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壽宴將至風滿樓


  「臣妾不知,還沒有到曦兒入宮請安的日子,臣妾不知外面的事,曦兒請安時也從不和臣妾談及朝堂的事。」景皇貴妃答道。

  「兄弟之間口角幾句很正常,算不得朝堂之事。」昭帝輕描淡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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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皇貴妃微笑著答道:「陛下說的是。曦兒,衍兒和誠兒都大了,他們自會處理兄弟間的事。」

  昭帝沒有再問什麼,而是留宿了下來。

  夜深了,露水灑滿了宮牆。

  裴曦站在宮道上,從遠處眺望繁華宮的動靜。

  作為大昭國的二皇子,他比不得太子,是正宮皇后所出,天定的繼承人,自帶保護色。

  他也比不得四皇子裴衍,母妃寵冠後宮。因為善武,很有昭帝年輕時的風采,自幼就得昭帝寵愛,又從師護國公,武藝精湛,屢立戰功,早早地就被封為天策將軍。

  他這個二皇子,有太子時他是太子的威脅。沒有太子時,他是所有人的眼中釘。

  而他的母妃,雖然和護國公夫人沾親帶故,可從來沒有因為這層親屬關係得利過,反倒是因為護國公獲罪受了牽連。

  母妃常說:「別看母妃的宮殿叫繁華宮,可惜這世上沒有永遠的繁華。」

  受母妃影響,居安思危,加上天生身體羸弱,不適合練武,他自小便學會了低調為人。

  今天白天,是他難得的幾次出頭處理兄弟間的糾紛。

  出手只為了受害的一方是樂闌珊!

  還記得那年宮中盛宴,慶賀護國公邊關凱旋。樂闌珊才只有十一歲,就已經展露出她超群的魅力。

  裴曦第一眼看到樂闌珊,便驚為天人,從此再也無法忘懷。

  他知道樂闌珊身邊一直有裴衍,那個護國公的得意門生。

  樂闌珊和裴衍青梅竹馬,情深意重。

  那時她眼中只有她的衍哥哥,整個世界的陽光都跟著他走。

  而自己站在陰影里,第一次嘗到了『求不得』的滋味,像一口冰冷的井,在心裡鑿了這麼多年。

  可裴曦從來不認為裴衍是樂闌珊的良配,他相信有一天樂闌珊會屬於自己。

  這些年來,他推掉了數門親事,好容易看到她長成了大姑娘,亭亭玉立,還沒有來得及想提親,就傳來了噩耗,護國公獲罪,她成了罪奴。

  他想出面求情,無論如何不能讓樂闌珊進雜役司。

  母妃攔住了他,不准他出面過問護國公的事情。而她自己也因為和護國公沾親帶故,在宮中「隱身」避嫌起來。

  皇后薨後,她身為皇貴妃,卻藉口身體不佳,推掉了主管六宮的職責。

  「曦兒,在宮中首先你要保全自己,才能幫你愛的人。」母妃這樣教導他。

  他忍住了所有的衝動,讓自己置身事外。

  可是今天,他看不得裴衍如此待樂闌珊,忍不住出手了。

  沒想到自己的出手,引發了父皇的動作。

  他問自己:是福還是禍?

  第二天,昭帝留宿景皇貴妃宮的消息便傳遍了皇宮。

  儷貴妃氣得當即把屋裡的花瓶砸了一地。

  她盛寵多年,這是昭帝第一次半路去了其他嬪妃那裡,還過了夜。

  從今往後,她在宮裡的「神話」就被打破了。

  宮人跪了一地,不斷地哀求,才讓儷貴妃漸漸冷靜下來。

  思前想後,都怪這個樂闌珊,真是「紅顏禍水」,絕不能讓她嫁給裴衍。

  裴衍,她為之操勞了一生的兒子,必須要繼承大統,哪能讓一個罪奴毀了前程。

  儷貴妃的手指漸漸握緊,指尖深深壓進了掌中。

  宮中此等「風流段子」傳得比什麼都快,連樂闌珊自己都很快聽到了,不過故事早就走了樣了。

  作為段子的中心人物,樂闌珊卻是憂心忡忡。

  「裴衍啊裴衍,你不僅不能幫我,好好待我,還來破壞我的計劃。我苦心經營的慶典,快要被你徹底毀掉了。」樂闌珊在心裡罵上了一千遍。

  她不得不重新考慮對策。足尖無意識地在排練場上划過,思索著若流言導致太后或皇帝不喜,該如何在表演中融入更強烈的意象,以扭轉觀感。

  流言傳到了鄧尚書耳中,他只是輕輕地來了一句:「自己作死!」

  便立刻驅車,去平王府找鄧馨兒。

  聽了父親的建議,鄧馨兒心中有一萬個不樂意。

  鄧尚書冷著臉,和女兒好好分析了一下局勢,鄧馨兒這才慢慢地明白了過來。

  祥嬪寢宮。

  裴誠跪在祥嬪面前,祥嬪手裡握著一方戒尺。

  「誠兒,你知道錯了嗎?」祥嬪厲聲問道。

  「兒臣知錯了。」裴誠低頭答道,「可兒臣如果不出手,只怕樂姑娘會有生命危險。」

  「有一種危險,叫作你認為危險。」祥嬪嘆道,「平王縱然武將秉性,但絕不會真的傷了樂姑娘的性命。樂姑娘如果連這點都應付不了,又何談其他?」

  她口氣更加嚴厲了:「倒是你,沒有這個能力卻強出頭,不僅沒有幫得了樂姑娘,還差一點壞了事。」

  說罷,她舉起戒尺,照著裴誠的後背打了下去:「誠兒,母妃今天打你,是讓你以後牢記住,凡事不要強出頭,出手前先要看清楚自己的實力。」

  打了十下,祥嬪止住了手,放下戒尺,坐下道:「誠兒,此次太后壽宴風雲難測,你可要小心行事,切莫落人口舌。你父皇最忌的,就是兒子們為同一個女子失了分寸。今日你為樂氏拔劍,在他眼裡,與你四哥掐她脖子,本質無異——都是『失控』。」

  「母妃教訓的是。」裴誠忍著痛,真心地認錯。

  傳言卻偏偏沒有傳入裴衍的耳中。

  秋辭聽聞流言後,原本想稟告給自家的王爺。但轉念一想,自家王爺何時在意過流言蜚語?即使自家稟告過了,裴衍也會當作耳旁風。

  事情鬧到滿皇宮風雨,對自家王爺和樂姑娘都不是好事。可惜,自己一個小小的副將,人微言輕,能做什麼呢?

  秋辭默默地祈禱起來,希望太后壽宴慶典一切平安,不要有什麼意外,樂姑娘可以得到她希望中的賞賜。

  雖然秋辭滿腹心事,可裴衍卻是在思索如何可以把樂闌珊留在身邊。

  一切都看太后和陛下如何賞賜了,自己必須做最後的努力。

  裴衍暗自叮囑自己。

  矚目已久的太后壽辰慶典,終於來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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