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該還的,總得還


  第二日,沈鶯難得起了個大早,嗓子裡的干癢已經好了許多,咳嗽也好了,只是身子骨乏泛,總歸要活動活動身子才行,昨日既給魏太夫人送了禮,今日合該趁熱打鐵,再親自走一趟。

  「姑娘,都收拾好了。」昨日送了圍脖,今日忍冬又收拾了一副棉線手套。本是沈鶯閒來無事,自己織著玩的,不過手藝未曾犯懶,當真是做的不錯。因而,便想借花獻佛,一併送過去。

  對鏡梳妝時,沈鶯抬眸看了一眼,今日她穿得艷麗些,因不想顯出病氣來,又特意打上了腮紅,染了紅唇,抬手從妝櫃裡拿出了那根連理枝的金簪戴了上去,當真看著貴氣了許多。

  「若是姑娘日日都這般打扮,定能將滿府的兒郎都迷住了。」忍冬眼底閃過一絲驚艷,哪怕每日都能瞧見她家姑娘,但還是偶爾會覺得她美得不可方物。

  沈鶯點了一下忍冬的鼻頭,念叨了一句:「就你嘴甜。」

  若是論姿色,沈鶯自認不輸旁人,可若是只有美色,那便只能被人當做玩物罷了。沈鶯理了理衣領,縱然帶著毛領圍帽,時不時的陣陣冷風吹來,亦讓人禁不住縮了一下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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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等到要出門時,沈鶯卻是一下頓住了腳步,有些事,是該早些了結的。

  「去將二公子的那件披襖拿來。」沈鶯努了努嘴,忍冬聽清後,轉身又回了裡屋去拿。

  厚重的披襖抱在手裡,忍冬連拿旁的東西,都沒力氣了,「姑娘,要不先穿著?」

  沈鶯見她舉步維艱,也就點了點頭,張開手,讓忍冬幫她披在了肩上,總歸是暖和些。

  若非捨不得這上好的皮料,沈鶯還真有些不願意還給魏晉禮。但……拿人手短,該還的,總得還,免得日後又被他想起來,又來尋她。

  往鶴回堂去的路上,沈鶯特意從翠竹亭繞了一圈,先去了慎獨堂。

  輕敲了幾下門,門童打著哈欠,搓著手開了門,本來昏昏欲睡之人,抬頭瞧見了沈鶯,連忙彎起了眉眼,樂呵呵的要將沈鶯請進來:「沈姑娘,快進快進,可是尋我家二公子?二公子前兩日去了揚州,還未曾回來。沈姑娘若是有事,與小的說一聲,等二公子回來了,小的定當告訴二公子。」

  這小門童看著年歲不大,但說起話來,竟是一套一套的,沈鶯笑了笑,立於門外,未曾抬腳進去。只盼望日後,再也不用進這慎獨堂才對!

  「這披襖原是二公子的,今日還他。你幫我收著,可別忘了給。」聽到魏晉禮不在,沈鶯倒是鬆了一口氣,否則兩人若是迎面撞上,定是又要吵起來。

  小門童恭恭敬敬的接過了沈鶯手中的披襖,只是這襖子太長了,他小小一個人,竟是差點兒拖拽到地上,頗為滑稽。

  沈鶯見他這般模樣,腦中一閃,想到了她與魏晉禮初見時,自己借了這披襖套在身上,想來也是滑稽極了。

  「沈姑娘放心,這事我定給你辦妥了!」小門童在慎獨堂內見過沈鶯兩次,這可是他們二公子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往後指不定就是他的女主子哩!

  「好。我信你。」在沈鶯眼中,這小門童莫不過就是個孩子,她也樂得與他多說幾句。只是突然想起來,她那位白眼狼的黑心弟弟,如今也當是這麼大了,過了年,就要十四了。

  十四,是快要成人的年紀。

  「姑娘,我們走吧。」忍冬提醒了一聲,若是去晚了,興許太夫人就歇下了。

  沈鶯點了點頭,「走吧。」

  小門童等到人走遠了,才抱著披襖去了內院,喊了一聲:「聽竹姐姐!」

  聽竹正收拾著書房,主子走了,正好趁空將東西都規整好,免得日後再弄了。

  「怎麼回事?」見小門童跌跌撞撞、小心翼翼地跑著過來,手上的東西都差一點兒掉了,她沉了聲,小跑了幾步過去,將東西接下。

  「這披襖,怎到你這兒了?」聽竹此前見過沈鶯穿著,知曉是二公子贈予她的。可送了人的東西,突然被還了回來,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聽竹的語氣不佳,小門童一聽,心下一慌,還以為自己做錯了事,他攤了攤手,搖著頭道:「是沈姑娘送來的,說是還給二公子。其他的,我就不知了。」

  「噹啷——」

  一個腦瓜子敲在了小門童的腦袋上。

  「笨,沈姑娘來了,怎不先來尋我?什麼事都敢接下,將自己當成主子了不成!」若是方才她在,聽竹說什麼都不會將這東西收下。

  想著上次沈鶯決意要走,又與薛姑娘撞上了,只怕那日是觸了沈姑娘的霉頭,又讓她記在心底了。哎,這一道道的坎,怕是有情人,也變無情人了。

  「原是送東西的小事一樁,我才沒想著來叨擾姐姐了。」小門童何其無辜,誰承想他好心辦壞事了呢?

  聽竹也就嘴上嚴厲些,實則她也知道這怪不到一個孩子身上。「罷了,你去忙。往後有事,定要記著先來與我說一聲。」

  「是是是,聽竹姐姐,我記下了。」小門童連聲答應下來,轉身就跑走了。

  拿著披襖站在院子裡,聽竹只覺得手上的東西像是燙手的山芋,等到主子回府,怕是又要黑臉了。

  遠在揚州的魏晉禮,簡裝便行,是混在了流民堆里,才終是進了揚州城。可這人剛落腳,就有一行人夜半刺殺而來,若非是墨書特意帶了幾名暗衛護著,只怕他難以逃脫。

  「大人,可還好?」墨書扶了一把魏晉禮,他舊傷雖已好了,但行動上頗為受制,胳膊尚且不能抬得太高。若是用力過猛,便是硬生生的刺痛。

  可笑,他堂堂的大理寺卿,竟淪落到此種境地。魏晉禮甩了甩胳膊,站直了身子:「今夜,就將嫌犯都帶回去。」

  揚州絲造局的一干人等,於一夜之間,都被隱秘地押回了京城。

  一時間,揚州人心惶惶,夜半無人敢出門。

  榮王府中,平寧郡主聞訊,手心一滑,茶盞落地,「魏晉禮怎知我們在揚州有人?」

  周瑾起身上前,跪在平寧郡主的裙邊,用袖口擦淨了她鞋上沾染的水漬,才輕柔的開口道:「郡主,或許是我們身邊被埋了樁子……」

  「查!馬上給我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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