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首童謠


  一語如同炸雷。

  全場的人瞬間安靜下來,目光都投到樂闌珊身上。

  樂闌珊邁步上前,很肯定地說道:「平王爺,瑞王爺,奴婢可以任領舞。」

  一語既出,所有人包括眾舞姬都愣住了。

  裴衍、裴誠和秋辭幾乎同時喊出:「不行!」

  裴衍率先開口:「闌珊,你有此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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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問得樂闌珊心裡一陣酸楚,原來這是裴衍心中最在意的。

  她莞爾一笑,反問道:「王爺以為呢?」

  白嬤嬤搶著回到:「平王爺,樂姑娘可以一試。新舞蹈就是樂姑娘設計編排的。」

  裴衍半信半疑地看著樂闌珊。

  裴誠搶了一步,說道:「樂姑娘,護國公府雖然獲罪,但你畢竟不是賤籍。我朝只有入賤籍的人才會歌舞娛人。如果你領舞,等同於自甘賤籍,你可想過?」

  沒想到為自己將來考慮的,居然是親自帶人抄了護國公府的裴誠。

  樂闌珊頜首謝過,道:「闌珊不過一個罪奴,並不比賤籍高到哪裡去。」裴誠:「可畢竟不是賤籍。一旦重獲自由,你還可以是平民之身。」

  秋辭也說道:「是啊,樂姑娘,一入賤籍勇武翻身之日。教司坊的安保是秋辭職責所在,出了命案,理應由秋辭一人承擔。樂姑娘切莫耽誤了前程。」

  樂闌珊感激地看著秋辭,這個自己素昧平生的副將,竟然如此維護自己,比起自小青梅竹馬的裴衍哥哥,不知要強多少倍!

  「為了太后獻藝,何來貴賤?」樂闌珊坦然地說道,「奴婢自幼習舞,略通音律。目前再無合適人選出任領舞,就讓奴婢來補缺吧。」

  「你若獻藝,只能以罪奴之身,日後再難恢復你貴女身份,入皇室,乃至嫁給達官貴人都再無可能。」裴誠再次提醒道。

  樂闌珊暗想:如今連能否活到明天都難說,還管得了將來?何況,作為罪奴就能嫁給王孫公子了?如果可以,三年雜役司,怎麼無一人來提親?

  她嘴上卻是很淡然:「多謝瑞王爺,奴婢想好了。萬事都大不過太后的壽辰,奴婢無怨無悔!」

  秋辭無奈,用懇求的目光看著裴衍。

  裴誠同樣求助地看著裴衍。

  而裴衍則毫無表情地答道:「好吧,准求!」

  他袖中的手,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隨即握得更緊,仿佛要捏碎什麼無形的東西。

  「王爺!」秋辭失望地低下了頭。

  裴誠沒有說什麼,而是昂頭看向他方。

  倒是白嬤嬤高興了,從地上爬起來,奔到樂闌珊身邊:「樂姑娘,這可太好了。有你在,這些個丫頭就不敢鬧著不演了。」

  樂闌珊:「不必多說了,咱們趕快重新排練吧。」

  幾個侍衛過來抬走了鳳嬌嬌。樂闌珊跟隨白嬤嬤而去。

  路過裴衍身邊,樂闌珊連眼角餘光都沒有給他。

  裴衍眼角餘光緊隨樂闌珊,握拳欲追,卻又因身份與職責不得不止步

  「闌珊,你不該怪我。」裴衍在心中對著她說道:「太后壽辰,出不得一點紕漏。今天縱然我放過了你,陛下和太后那裡你過不了關。你放心,無論你是平民還是賤籍,你都是我平王的人。」

  他走到秋辭身邊,輕輕地踹了一下:「滾起來,快去執行公務。再出一點意外,直接找個地方把自己埋了。」

  秋辭忍住內傷,起身去安排人手了。

  裴誠對身邊的洛易道:「你馬上帶上瑞王府的侍衛,來援助秋辭,一定要確保萬無一失。」

  洛易領命而去。

  「六弟,近來不見你常來平王府了。」裴衍對著裴誠,不咸不淡地說。

  「既然四哥一切安排妥當,王弟自然不方便打擾。」裴誠笑著回答。

  兩個王爺彼此看著,心照不宣地分開了。

  接下來,教司坊被秋辭和洛易兩路府兵包圍得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樂闌珊出宮去各處查看,護衛的隊伍不亞於皇家王爺、公主出行。

  見了這個陣勢,隨行的陳伯好一頓心憂。

  「小姐,你可真能以一人之力頂替鳳嬌嬌嗎?」背人的時候,陳伯悄悄地問樂闌珊,「跳不好,可是要掉腦袋的。」

  「既為罪奴,生死又何懼?」樂闌珊仍舊坦然。

  「鳳嬌嬌慘死,小姐這是把自己放在了風口浪尖上。」說著,陳伯四下看看,仿佛隨時會有一支利箭,從不明處射過來。

  「陳伯放心,以後無人敢傷我。」

  陳伯低頭嘆氣,心中一片無奈。

  樂闌珊卻微笑著安慰陳伯,並囑咐陳伯,一定要將自己領舞的消息,讓平王府上下都知道:「陳伯,不僅要讓王府知道,更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是平王府的罪奴,為了太后的壽典,不惜入賤籍領舞。唱得越響,我越安全,有些人……就越睡不著。」

  鄧馨兒自然第一時間知道了消息,當即樂了個滿懷。

  一旦入了賤籍,這賤人再無可能和自己爭王爺了,

  樂闌珊呀,樂闌珊,這是你自己作死。你仗著才高八斗,就以為可以翻身,可惜命運不濟,怨不得別人了。

  堂堂護國公府嫡孫女,願意入賤籍領舞,一時間傳遍了京城。

  京城歌謠四起:

  「昨貴女,今賤奴;領風騷,舞百度;來者誰,平王府。」

  樂闌珊瞬間成為了京城的風雲人物,人人都在議論她和平王府。

  鄧尚書在下朝路上聽到了童謠,心中一驚,令家奴立刻找來一個頑童詢問。

  家奴拿著一串糖葫蘆,讓頑童唱了一遍童謠。

  家奴:「你怎麼胡唱呀。」

  頑童理直氣壯地說:「才沒有胡唱呢,平王府側王妃親口說的。」

  家奴:「你是怎麼知道的?」

  頑童:「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說罷,一把搶過糖葫蘆,跑了。

  轎子裡的鄧尚書,臉色一下子就變了,馬上懷疑是鄧馨兒搞的鬼,吩咐立刻改道去平王府。

  鄧馨兒聽說父親來了,興奮地跑到前廳來。

  看著女兒滿面喜色,鄧尚書忍不住連連搖頭。

  自己這個女兒才色在京城貴女中都是佼佼者,很多方面和京城第一貴女樂闌珊可以說不相伯仲,可就是謀略輸給了樂闌珊太多。

  準確地說,應該是胸懷差得太遠。

  看看此時鄧馨兒的開心樣子,哪裡知道自己被樂闌珊給耍了。

  見父親陰沉著臉,鄧馨兒原本的喜色換成了莫名其妙。

  「父親,是出什麼事了嗎?」鄧馨兒一臉的霧水。

  「你還好意思問,都是你幹的好事!」鄧尚書劈頭一頓訓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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