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食難下咽


  「沈妹妹,快來這兒坐。」陳茹朝著沈鶯招手,幾步上前,將人拉了過來,卻是給她安排坐在了魏晉言的對面。

  一張八角圓桌上,另有幾位魏府的表姑娘在,還有兩位眼生的小郎君也在,看穿著當也是魏府的人。

  

  沈鶯方才轉身就想走了,可人已經到了這處,此時再走,倒顯得是她矯情了。

  這處綺桃園比起沈鶯的芙蕖院大多了,前院另起了一座小園,需得往後繞過一處月洞長廊才能到後院去,女兒家的閨房得往深處走,在後院東側前頭。

  因而,這前院也能當做待客的地方,便是有男子來,也方便。

  「沈妹妹,別來無恙啊。」魏晉言挑著眉,眼裡是一閃而過的精光。

  沈鶯聽得一陣惡寒,這人竟是這般沒臉沒皮,當她不記得之前發生的事了?好在這婚約已經沒了,她也無須與魏晉言糾纏,她面上含笑,嘴上卻不饒人,「四公子的傷,好的倒是快。只是可惜了我的簪子髒了,也只能扔了。」

  魏晉禮被她如此一說,原先得意的神色,當即冷了下去。

  不等魏晉禮再次開口,陳茹連忙插話,打著圓場道:「今日天冷,我才攢了這餃子宴。那些閒話,暫且放一邊去,莫要擾了興致。」

  「哼,小爺不與女子計較。」魏晉言聞言,偏過頭去,似是真的不在意沈鶯說了什麼。

  沈鶯自當不會多言,她懶得與魏晉言多說話。只是想不明白,這魏晉言在,陳茹怎還會將她請來?

  心中隱隱有了些不好的兆頭,但是此刻若要走,也得尋個說得去的由頭。怕是,要先想一想了。

  一張桌子上,來的多是看戲的人。

  幾個人的視線在沈鶯與魏晉言的身上來回流轉,偶爾也有人低頭悄聲說些什麼。沈鶯只當聽不見,她日後可就看不見這些人了。

  至於陳茹,沈鶯在心底嘆了口氣,原還想與她告個別,如今看來,也沒什麼必要了。

  「上餃子咯!」

  等了片刻,熱騰騰的羊肉餃子端上了桌。

  桌面本就備了一個炭火爐子,盤子往上頭一擺,裡頭的東西就不會涼了。

  陳茹先起筷子,夾了一個餃子,咬了下去,羊肉的香氣頓時四溢,讓人舌尖生津,就連沈鶯都忍不住喉間一動。

  「啪嗒——」一聲。

  一個銅板從陳茹口中吐了出來。

  「嘿,瞧我這運氣。」陳茹拿起了銅板,在眾人面前展示了一圈,面上俱是喜色。

  竟還有銅板?

  往年在安陽時,立冬不吃餃子,吃的是白面元宵,裡頭包的是豆沙餡,嘗上一口,甜入心間。至於餃子,她並不鍾愛,偶爾嘗一嘗倒也可以。

  「一共三個銅板,誰要是吃到了另外兩個,我另備了一份彩頭給他。」陳茹笑呵呵的說完了話,桌上人皆動了筷子。

  沈鶯嘗了一個,原以為羊肉腥膻,沒想到竟是難得鮮美多汁,再沾些醋,酸甜入口,是難得的美味。

  當是這魏府廚娘的手藝更精巧些。沈鶯在心下贊了一句,不知不覺多吃了兩顆。

  「彩頭在我這兒。」正吃著,魏晉言連吐了兩口,掉出了一枚銅錢。

  陳茹朝著沈鶯望了一眼,才對著魏晉言笑道:「想來明年,就能喝四公子的喜酒了。」

  魏晉言樂呵呵道:「那當然了。」

  沈鶯吃到嘴裡的羊肉餃子,頓時就不香了。

  這陳茹是什麼意思?

  一頓飯,沈鶯吃得意興闌珊,她被人當成猴戲看了也沒什麼,可陳茹話里話外將她與魏晉言湊做一堆,讓她食難下咽。

  最後,沈鶯索性直接丟下了筷子,起身道:「昨夜沒睡好,方才吃多了,胃裡難受,我先回去了。」

  「沈妹妹,別急著走啊。」陳茹拉扯住了沈鶯的胳膊,卻被她揮了一下手,甩開了。

  於眾人面前被甩開手,陳茹面上有些掛不住。

  沈鶯抬腳就出了院門,光是坐在魏晉言對面,她已覺得自己眼睛都髒了。

  可等沈鶯前腳剛走,魏晉言後腳就追了出來,悄悄跟在她後頭。

  綺桃院內,陳茹狀似委屈的吸了下鼻子,抬袖揉了下眼尾後,才面露苦笑地朝著餘下的眾人道:「原想勸個和,沒成想竟是我多事了。」

  沈鶯差一點兒被魏晉言欺辱一事,因著魏太夫人與魏晉禮早有打點,府中人大多並不知曉,只隱約聽到些風聲,知道那位千里迢迢來魏家的沈姑娘,與四公子的婚約沒了。

  至於為何沒了,那就不清楚了。

  且沈鶯被薛清然打了一巴掌,府中人都猜測是她想攀高枝,攀到了魏晉禮的身上,這才執意解除了婚約。畢竟,這府中的女兒家誰不想嫁給二公子?

  「擾了各位的興致,今日就此散了吧。」餃子也吃完了,陳茹讓丫鬟從屋裡去了些點心盒子來,給每人各送了一份,又特意交代。「這份是給四公子的,定要給他送去了。」

  待到所有人走後,陳茹才陰沉著臉,對著鏡子細細瞧了起來。昨日,她收到了徐滿霖遞的帖子,裡頭寫的卻是讓她幫忙,邀沈鶯出府一聚。

  害她滿心期待,都化作了泡影。

  陳茹讓人去打聽過了,那徐公子未有婚約,且徐家少男丁,便有意扶持他,帶到下一次的科舉,興許能得個進士呢?

  就連二夫人也對徐滿霖頗為滿意,她道:「二郎,我瞧著你是攀不起的。這徐家二房的庶子,倒也不錯。只是他既念著沈鶯,你可得想好法子才行。」

  都是為了自己的前程算計,陳茹一咬牙,就硬下心回道:「姨母的意思,我明白。過幾日我自去赴徐公子的約,至於沈鶯,只說她已定了親,來不了就是。」

  「你既想好了,試一試也成。」二夫人陳氏不願親自去摻和,怕出了事,連累了她自己。可若是陳茹能攀上徐家,對她、對陳家都是一樁好事。

  人走後,空了的庭院寂寥了許多。

  丫鬟給陳茹解了髮髻,略有些擔憂的問道:「四公子追了出去,可會出事?」

  「那沈鶯本就與四公子有婚約,能出什麼事?」陳茹毫不在意,甚至多了幾分暗喜與得意,「我不過,做了個順水人情罷了。往後,她還得謝我。」

  往芙蕖院去,得沿著東邊的小花園繞過去,這一處本就偏僻些,沈鶯加快了腳步,她直覺身後有人跟著,心下更加煩躁了。

  忍冬跟在後頭,小跑著才跟了上去,她喊了聲:「姑娘慢些……」

  「啊!」

  一聲驚呼,沈鶯的手腕被人牢牢扣住!

  忍冬一個踉蹌,就被人捂住了口鼻,迷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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