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永遠是本王的人
太后壽宴的流光溢彩尚未在京城夜空中久久未能消散,樂闌珊的名字猶如一顆猝然升起的星辰,灼灼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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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她將正式入將作監,授「匠籍」,領從七品司丞職,專司宮苑盆景營造。
此旨意一出,朝野上下震驚。
罪奴擢升,雖非絕無僅有,但在太后壽宴立下如此奇功後破格拔擢,意義非凡。
尤其是樂闌珊是護國公的嫡孫女,罪臣之女。
這不是一般的技藝認可,而是一道微妙的赦免前奏。
朝野上下都在猜測,皇家對護國公舊案好像開始有一絲絲的鬆動了。
不過這道恩旨並非即刻生效。
皇宮內廷有制,凡外召工匠入監,需原主家出具「放還文書」,並加蓋府印,證明此人暫時歸屬將作監調用,與原主家暫脫奴籍干係。待等五年後,才可以脫離原奴籍,身契正式歸入宮廷,成為自由之身。
期間,如果有突出成績,皇家亦可特別恩典,提前脫奴籍。
樂闌珊的「原主家」,就是身契歸屬地---平王府。
壽宴結束後的第二日清晨,樂闌珊便不得不再次踏入那扇對她而言堪比煉獄入口的朱漆大門。
她已經褪去了將作監的官服,換作普通的便裝,外面匆匆罩了件半舊的靛藍披風,烏髮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著,臉上帶著徹夜未眠的疲憊與蒼白,眼底卻燃著兩簇冰冷的、決絕的火光。
要想獲得自由之身,解救祖父全家,必須要在將作監做出成績。
可是去將作監的第一步,便是拿到那張紙,蓋著平王府章的那張紙。
平王府的書房,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裴衍坐在書案前,指尖一下下叩著紫檀木的書案,發出單調而迫人的「篤篤」聲。
他面前攤開著那份內廷發來的調令公文,旁邊放著空白的「放還文書」和王府印鑑。
樂闌珊垂首站在案前,背脊挺直如竹。
「王爺,」她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內廷催得急,還請王爺用印。」
裴衍沒看她,目光落在公文上,半晌,才嗤笑一聲:「闌珊,你就這麼急著離開本王?」
「奴婢不敢。此乃朝廷公事,不敢耽擱。」
「朝廷公事?」裴衍終於抬起眼,那雙曾經盛滿她倒影的眸子裡,如今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幽暗和翻湧的暴戾,「樂闌珊,你借著太后的勢,得了陛下恩典,攀上了將作監的高枝,就以為能飛出本王的手掌心了?」
他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階,直到停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將巨大的陰影壓了下來。
「別忘了,你身上還烙著平王府的印記。你的生死,你的去留,依然是由本王說了算。」
樂闌珊抬起眼,毫無懼色地迎上他的目光:「王爺當日答應,奴婢辦好太后壽宴,便算完成第一件事。如今聖旨已下,王爺是要抗旨嗎?」
「抗旨?」裴衍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她痛得悶哼一聲,「本王是在教你規矩!教你認清,誰才是你的主子!你以為得了陛下和太后一點青眼,就能跟本王討價還價?就能把過去三年,把本王對你的『恩典』都忘得一乾二淨?」
他幾乎是咬著牙,將她拖近自己,溫熱的呼吸噴在她冰涼的額頭上,帶著酒氣和怒意:「闌珊,告訴本王,你這麼急著去將作監,究竟是有什麼好處?還是你以為自己找到了新的靠山『?是瑞王?還是太后?嗯?」
樂闌珊掙扎著,試圖甩開他的手:「去將作監是陛下和太后的恩典,也是對奴婢光影盆景的獎勵。瑞王和祥嬪娘娘是幫奴婢辦成壽宴的恩人。」
「那,就是寧王了!」裴衍從牙縫裡面往外蹦著一字一句。
「王爺請自重!奴婢聽不懂王爺在說什麼!」
「聽不懂?」裴衍眼底的戾氣更盛,另一隻手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壽宴上,你看二皇兄那是什麼眼神?他為你解過圍,你就感激涕零了?樂闌珊,你從前眼裡只有我,現在呢?是不是只要有個男人對你好一點,你就恨不得貼上去?」
積壓多日的猜忌、怒火、還有那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慌,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他不能容忍她離開,不能容忍她的目光投向別處,更不能容忍她即將獲得的、可能脫離他掌控的自由。
「王爺!」樂闌珊實在是太意外,更多的是心寒,「你簡直不可理喻!放開我!」
「不可理喻?」裴衍怒極反笑,手上力道加重,幾乎要將她的腕骨捏碎,「本王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是真正的不可理喻!」
他猛地將她往後一推,樂闌珊踉蹌著撞在冰冷的廳柱上,還未站穩,裴衍已如獵豹般欺身而上,將她死死禁錮在身體與廳柱之間。
他的唇帶著狂暴的氣息壓下,直奔她毫無血色的唇瓣。
「裴衍!你想幹什麼!」樂闌珊驚恐地偏頭躲開。
裴誠的吻落在她的臉頰,留下滾燙而屈辱的觸感。
她拼命捶打他的胸膛,踢蹬雙腿,舊傷因此撕裂般疼痛,卻抵不過心頭那滅頂的絕望與憤怒。
為什麼?每一次,在她以為看到一線曙光時,他總要親手將她拖回更黑暗的深淵!
「你看本王敢不敢!」
裴衍輕而易舉地制住她雙手,扣在頭頂,另一隻手粗暴地去扯她披風的系帶,「進了將作監?成了女官?樂闌珊,我告訴你,就算你將來封侯拜相,你也是本王的人!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你這輩子,都別想逃!」
披風滑落,素白的舞衣領口被扯開,露出伶仃的鎖骨和其上淡去的舊痕。裴衍的目光觸及那些傷痕,動作幾不可察地一頓,但隨即被更瘋狂的占有欲淹沒。他不能放她走,絕不能!
就在他的唇即將再次落下,樂闌珊屈辱的淚水奪眶而出,幾乎要放棄掙扎的瞬間——
「王、王爺……」
一聲顫抖的、細若蚊蚋的女聲,在廳門口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