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別鬧我


  帝後大婚一事,百官皆要觀禮,未免京城仍有叛軍,魏晉禮一連三日都宿在了皇城司,只為將大殿當日的布防一事,準備妥當。

  幸而,一切順利進行,直到天色昏黃,被朝臣們灌了好些酒後,魏晉禮才得以脫身回府。

  許是借著酒意,魏晉禮一進慎獨堂,就直奔沈鶯的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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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為他留了兩盞燈,輕紗垂落,恍恍惚惚之間隱約能瞧見床上裹著暖被的身影,正睡得香甜。

  垂簾被撩起,魏晉禮摘了束髮玉冠,將官帽往一側的書桌上一扔,解開了寬大的腰帶,一邊走一邊將外衫官服脫了下來,隨手扔在了地上。

  待到他入了簾帳之中,長臂一伸,就鑽進了被窩,他緊貼著女子的後背,於她的身上吸取著暖意,臉頰處情不自禁的貼著她的脖頸。

  一絲絲的涼意觸及了皮膚,沈鶯嚶嚀了幾聲,才萬分不情願的翻了個身,眼皮子都未曾睜開,她一抬手,將那被子拉扯的更緊了些,「別鬧我。」

  三皇子登基,娶的是他青梅竹馬的晏家女兒,兩人本就是一同長大的玩伴,自幼情誼深重。然而,這一切,都是魏晉禮不曾有的。

  不知為何,他突然想到了周瑾與沈鶯,他讓墨書後來又去細細查探過,雖說兩人在安陽時曾有些傳言,卻並沒有多少人了解其中的干係,一個落魄書生,一個官家女子,本就沒什麼交際。

  可等到墨書多次打探下去,才知曉兩人竟是幼年相識的情誼,小小的兒郎與姑娘,瞞著父母長輩,於一堵高牆外,傳情送禮,支撐了下去。

  魏晉禮知曉這些時,心底蓄滿了醋意,他未曾參與過沈鶯年少時的光景,他與她也不過才認識了短短半年不到。

  可偏生,他已是一顆心都給了她,唯獨她還不情願收下。

  「鶯鶯,鶯鶯,鶯鶯……」魏晉禮將懷中之人抱緊,嘴邊喃喃念叨著她的名字,似乎唯有這樣,才能確認她已經屬於自己了。

  心,七上八下。

  唯恐失去了她。

  魏晉禮知道自己瘋了,否則怎會將她困在自己身旁。他曾是大理寺卿,大燕的律法他倒背如流,他如今的行為,是罪。

  可即便是罪,他亦心甘情願去受罰。

  他唯一不能接受的,是沈鶯嫁給旁人。

  倘若他能先一步認識沈鶯,是否就沒了周瑾呢?

  可這世界上沒有倘若,一切都已經發生了。

  沈鶯被耳旁嘈雜的聲音,吵得頭疼,她實在是困,屋子裡一片漆黑,若非有幾盞影影綽綽的燈光,她什麼都瞧不見,更別提,她本就是在夜裡視物艱難。

  「魏晉禮,你睡不睡?不睡就滾下去。」沈鶯覺得是她此前太過給這人臉面了,才讓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自己的底線。

  聽到懷中之人的怒氣,魏晉禮莫名笑了起來,「鶯鶯,我的鶯鶯。」

  男人的酒氣噴灑在了鼻尖,沈鶯嘆了口氣,無奈地抬手,將那層厚被子蓋住了半張臉,她狠狠推了推身側的人,「散了酒氣再上來。」

  語氣中頗為不耐煩,可魏晉禮哪裡願意,他抱著她,心中才有了幾分踏實。

  「我要為祖母守孝,可我也與母親商量過來,三年太久,等一年,就一年,我便與你成親。」魏晉禮按捺不住心底的期盼,早早就想將這些話說與沈鶯聽,只是怕她不喜,才拖延至今。

  等一年?

  誰樂意等一年?

  蹉跎了她的年歲不說,若是往後魏晉禮與旁人定了親,她到哪兒說理去?然而,沈鶯只是在心底發發牢騷,實則她並不在意,這人說的話,她是半分不信。

  婚姻大事,向來是父母之命。她一個失蹤了的女子,薛氏又怎會輕易接納她?只怕日後突然出現在人前,也仍舊會被人懷疑是否清白罷了。

  因而,沈鶯不願被人挾制,她失了自由,更失了清白的身份。

  這一夜,兩人各有心思,卻也都遂著困意,沉沉睡去。

  天亮之時,床榻上空餘沈鶯一人,唯有那掉落在了床邊的金簪落於了沈鶯的眼中。

  還是那根連理枝的金簪。

  沈鶯拿在手中端詳了許久,那上頭刻著的「禮」字越發清晰起來。

  「聽竹?」沈鶯朝著外頭喚了一聲。

  聽著端著熱水進來,幫她洗漱,可等她將溫熱的濕帕遞了過去,卻聽得沈鶯問了一聲:「陳姑娘可是要出嫁了?」

  魏府的喜事近在眉梢,府中人敲鑼打鼓,忙的不亦樂乎。即便沈鶯在慎獨堂內,偶爾也能聽見院外喜慶的鞭炮響聲。

  「是了,」聽竹想起來,沈鶯曾與那位陳姑娘關係不錯,時常以姐妹相稱。「成婚的日子定在了十日後,二夫人這些日子可忙著呢,光是採辦嫁妝、打點門面都未曾停過,陳姑娘待嫁,更不宜出門。因而都在院子裡待著,薛姑娘偶爾會去坐坐。」

  沈鶯點了點頭,似乎很是關心道:「既是要出嫁,那定要做主的準備。可惜我如今也不好見人,否則還能送上幾份禮去。往日裡,陳姐姐還打趣,說指不定是誰先嫁出去呢。」

  「我瞧著,那徐公子是與我無緣了。能與陳姐姐在一起,也是門好親事。」沈鶯與徐滿霖之間的事情,聽竹也聽聞了一二,雖不知曉所有,但尚且能猜到一些。

  原是以為沈鶯會記仇,沒想到她竟如此大肚。

  聽竹試探的問了一聲:「姑娘可曾看中過那位徐公子?」

  「算不得看中,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沈鶯搖了搖頭,「上次送來的那對紅瑪瑙的耳墜,你可能幫我送去?只當給陳姐姐大婚,添個彩頭。」

  那一對耳墜,並不貴重。不過是魏晉禮讓柳石尋來討好沈鶯的一些小玩意,但用來送禮,是剛剛好。

  聽竹連忙轉身,去隔間將東西取了過來,「姑娘若是相送,可得想個由頭。」

  畢竟,是沒辦法以沈鶯自己的名號去送的。

  沈鶯拿起耳墜打量了兩下,又起身去了梳妝檯前,將那耳墜在臉頰兩側比畫了一會兒,倒是好看極了,襯得皮膚雪白。

  「就借著二公子的名頭送去吧。」沈鶯想了想,隨口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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