很好。既然你頑冥不化,那就繼續做本王府的奴婢!」

  他抬聲喊:「周叔!」

  周叔匆匆進來,滿臉緊張。

  裴衍冷聲如霜:「傳本王口諭,沒有本王的命令,樂闌珊不許吃飯。」

  周叔嚇得一哆嗦:「王爺!這……盆景還等著樂姑娘……」

  裴衍狠狠一瞪:「本王說的是不許吃飯,不是讓她偷懶!活照干,干砸了……她這輩子就別想離開平王府半步!」

  周叔只得低頭稱是。

  走出書房時,他輕聲勸她:「樂姑娘,何必如此?王爺難得看重你,你若順著王爺,前途遠勝終身為奴。」

  樂闌珊只是淡淡福身,不做解釋。

  回到花房,她立即開始投入盆景設計。

  專注得仿佛已忘記飢餓。

  「平王罰樂闌珊不許吃飯」的消息,比風還快地飛到了鄧馨兒耳中。

  「她活該。」

  鄧馨兒啐了一口,但心底疼得發麻。

  因為她比誰都清楚——

  懲罰不是重點,重點是王爺的心早被那個女人攪得亂成一團。

  這才真正要命。

  她越想越害怕。

  直到夜深,殿門一響,裴衍帶著冷風闖了進來。

  一進門,他就將她按倒在床。

  往常鄧馨兒必定柔聲順從,可今晚她卻拼命掙扎,幾乎是哭著想推開他。

  裴衍被迫停下來,皺眉:「你身體不適?」

  「不是。」

  鄧馨兒眼淚滾落,「是心裡難受。」

  裴衍披上外袍,坐直:「說。」

  「王爺……」

  她抬頭,聲音顫得像風裡搖的花枝,

  「您究竟喜歡的是妾身,還是把妾身當成了那樂闌珊?」

  裴衍胸口一悶,煩躁得發狠。

  「馨兒,你向來乖巧懂事,今夜為何也跟她一樣胡鬧?」

  他說完便站起,穿上靴子,顯然毫不留戀。

  鄧馨兒慌了。

  「王爺!」

  她幾乎是爬著撲過去,抱住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妾身錯了……妾身只是……只是太愛王爺,不想自己是她的影子。」

  她努力忍淚,卻越哭越凶:

  「妾身想明白了……只要王爺肯來……就算王爺當妾身是她,妾身……也伺候得心甘情願……」

  話未說完,她忍了半夜的委屈終於爆發:

  「可妾身畢竟是個女人!哪個女人不想獨占夫君的心?哪個女人願意與別人分一半?」

  這一哭,泣不成聲,撕碎整個寢殿。

  裴衍最見不得女人哭。

  他蹲下來,把她的頭抱在懷裡,輕聲安撫:「馨兒,你是你,她是她。你是堂堂側妃,何必與一個罪奴計較?」

  「妾身不爭身份,只爭王爺的一顆心……」

  話未落——

  殿外突然響起周叔焦急的聲音:

  「王爺!樂姑娘暈倒了!」

  裴衍像被抽走靈魂——

  衣袖還在鄧馨兒指尖,他已猛地掙開。

  連靴子都沒穿穩,幾乎是狂奔出去。

  「王爺——!」

  鄧馨兒撲了個空,只抓到他衣角的餘溫。

  她渾身發冷,胸腔像被刀割。

  隨即——瘋狂上涌。

  她一把狠狠扯下桌布,杯盞碎了一地。

  秀清衝進來,將她抱住:「小姐,別讓王爺聽到——」

  鄧馨兒紅著眼,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像毒蛇吐信:

  「樂。闌。珊。」

  「要麼她死,要麼我死。」

  「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我一定要她、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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